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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2026-05-23 作者:松花蛋啤酒

第 50 章

香盈將臉埋在枕頭裡面,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被人瞧見,她就是渾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楚。世人對待女子總是苛刻的,能用一切美好的詞句來描摹女子的容貌,身段,脾性,卻也能用數不清的粗鄙之言,去指點那些不循規蹈矩、不合他們心意的女子。香盈咬著唇,眼淚不爭氣地滾落下來,她委屈、難堪、無地自容、她覺得自己連清白都快保不住了。

悶悶的抽泣聲響起,沈筠還未來得及塗藥的手一頓,“弄疼你了嗎?”他還沒上手,怎麼就哭了?

“疼,我快疼死了。嗚嗚嗚····”香盈不知怎地,難過的情緒像春雨般落了下來,淋淋漓漓,淅淅瀝瀝。枕頭被眼淚洇溼,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潮悶的溼意。

沈筠還是頭一回遇見女子哭成這般。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手懸在半空不知該如何是好,他聽了一會兒哭聲,乾巴巴的開口道:“我聽說街頭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味道很好。”

“我才不要吃呢,嗚嗚嗚····我要減肥,嗚嗚嗚·····”

沈筠聽著,她好像哭的更厲害了些。怎麼辦?

“塗了藥,就不疼了。”

“我不要你塗,嗚嗚嗚····”

“為甚麼?”

“你是男的。”

沈筠:“······”他看了一眼抽泣個不停的香盈,這才明白過來,她根本不是因為疼才哭的。他唇角一揚,傾身靠近香盈,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氣音沉聲道:“你若再哭,我就把你的衣裳都扒了塗藥。”

香盈一聽,立馬噤聲,連眼淚都被嚇的縮了回去。

“你···你不能這樣。”香盈雖然害怕,但還是囁嚅著出了聲。

“不能哪樣?”沈筠起身看著她,悠悠道:“難道,你沒有想過這樣嗎?”

“轟”的一聲,香盈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上天靈蓋。天打雷劈,她甚麼時候想過這種事了!除了看話本子時睡前會偷偷臆想片刻,對他,她會想這些?

做夢。

“我才沒有!”她猛地抬起頭,臉漲得通紅,長睫上還掛著這淚珠。這一動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她“嘶”了一聲,又齜牙咧嘴地趴了回去。

沈筠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不自覺地往上翹。“沒有就沒有,急甚麼?”

“你、汙衊我,我自然要急!”香盈哭過之後鼻音濃重,委屈巴巴道:“我清清白白的一個人,被你看了後背不說,還要被你這樣冤枉····我不活了····”

沈筠聽著她的嘟囔,也不惱,只淡淡道:“別鬧,塗藥了。”

“我不塗。”香盈道:“你出去,讓綠蕪來。”

“綠蕪手抖。”

“那讓辜太醫來。”

“他是男子。”

“那你也是男子!”

沈筠看看香盈理直氣壯的模樣,眼神微微一暗:“我不一樣。”

香盈突然一怔,看了他一眼:“有甚麼不一樣?”不過一個是年輕男人,一個是中年男人罷了。

沈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著她,目光沉沉。香盈看著那個眼神,只覺得自己的那顆心忽然有些不聽使喚的亂撞起來。她趕緊偏過頭去,聲音小了許多:“你、你少糊弄我····”

沈筠沒有接話,只是專心的將指尖上的藥膏輕輕落在她傷口的邊緣。香盈渾身一顫,那藥膏冰冰涼涼的,從傷口一路涼上了後腦勺。

“別動。”他的聲音很輕,可鑽進香盈的耳朵裡面卻格外清晰,她也不知怎的,真的就沒動了,整個人好似被點了xue位似的,硬闆闆的,像塊木頭。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每一處傷口都塗的非常仔細,指尖繞過皮肉翻開的地方,只在周圍紅腫的地方細細抹開。

香盈趴在枕頭上,感受著他的指尖,每觸碰一處,都像是熱浪沸沸,全身的經絡彷彿都燃了起來,耳朵裡面滿是自己潮熱的呼吸聲。

不疼,甚至有些舒服。

過了一會兒,藥塗完了。沈筠拿出一方帕子,細細地擦拭著指尖殘留的藥膏。

香盈偷偷瞥了他一眼,這一瞥可不得了,她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沈筠手裡那方帕子,卻是她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

竟是她丟了的那塊帕子!!

“你、你手裡的帕子,帕子。”

沈筠側頭看她,把手裡的帕子提起來,“這個?”

香盈連連點頭:“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那是我的。”

“你的?”

