“糖很甜。”
林昭一結束了視訊通話，就跳下床，衝出臥室，直奔廚房。
“媽！咱們家還有多少退燒藥和抗原試劑？”林昭一邊問著，一邊已經開始翻找藥箱。
林母從客廳走來，疑惑地看著女兒：“怎麼了？又不舒服了？”
“不是我，是程闕。”林昭頭也不抬地繼續翻找，“他一個人住在樓上，發燒三天了，38度5，吃的藥也不知道對不對。”
林母頓時明白了情況，立刻加入整理物資的行列：“退燒藥還有一盒，抗原試劑應該還有一盒，我再裝點粥和小菜，病人吃外賣可不行，你順便再把那個中藥也裝一小盅上去，這樣配著吃更快。你弟都快好了，別把那中藥浪費了。”
“謝謝媽！”林昭感激地抱了母親一下，迅速將物資裝進袋子，就戴著口罩、手套，拿著藥往程闕家跑。在門口的玄關處，看到自己吃中藥時爸爸買的糖，林昭毫不猶豫的拿了起來帶走。
景園小區3棟的電梯裡空無一人，林昭按下16樓的按鈕，心跳得飛快，既擔心程闕的身體，又有點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單獨去程闕家。
到了16樓，林昭按照密碼開啟程闕家的門，把藥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又輕聲喊了一句：“程闕，藥我放這了，你記得吃。退燒藥一次吃一粒，飯後吃。我還帶了點中藥，你要是方便的話，可以煮一下喝，退燒效果挺好的。另外藥很苦，我給你拿了一盒糖。”
臥室裡傳來程闕的聲音：“謝謝你，林昭。”
林昭笑了笑：“不客氣，你好好休息，有事再給我打電話。”她沒敢多待，轉身輕輕帶上房門，離開了程闕家。
回到家後，林昭一直惦記著程闕，每隔一個小時就給他發一條訊息，問他有沒有吃藥，體溫有沒有降下來。程闕雖然話不多，但每條訊息都會回覆，偶爾還會跟她說一句自己的情況。
第二天早上，程闕給林昭發了一條訊息：“體溫降下來了，37.2度，謝謝你的藥。糖很甜。”
林昭看到訊息，心裡一下子鬆了口氣，連忙回覆：“太好了！你再好好休息幾天，別太累了，養養嗓子差不多就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程闕的身體漸漸好轉，兩人影片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長。晚上影片學習的時候，程闕會主動跟林昭聊一些學習之外的話題，比如他小時候在爺爺家的趣事，林昭也會跟他分享自己和陳然的童年糗事。
有一次，林昭跟程闕影片的時候，不小心打了個哈欠，眼睛裡泛起了淚光。程闕看著她，聲音裡帶了一絲他沒有察覺的溫柔：“困了就早點休息，別硬撐著。學習不差這一個晚上。”
林昭看著螢幕裡的程闕，心裡暖暖的，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掛了影片後，林昭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校運會上程闕揹著她去校醫室的樣子，那時他的後背寬闊而溫暖；想起兩人討論數學題時那種靈魂同頻共振的瞬間，每一個眼神交匯都能讀懂對方的思路；想起他生病時虛弱的模樣，讓她心疼得想要時刻守護在他身邊。這些畫面在腦海中交織，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而另一邊，程闕看著手機螢幕上林昭的頭像，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灰暗的世界裡，會闖進這樣一個像太陽一樣的女孩。她的笑容、她的關心、她的堅持，都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早已封閉的內心。
他開始期待每天和林昭視訊通話的時刻，期待看到她的笑容，期待聽到她的聲音。即使是病中最難受的時候，只要看到林昭發來的訊息，他就會覺得一切都沒有那麼難熬。
程闕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第一次覺得這個冬天不再寒冷。他拿起手機，翻看著與林昭的聊天記錄，每一個字都讀得認真。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林昭最後發來的那句“晚安”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彷彿能透過冰冷的玻璃觸控到那份溫暖。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喜歡上這個熱情開朗的女孩了。這個認知讓他既害怕又期待，害怕的是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這樣明媚的她；期待的是，或許他真的可以擁有這份溫暖，不再是一個人度過每一個漫長的日夜。
這個冬天，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因為一場病，因為一個女孩的關心，變得不再寒冷。而在兩個年輕人心中，有一種溫暖的感情正在悄悄生根發芽，如同冬日裡頑強生長的綠芽，靜待春暖花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