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適合你。”
國慶假期前的最後一天，嘉樹中學高一年級的教室裡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氛圍——既有假期臨近的雀躍，又有段考將至的緊張。
班主任李老師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班四十五張面孔，緩緩開口：“同學們，國慶假期後我們將迎來高中階段的第一次段考。這次考試不僅檢驗你們開學一個月的學習成果，更將為接下來的文理分科提供重要參考。”他停頓片刻，聲音變得更加凝重，“嘉樹的考試素有‘難度大、範圍廣’的特點，我希望大家不要因為假期而鬆懈。”
坐在第三排的林昭不自覺地握緊了筆。她餘光瞥見右前方的程闕依然保持著那副平靜的神情，彷彿老師說的只是一次隨堂小測。
“高中的知識體系就像建房子，”李老師繼續道，“地基不牢，地動山搖。這一個月的內容就是你們高中學習的地基，段考就是檢驗地基牢固程度的第一關。”他在黑板上寫下“厚積薄發”四個大字，“假期是超越的最佳時機，當別人在玩樂時，你的專注與堅持會讓你在回來後脫穎而出。”
下課鈴響，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林昭整理著筆記，心裡已經制定好了假期複習計劃。
“複習得怎麼樣了？”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林昭抬頭，看見程闕站在桌前，難得主動開口。
“還好吧，”林昭笑了笑，“就是化學還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
程闕點點頭：“假期我會去市圖書館，如果你有問題，可以來找我。”
國慶假期第一天，市圖書館自習區座無虛席。林昭到的時候已經九點半，她環顧四周，終於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程闕。他面前攤著幾本參考書，正專注地演算著甚麼。
林昭輕輕走過去，在對面坐下。程闕抬頭看了一眼，微微頷首，又低下頭繼續解題。這種不拘禮節的相處方式讓林昭感到莫名的舒適。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形成了默契：每天早上九點在圖書館見面，各自複習，有疑問就互相討論。林昭發現程闕解題時有一種獨特的美感——簡潔、精準、直擊要害。
“你為甚麼總能一眼看出題目的關鍵？”第二天下午，林昭終於忍不住問道。
程闕放下筆，思考了一下：“我不是在看題，而是在看出題人。”
“看出題人？”
“每道題都是出題人設計的陷阱和謎題，”程闕解釋道，“你要思考的不是‘怎麼解’，而是‘為甚麼這樣出題’、‘想考察甚麼知識點’。一旦明白了出題意圖，解題方法就顯而易見了。”
這個觀點讓林昭恍然大悟。她開始嘗試用這種思維方式重新審視線段函式和二次方程的題目，果然發現了之前忽略的細節。
作為回報，林昭也幫助程闕提高語文閱讀理解的能力。“你不是在找‘正確答案’，”林昭模仿程闕的語氣說，“而是在體會作者想要表達的情感和思想。文字不只是資訊的載體，更是情感的通道。”
程闕難得地笑了起來：“這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嗎？”
假期第三天下午，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圖書館的暖氣開得很足，窗玻璃上蒙了一層水霧。林昭正為一道物理題苦惱，程闕接過練習本，幾分鐘後就寫出了三種解法。
“其實你只是被表面形式迷惑了，”程闕指出，“看，它看似是運動學問題，實則考察的是能量守恆定律。”
林昭順著他的思路重讀題目，果然豁然開朗。她看著程闕在草稿紙上整齊的公式和圖示，忽然意識到這種默契的複習時光可能不會太多了——文理分科後，他們很可能不會再同班。
“你會選理科吧？”林昭不經意地問道。
程闕手中的筆停頓了一下：“大機率是物理。你呢？”
“我想選歷史。”
程闕點點頭掩飾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臉上似乎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很適合你。”
雨聲淅瀝，館內安靜得只能聽到翻書和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兩個年輕人各自埋首書堆，卻在知識的海洋中共享著一方天地。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互補的學習方式正在悄然塑造著彼此思維的另一維度——程闕開始欣賞人文學科的深度與美感，而林昭也逐漸領會到理科邏輯的嚴謹與優雅。
假期最後一天，他們在圖書館門口道別。
“謝謝你這幾天的幫助，”林昭真誠地說，“考試加油。”
程闕推了推眼鏡：“你也是。不過以你的實力，不需要擔心。”
望著程闕遠去的背影，林昭忽然感到一絲不捨。假期的共同複習讓她看到了程闕嚴肅外表下的耐心與細緻，也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依賴這種默契的學習夥伴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