“嗯嗯。”

“這是我在路上撿的,你怎麼證明這是你的?”

香盈抬起頭,很認真的看著沈筠解釋道:“那個帕子上面繡了我的小名,你、你又不是不認識字。”

又裝。

“你的小名?”那會兒在大夫人那處,她的姨母明明喚她做黏黏,沈筠反問:“那黏黏是誰?”

香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是、是我啊。”

沈筠收回帕子,“那這就不是你的。”

香盈:“???”她伸出手去“唉唉唉”了幾聲,“你、你不能這麼戲弄我。”

沈筠失笑,坦然道:“為何不能?”

香盈抿了抿唇,大著膽子道:“因為、因為我是傷患,是病人,是病人……你就要讓著我。”最後這句話,她說得極輕,輕得好像風中的塵埃似的,風一吹,就散了。

小時候生病了,爹爹和孃親都會輕輕柔柔的哄她開心,會滿足她所有的要求。可是,爹爹和孃親早就不在人世了。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像爹爹和孃親那樣,對她無微不至,百依百順了。

沈筠耳力極佳,即使說得再小聲,他也還是聽見了。他知道她委屈,她難受。這府裡唯一的親人也不願意相信她,還硬生生被捱了一鞭子。

平日裡看起來軟弱可欺,卻不想,倒還真是塊硬邦邦的石頭。

“我的香囊甚麼時候給我?”沈筠問。

香盈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我是病人,是病人耶!你竟然還想讓一個動不了的病人給你做香囊?”

果然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那就等你好了以後再給我,另外……”沈筠淡淡道:“每日做一份你親手做的糕點送來,直到我覺得滿意為止。”

“為、為甚麼啊??”香盈盯著沈筠的臉不放,“你、你這是虐待病人。”

沈筠揚唇,輕聲道:“你應該謝謝我。”

“你虐待我,我還要謝謝你?”香盈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我從不輕易幫人,若是旁人,只怕是要痛哭流涕地把全副身家都捧到我的面前來求我收下。”他一雙眸子沉沉地看著香盈,“香囊,糕點,我要的不多,所以,不用謝。”

香盈:“……”

她想辯駁幾句,可他說的也確實沒錯。是他救了人,還請了太醫,還……還幫她塗了藥。

雖然她不是很情願。

是該要謝謝他的。

香盈也不再反駁,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岔開話題道:“你、你甚麼時候走?”

“塗完藥就走。”

“那你塗完了啊。”

“嗯。”

“那你怎麼還不走?”

沈筠沒有做聲,立在床邊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香盈摸不清頭腦,好好的,他怎麼又不說話了?

“香盈。”沈筠忽然開口。

香盈愣了一下,茫然地“啊”了一聲。

“以後,”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壓抑著某種情緒,“若是再遇上同樣的事,直接來找我。”

一顆小小的石頭不經意間墜落到水裡,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香盈抬起頭,視線一抬,便撞上了男人的眼,深邃,平靜,卻又隱晦不明。

“我……”香盈想說些甚麼,可話在嘴裡咀嚼了半晌,最終只冒出一句:“沈筠……謝謝你。”

沈筠又不說話了,看了她一眼,轉身朝外走。到到屋子門口,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藥膏放在矮凳上,每日塗兩次。幹了以後再穿衣裳。莫要碰水,這幾日吃食也需注意,莫要食辛辣腥氣之物,不然……再好的藥膏都會留疤。”

說完,他才推開門走了出去。香盈繼續趴在枕頭上,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一點聲音也聽不見了,她悶在枕頭裡,懊惱地捶了捶。

晚上,綠蕪等香盈後背的藥膏幹了,正蓋上被褥,一回頭,就瞧見小明淚眼汪汪地站在面前,嚇了她一大跳,她撫著受驚的胸口,驚魂未定:“小八少爺,你怎麼走路沒聲兒啊?快嚇死我了。”

小明扁著嘴,帶著哭音說:“對不起綠蕪姐姐。”他吸了吸鼻子,走到香盈面前,小腦袋歪著頭看向趴著的香盈,抹抹眼淚道:“表姐,孃親說你生病了,很難受,你真的很難受嗎?”

香盈看著小明,作出一副要哭的模樣,“對啊,我難受得都動不了了,好痛哦。”

小明關切道:“沒事的沒事的,一點小小的感冒,你這個大人一定很快就會好的。”

香盈愣了一下,問道:“姨母……說我得了感冒嗎?”

小明點頭:“是啊,孃親說你身體弱,一點點風吹雨打就受不了了。”

“對。”香盈扯出一個笑,“我是感冒了,我身子弱的很,被大風吹一下,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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