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小遊戲
軍訓進入第四天，日頭依舊毒辣，操場塑膠跑道被曬得泛著油光，空氣裡浮動著蒸騰的熱氣。連續三天的站軍姿、踢正步讓不少同學的肩膀和膝蓋都泛起酸意，連平日裡最活躍的周翊都蔫了不少，休息時往樹蔭下一癱就不想動。
張教官吹了聲哨子，手裡的秒錶往口袋裡一揣：“都起來活動活動，別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他叉著腰掃視隊伍，曬得黝黑的臉上難得帶了點笑意，“今天改改規矩，訓練四十分鐘，玩二十分鐘遊戲。”
“真的？”隊伍裡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陳然悄悄碰了碰林昭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太好了！我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林昭也鬆了口氣，揉了揉酸脹的小腿，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面板上，癢癢的。
“第一個遊戲，老鷹抓小雞！”張教官拍了拍手，“男生女生各出一隊，贏的隊伍晚上多十分鐘休息時間！”
“我來當老鷹！”周翊立刻蹦起來，他個子不算最高，但動作靈活，衝程闕擠眉弄眼，“表哥，你得當母雞保護我們啊！”程闕沒說話，只是往隊伍前面站了站，算是預設。女生這邊，魏文自告奮勇當母雞，她常年練體育，胳膊長腿長，往那一站就透著股穩當勁兒，林昭和陳然自然地站到她身後，成了“小雞”隊伍裡的兩員。
“各就各位——開始！”
周翊像陣風似的衝了過來，腳步輕快得像踩在彈簧上。魏文張開雙臂穩穩擋住，喊著“左拐！右躲！”指揮隊伍靈活躲閃。林昭站在中間位置，雙手緊緊抓著前面女生的衣角，跟著隊伍左右搖擺，陽光晃得她眯起眼，耳邊滿是同伴的尖叫和笑聲。
周翊見正面突破不了，突然一個急轉彎，目標直指隊伍末尾。魏文反應極快地側身攔截，可隊伍太長，末尾的女生還是被周翊的影子掃到，嚇得尖叫著往前擠。林昭被前面的人一帶，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陳然，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拽了一把。
她猛地站穩，回頭一看，是程闕。他不知甚麼時候站到了女生隊伍側後方，大概是怕她們撞到旁邊的器械架。此刻他還維持著伸著手的姿勢，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碰到她手腕時的溫熱觸感，見她站穩了，立刻收回手，耳尖又紅了幾分，低聲說了句：“小心點。”
“謝謝。”林昭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剛想說點甚麼，周翊已經嗷嗷叫著衝了過來：“程闕你幫哪邊的？是不是看上我們班女生了？”程闕沒理他，只是往旁邊退了半步，眼神卻不自覺地落在林昭身上，確認她真的沒事才移開。
遊戲鬧到最後，女生隊靠著魏文的穩當和大家的默契贏了，周翊捶胸頓足地喊“不公平”，卻引來一陣鬨笑。張教官看大家玩得差不多了，吹哨集合：“休息十分鐘，等會兒玩‘聽號令抱團’，輸的人表演節目！”
第五天下午，訓練間隙的遊戲時間成了大家最期待的時刻。張教官把全年級幾個班都拉到了大操場，說是搞個“友誼賽”，其實是想讓大家多認識認識。各班同學混在一起，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很快被打破，連程闕這種不愛熱鬧的人，臉上也帶了點放鬆的笑意。
“聽我口令——”張教官站在臺階上，手裡舉著個擴音喇叭，“三人抱一團！”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像炸開的沙丁魚罐頭，大家紛紛伸手拉身邊的人。林昭剛反應過來，就被陳然一把拽住胳膊，“快快快！還差一個！”兩人正四處張望，周翊已經拽著程闕衝了過來：“我們仨加你們倆，正好五個？不對不對，教官說三人！”
混亂中，不知是誰推了一把，林昭往前踉蹌了一步，正好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她抬頭一看，是程闕。他大概是怕她摔倒，伸手扶了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軍訓服傳過來，帶著點汗水的微溼。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昭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汗珠，像落了層碎鑽。
“抱歉。”她慌忙站穩，往後退了半步。程闕也鬆開手，喉結動了動，想說甚麼，張教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剛才不算！重新來——四人抱一團！”
這次大家反應更快。周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程闕的胳膊，又衝陳然喊：“陳然快來！”陳然拽著林昭往前跑，四個人正好湊成一團。程闕站在最外側，左手被周翊拉著，右手邊是林昭，她為了站穩，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四個人，夠了夠了！”周翊得意地喊，還不忘調侃，“你看我們四個多默契，簡直是天選之組！”陳然笑著捶他：“明明是我和昭昭反應快。”林昭沒說話，只是感覺程闕的手背似乎往她這邊靠了靠，明明是炎熱的午後，那點觸碰卻讓她覺得格外清晰。
遊戲最後，張教官讓所有同學圍成一個大圈，輸了的人站在中間表演節目。周翊被起鬨著唱了首跑調的《同桌的你》，引得全場笑倒一片；陳然唱了首當時流行的歌，聲音清亮，贏得不少掌聲。
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過，吹散了白天的燥熱，軍訓的日子依舊辛苦，但因為這些穿插其中的小遊戲，因為那些不經意的觸碰和對視，突然變得生動起來。沒人知道，有些不一樣的東西，正在這個夏天悄悄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