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章 第 49 章

2026-05-23 作者:松花蛋啤酒

第 49 章

那個胖滾滾的辜太醫被白朮請到香盈的屋子裡時,香盈已經趴到了床上,屋子裡面早就被綠蕪收拾的乾乾淨淨。

白朮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著上前給辜太醫斟茶的綠蕪,只見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也紅紅的,像是又哭了一場。

辜太醫是被白朮從家裡急匆匆拽出來的。在汴城裡頭,騎著快馬,一路狂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這家姑娘生孩子呢,這般著急。

辜太醫看了一眼綠蕪,接過她手上的茶水,飲了個乾淨,這才把在路上受的顛簸之氣給順了下去,“哎呦,這口茶水下去,可舒服多了。”他將茶杯遞還給綠蕪,寬慰道:“小丫頭只管放心,別說是你家姑娘被鞭子打了,就算是她被火烙了,我也能讓她的傷口恢復如初,甚至比得上從前嘞。”

綠蕪一聽“火烙”二字,腦子裡面不知想到甚麼難受的事情,嘴巴一扁,竟像是要嚎啕大哭的模樣。辜太醫被嚇了一跳,忙看向一旁的白朮。白朮意識到綠蕪的情緒不對,早就上前撫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撫著。

裡間,沈筠坐在床沿,聽著外頭的動靜,神情微微一動,冷聲喚了一句:“辜太醫。”

辜太醫耳朵一動,提起藥箱就往裡間走去。一走進去,就看見了癱著一張臉的沈筠,他坐在床沿,趴在床上的,是上回被月事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小姑娘。

辜太醫剛走了幾步,沈筠忽然開口:“慢著。

辜太醫腳步一頓,愣了一下,“幹嘛?你又想戲弄我不成?”

沈筠算是他看著長大的,這小子平日裡裝的一副冷心冷情模樣,任誰看了都想啐一句:

裝貨。

可這世上哪有人一出生就是這樣的,他也曾渴望被愛,渴望那些觸手不及的親情。

“她傷在後背。”

辜太醫:“我知道啊。”

“你看,不合適。”

辜太醫:“·······”

香盈:“·······”

辜太醫有種被戲弄的感覺,可又沒有十足的證據。他扯了扯嘴角:“我是大夫,這傷患是男是女,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

“在我眼裡不一樣。”

沈筠看著辜太醫,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甚麼不妥。

辜太醫感覺有些頭昏,不禁懷疑沈筠這小子是不是被那些迂腐的世人給同化了。

香盈趴在床上,臉一下就紅透了。

回了屋子以後,沈筠就一直賴在這裡不走,甚至坐到床沿邊。香盈想讓他走,可今日的事情若不是有他來,她恐怕現在還在大夫人那處受著。又不好意思直接趕人走。

香盈受傷的後背敞露在外面,連同那道鞭痕。她不自然的趴著,只覺得那道鞭痕又疼又癢,

又熱。

她不敢看他,只敢偏著腦袋看著別處,時不時飛快地瞥他一眼。他緊繃的下頜線上,是緊緊抿著的唇,不像他們姑娘家那樣會塗口脂,可看著,卻紅潤潤的,和話本子裡描述的俊俏公子一樣。

香盈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忙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可沒過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來,目光落在他唇上,腦子裡不知怎的就冒出話本子裡那些公子小姐的情節來。

好像……很好親的樣子。

香盈:“······”

她是不是被那鞭子打傻了?

她一直冒著傻氣,直到辜太醫來。甚麼叫在他眼裡不一樣?他····他甚麼意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將臉埋到枕頭裡面,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沈筠那似清泉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後背上有一道疤,和她的位置差不多,傷口也差不多。從前也是你治的。你開一樣的藥就行。”

辜太醫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把肩上的藥箱子擱到一旁的桌上,邊找藥膏邊唸叨:“我是真不想幹了,要不是我那婆娘非要我置辦那處宅子,何至於我現在還要苦哈哈地每日一睜眼就要還宅子的債款。”他找到了藥瓶,拔出塞子放在鼻尖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沒壞。他看了一眼沈筠,心裡不知道翻了多少個白眼,藥瓶一丟,沈筠穩穩接住。

辜太醫:“得虧我現在年紀還小,要是等我年紀大了還被你這樣折騰,我非揍你一頓不可。”

沈筠聽著這話,只揚唇道:“若真是到了那時,我抬也要把你抬來。”

辜太醫將藥箱合上,囑咐道:“我可先告訴你,這藥得仔細用,不要因為傷在後背小姑娘看不見就胡亂一塗,萬一留了疤···”

“留就留了。”沈筠聲音淡淡的,“不嫌棄。”

香盈:“????”

甚麼甚麼?誰不嫌棄?嫌棄甚麼?留疤?

香盈一聽有些急了,下意識地想起來讓太醫過來看傷口,可一掙扎,後背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只一瞬就蔓延了全身。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沈筠看了一眼傷口,沒有出血的跡象,放下心道:“想做甚麼告訴我便是,折騰自己做甚麼?”

