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插曲
第三天早晨，林昭五點半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發現方雅已經在陽臺上背單詞。
“早。”方雅輕聲打招呼，“睡不著了？”
林昭點點頭：“肌肉痠痛，反而睡不踏實。”
“我也是。”方雅推了推眼鏡，“不過聽說第三天是轉折點，過了今天身體就會適應了。”
方雅的預言成真了。當全班在操場集合時，雖然依舊有人哈欠連天，但精神狀態明顯比前兩天好。連陳然都能完整地站完半小時軍姿而不搖晃了。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軍體拳。教官演示了一套乾脆利落的動作，引得同學們陣陣驚歎。
“別光看熱鬧，”教官嚴肅地說，“這套拳法不僅能強身健體，關鍵時刻還能自我保護。現在跟我分解動作——”
林昭學得很認真，每個動作都力求標準。她發現運動能讓人忘記疲憊，當全身心投入時，連炎炎烈日都變得不那麼難熬了。
“女生第三排，動作很整齊！”教官難得地表揚道，“尤其是排頭那個女生，打得有模有樣。”
林昭這才意識到教官說的是自己，臉上不由露出笑容。她不經意間看到程闕也在看她，嘴角似乎有一絲讚許的弧度，但轉瞬即逝。
到了休息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休息哨聲響起時，同學們紛紛衝向樹蔭下的水杯架。林昭剛拿起自己的淺藍色保溫杯，就感覺指縫間有細小的觸感在蠕動。“啊！”她猛地縮手，十幾只螞蟻正順著杯壁爬行，有幾隻已經鑽進了吸管口。
“大家檢查水杯！有螞蟻！”林昭的喊聲讓周圍同學炸開了鍋。她轉頭時，餘光瞥見程闕放在草坪上的藍色保溫杯，杯口周圍已經聚集了一小隊螞蟻。她猶豫了一秒，還是快步走過去，用紙巾小心地將螞蟻拂去，又檢查了杯蓋內側，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謝謝。”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林昭轉身，程闕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過來，給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不客氣，正好看到了。”林昭將杯子遞還給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像被靜電擊中般迅速縮回。
程闕接過杯子，難得地多說了幾句：“你軍體拳打得很好。”
林昭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臉頰微微發熱：“還行吧，可能因為小時候學過一點舞蹈。”
“怪不得。”程闕點點頭，似乎想說甚麼又止住了。
短暫的沉默後，林昭鼓起勇氣：“那個...聽說你數學很好？”
程闕挑了挑眉：“還行。你語文很強。”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了。林昭第一次看到程闕真心實意的笑容，不是禮貌性的嘴角上揚，而是眼睛都微微眯起的那種笑。
“但是我英語超爛的。”林昭半開玩笑地坦白，“我初中英語最高分沒有超過115。”
“我也是，我中考英語才112。”程闕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說。
“真的？”林昭驚訝地瞪大眼睛，“我以為你每科都很厲害。我英語很差，尤其是完形填空，每次都要錯一半。”
程闕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你不是全市中考狀元嗎？”
“中考考的是總分。我其他科成績將英語拉回來了，”這下輪到林昭有些不好意思了。
程闕似乎感覺到了林昭的尷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以後一起進步吧。”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兩人之間的草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林昭發現程闕笑起來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清澈的琥珀色，與他平時冷峻的形象很不相符。
“好。”林昭鬼使神差的應了一句。當程闕正要再說些甚麼時，集合哨聲突然響起。兩人匆忙歸隊，但林昭注意到程闕在轉身前對她點了點頭，眼神中有種她讀不懂的深意。
下午的訓練更加艱苦。教官增加了體能訓練專案，要求每個人完成二十個俯臥撐。林昭做到第十五個時手臂已經開始發抖，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塑膠跑道上。
“堅持住！”教官的聲音在耳邊炸響，“想想你們為甚麼要來這裡！”
林昭咬緊牙關，餘光看到程闕在不遠處已經完成了任務，正站得筆直。奇怪的是，這個畫面給了她莫名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氣，完成了最後五個。
休息時，林昭癱坐在樹蔭下，大口喘氣。一個陰影籠罩過來，她抬頭，程闕遞來一瓶礦泉水。
“補充水分。”他簡短地說。
“謝謝。”林昭接過水，發現瓶蓋已經被擰鬆了。這個小細節讓她心頭一暖。哨聲再次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但這次歸隊時，林昭感覺腳步輕快了許多。
夜幕降臨，晚自習開始了，今晚輪到政治老師和歷史老師了。相對於主科老師，這兩科老師介紹時同學們的反應就比較平淡了。畢竟在這個班裡大部分的人還是決定要選物理的。
但林昭比較喜歡文科。今晚的歷史老師楊老師同樣也讓她非常喜歡。
楊老師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女教師。她笑容可掬地在黑板上畫了個簡筆笑臉。
最讓林昭覺得她有魅力的是，楊老師說了一段這樣的話：“歷史不是過去的事，而是現在的鏡子。我們要做的不是記住日期，更不是背下事蹟。而是理解人性，感悟時代的真理。”
下課後，林昭和陳然走出教室。夜風拂過她的臉頰，星光點綴著深藍色的夜空。軍訓第三天，林昭感覺似乎一切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高中生活也漸漸有了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