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軍訓第二天清晨，尖銳的哨聲劃破宿舍樓的寧靜。林昭猛地睜開眼，窗外天色才矇矇亮，宿舍裡已經響起窸窸窣窣的起床聲。
“五點四十！”魏文的聲音從對面床鋪傳來，“比昨天早了二十分鐘。”
林昭揉了揉痠痛的胳膊，輕輕推了推還在熟睡的陳然：“然然，起床了。”
陳然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彈起來，頭髮亂蓬蓬地支稜著：“甚麼？幾點了？我夢見自己在站軍姿，教官說我動作不標準...”
“快洗漱吧，今天要練正步走。”林昭已經穿好軍訓服，正對著小鏡子把頭髮緊緊紮成馬尾。
宿舍裡八個女孩動作迅速地整理內務。經過第一天的磨合，她們已經形成了默契的晨間流程——輪流使用衛生間，互相幫忙整理著裝，最後一起檢查必備物品。
操場上，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帶著露水的清新。林昭深吸一口氣，感覺精神為之一振。她注意到程闕已經站在男生隊伍中，依舊是那副挺拔如松的姿態，迷彩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襯得肩膀平直寬闊。
“立正！”張教官洪亮的聲音響起，“今天上午的訓練內容是正步走分解動作。全體都有，聽我口令——”
訓練比第一天更加嚴格。教官要求他們保持抬腿姿勢五分鐘不動，林昭感覺自己的大腿肌肉在顫抖，汗水順著太陽xue滑落。但她咬緊牙關，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
“第三排第五名同學，腿抬高點！”教官走到林昭面前，審視著她的動作，“嗯，不錯，保持住。”
林昭餘光瞥見程闕在男生隊伍中的表現——他的每個動作都像用尺子量過一般標準，連教官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並未特別表揚。這種低調的優異讓林昭對他產生了更多好奇。
休息時間，同學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樹蔭下。陳然癱在林昭身邊，像只脫水的魚：“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喝點水。”林昭遞過水壺，目光不自覺地尋找著甚麼，直到看見程闕獨自坐在遠處的臺階上，安靜地喝著水。周翊正和幾個男生說笑，偶爾朝程闕喊話，但他只是簡短回應，似乎更享受獨處的時光。
下午的訓練是佇列行進。全班需要保持整齊的排面，步伐一致地前進。起初總是有人快有人慢，隊伍歪歪扭扭像條蚯蚓。
“注意排面！看齊！”教官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你們是重點班的學生，連最基本的集體意識都沒有嗎？”
林昭專注地調整自己的步伐，與旁邊同學保持一致。她發現當自己餘光瞄向程闕時，總能恰好踩在節奏上——他彷彿一個人體節拍器，步伐穩健得不可思議。
“好多了！”經過無數次練習，教官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記住這種感覺，明天繼續。”
傍晚的食堂人聲鼎沸，餓極了的同學們狼吞虎嚥。林昭和室友們圍坐一桌，分享著各自帶的零食和家裡寄來的小菜。
“你們知道嗎，”蘇曉彤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聽說程闕是S市物理競賽一等獎，本來可以保送重點高中的，不知道為甚麼轉學來我們這裡。”
“真的假的？”陳然瞪大眼睛，“那他為甚麼軍訓還這麼認真？我以為學霸都不屑這種活動呢。”
林昭夾了一筷子青菜，狀似無意地說：“可能人家就是做甚麼事都很認真吧。”
“昭昭，你該不會對那個高冷學霸有意思吧？”唐笑笑突然湊過來，促狹地眨眨眼，“今天我看見你偷看他好幾次了。”
“偷看怎麼了？！”林昭的耳根有些發燙但卻笑的很大方，“他長得這麼好看，我多看兩眼不是很正常嗎。有不少人偷看他呢！”
“那確實是。畢竟‘食色，性也’。”魏文突然正經的說，女孩們頓時笑作一團。但林昭不知道的是，在她們附近的程闕的目光也短暫地落在了她身上。
晚上的課程是數學老師和英語老師講解高中學習特點。當一位戴著厚眼鏡、頭髮花白的男老師走進教室時，原本喧鬧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我是王建國，教你們數學。”他的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高中和初中完全不同，尤其是數學。如果還用初中的學習方法，第一次月考就會讓你們哭出來。”
林昭立刻翻開筆記本，全神貫注地記錄。她注意到程闕也在認真聽講，偶爾在課本上寫下幾個字，姿態放鬆卻透著專注。
“數學不是死記硬背，而是理解、思考和應用。”王老師推了推眼鏡，“我建議你們每天至少花兩小時在數學上，否則...”
他故意拖長音調，掃視全班：“否則就會像上一屆某些同學一樣，期中考試後天天以淚洗面。”
教室裡響起緊張的笑聲。第一節課結束後，林昭和趙雨晴就被李嘉惠叫到辦公室，商量語文課代表的工作安排。
等她們再回教室坐下時，英語老師踩著細高跟輕盈走上講臺，黑色連衣裙襯得她膚色如雪。“Good evening everyone，”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韋笛”和“Grace”兩個名字，“你們可以叫我韋老師，或者Grace。”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明亮的杏眼：“我負責你們的英語教學，也是學校英語戲劇社的指導老師。”她的指尖輕點講臺，“高中英語不是背單詞刷題那麼簡單，我們要培養的是語言思維和文化意識。”
韋老師突然切換到流利的英式英語：“From now on， my class will be conducted 80% in English. Don't worry if you can't catch up at first...”她狡黠一笑，“反正你們遲早要習慣。”
教室裡響起小聲的驚歎。林昭注意到程闕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專注地追隨著韋老師的身影。
“下週一記得帶《新概念英語》第三冊。”韋老師臨走前晃了晃手機，“班級微信群我已經建好了，課代表拉大家進群。”
第三節晚修開始時，李秘銀抱著一疊表格走進教室：“現在進行班幹部選舉。有自願報名的同學請舉手。”
魏文第一個站了起來：“我想競選班長。”她落落大方地陳述競選理由，“初中三年我都是班長，熟悉班級管理工作...”
最終投票結果毫無懸念，魏文以壓倒性優勢當選班長。林昭悄悄鬆了口氣——她實在不擅長這種需要拋頭露面的工作。
“課代表和各委員人選我們下週確定。”李秘銀合上記錄本，“現在把軍訓日記交上來，明天六點二十操場集合，不許遲到。”
放學鈴聲響起，林昭收拾書包時，聽見後排男生在議論：“Grace好颯啊，聽說她男朋友是外交官...”
月光灑在回宿舍的路上，林昭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陳然挽著她的胳膊崩潰的抱怨：“我覺得要累死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