香盈忍著疼道:“我才不要留疤。”

沈筠笑道:“這麼在意?”

“哪個姑娘家會想自己的後背好端端的多出一條巨醜的疤痕啊。”香盈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姑娘家,自然不懂。”

沈筠沒想跟她理論這個問題,他看著香盈皺成一團的臉,舉起手裡的藥瓶悠然道:“辜太醫的這瓶藥膏,汴城裡多少貴夫人求都求不到,你倒好,還挑三揀四。”

香盈愣了一下,她又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想讓辜太醫過來看看她的傷口。

“你……你不讓他看我的傷口,就隨意用藥,萬一……萬一那藥不行怎麼辦?這是我的後背,又不是你的後背,你當然不關心,不重視了。大家都說我長的好看,萬一我嫁人了,我的夫君嫌棄我的疤怎麼辦?你又不能替我去嫁人。”

香盈說著說著,竟然覺得有些委屈起來,眼淚已經到了眼眶,卻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筠看著她說個不停的樣子,竟沒有一絲厭惡,只覺得有趣極了。

“我後背的那道疤與你的一模一樣,用這藥足夠了。”

辜太醫站在一旁沒有出聲,一直觀察著沈筠和香盈的互動。他聽著沈筠這小子近乎哄人般的語氣,心中暗忖:果然,汴城裡頭傳他好男風的,都是子虛烏有。

香盈雖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的太多了,可她今日受了傷,且還是在自己的屋子裡面,怎麼就不能多說幾句話了。

“我……我又沒說不塗。”

沈筠看著她那副委屈又想哭的模樣,唇角微微一動。他把藥瓶放在床邊的矮凳上,站起身。

香盈以為他要走了,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可又不知怎麼,有些莫名的失落。

結果他和辜太醫走到外間,兩人不知道聊了些甚麼,他又走了回來。

香盈:“……你怎麼還不走?”

沈筠瞥她一眼:“怕你疼死。”

香盈:“……”

辜太醫在外間又飲了杯茶,聽著裡面的對話,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饒人。可這塗藥和那姑娘傷口的注意事項,卻問的仔細得不能再仔細了。

辜太醫提著藥箱走了,白朮和綠蕪也識趣地退了出去。屋子裡面只剩下沈筠和香盈兩人。

沈筠站在床邊,看著她的後背。

那道鞭痕從肩胛下方斜著劃到腰際,皮肉翻開著,周圍的面板紅腫得厲害。

香盈趴著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動靜,偏過頭偷偷看他。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她後背的傷口,臉上沒甚麼表情。

自己的後背就這樣被一個男人看光了,香盈忽然有些臉熱,“六公子?”她小聲喊他。

沈筠回過神來,又重新坐回床邊。

香盈:“!!!”他怎麼又坐下了!

“不是說不要喚我六公子?”他說。

又來了又來了,他怎麼一直抓著這個稱呼不放。“六公子、我……”香盈看了一眼沈筠的表情,黑的出奇。無奈。香盈又只得問道:“我不喚您六公子,還能喚您甚麼?”

沈筠:“你說呢?”

香盈若不是有傷在身,真想跳起來打爆他的嘴。幹嘛總喜歡讓別人猜啊。

“我怎麼知道?”香盈雖然打不了他,卻還是小聲嘟囔著。她覺得自己受傷了,是病人,病人就應該有甚麼說甚麼。她才不慣他這種臭脾氣。

“你喚沈昭甚麼?”沈筠問。

“沈昭啊。”香盈下意識回答,可下一瞬她就反應了過來,這人……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不會吧?

“你……”

“嗯?如何?”沈筠等著她的下一句。

香盈努力在腦子裡面組織了一下語言,過了會兒才終於道:“沈筠?”

沈筠滿意地笑著“嗯”了一聲。

香盈看著他的笑,好像被燙到了似的,脫口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香盈說完就後悔了,那鞭子是抽在身上,又不是在腦子上,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出來。她埋進枕頭裡頭,悶聲解釋道:“我是想說,你笑起來沒有平時那麼討人厭……”

沈筠挑眉,追問:“那你的意思就是……平時的我很讓人討厭嗎?”

香盈:“!!!”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腦袋。說不是不對,說是就更不對了。

她想哭。

沈筠毫不在意,把矮凳上的藥瓶開啟,用指尖挑了一些藥膏。

“得塗藥了。”

香盈悶悶地“嗯”了一聲。可下一刻她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沈筠:“你、你給我塗?!”

沈筠的手一頓,看著她沉聲道:“不可以嗎?”

“當、當然不可以啦!你、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授受不親,你、你已經將我的後背看光了,你、你怎麼還能給我塗藥?”香盈驚慌起來,若是沈昭介意,她又該怎麼辦?

“你是病患,是男是女,你都是病患。”

嗯?香盈一頓,這話……她方才怎麼好像聽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