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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2026-05-23 作者:松花蛋啤酒

第 28 章

蜜樓是汴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樓,大凡汴城裡的酒樓,都會在門首搭建起華麗絢爛的綵樓歡門,只有蜜樓這一家酒樓較為不同,門口乾乾淨淨,不隨這俗流。

秋逢與香盈並肩站在蜜樓門口,目之所及之處,都是一片金碧輝煌。

香盈有些露怯,這般氣派的酒樓,她從未踏進過,就算實在要去酒樓用飯,也會選擇小一點的永豐樓,她仰頭看了看門牌,便是這門牌都是用金線描的,她們這樣窮的叮噹響的,走進去不被扒一層皮才怪。

“秋逢,一定要進去吃嗎?”香盈拉著秋逢的衣角,試圖阻止她進去:“你銀子夠嗎?”

秋逢轉頭看了看她:“我怎麼看不出來你是這樣一個膽小的人。”她翻了一個白眼,將捏著自己衣角的那隻手握住,偷偷用著力氣將她拽了進蜜樓。

她們從店門口望過去,是一個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唱戲的臺子,臺子上面正有人在撫琴,彈得甚麼,香盈聽不明白,只覺得很好聽,秋逢只瞥了一眼,就拉著香盈找位置坐去了。

在她眼裡,彈琴和彈棉花也差不了多少。

秋逢在人堆裡找到一個兩人的位置落座。香盈坐在她對面,位置太窄,後背幾乎能觸及到身後那人的脊背,香盈被嚇了一跳,只能縮著身子規矩坐好。

秋逢瞧了一眼香盈,解釋道:“大廳就是這樣,人擠人,可耐不住價格合適。”

香盈抬眸看著招呼小廝過來的秋逢,不確定的問道:“你來過這裡?”

秋逢與一個小廝目光對視,招了招手,那小廝咧著牙笑了笑,表示送完酒就過來,秋逢才看向香盈:“我剛來沈府的那一年來過這裡,那會子,這裡更是熱鬧,當天頭三個消費的客人,店家還免費送一面金子做的錦旗呢。”

香盈比秋逢先來的汴城,她倒是沒有聽過這些,不過這也正常,像這樣豪華的酒樓,她是怎麼也不會進來消費的。

正說到這裡,那位身穿白布罩衫,帶著青花布手巾的小廝就咧著牙走了過來:“客官,需要點些甚麼?”

秋逢瞥見小廝身後端過去幾盤鮮豔豔的菜,嚥了咽口水:“我聽說你們這新來了幾位蜀地的廚子。”

小廝回道:“是嘞客官,那可是我們店家花重金聘來的,只是這幾位廚子的菜鮮辣的很。”小廝害怕又是那些來挑戰重口味的食客,連忙勸解道:“您···吃得了這般辣嗎?”

看起來兩個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怎麼都不像是那般重口味的人。

秋逢擺擺手道:“當然能吃,我就是從蜀地來的。給我來兩個他們拿手的好菜,在來兩個清淡一些的招牌。”點完以後,她又看向香盈道:“喝酒嗎?蜜樓的酒喝起來甜滋滋的,不醉人。”

“那··那來點吧。”香盈喜歡喝酒,只是酒量有些淺,喝一些便醉的熏熏,認不清人。

秋逢隨即又對小廝道:“那在給我們來一壺酒,外加打包兩瓶帶走。”

“好嘞。”小廝記下秋逢的要求,轉身去了後廚。

過了一會,秋逢點的菜也接二連三的上了來,秋逢舉起筷子夾了一箸紅豔豔的菜餚送入口中,香辣夠勁,確是她記憶裡的那個味道。

“香盈,快嚐嚐。”

香盈在她的注視下,夾起一小筷子嚐了一口,頓時“火冒三丈”,斯哈斯哈的只將手邊的酒盡數灌了進去。秋逢見她不要命的灌酒,也是急的一把搶了過去:“乖乖,這酒雖不醉人,可也好歹是酒啊。”

香盈只覺得口舌被麻的只想分泌涎水出來,淚水也是被辣的含在眼眶裡面,活像被秋逢欺負了,不敢做聲的委屈模樣。

秋逢瞧了她一眼,真真是明白了一個道理,甚麼叫同人不同命。

香盈天生一雙盈盈眼眸,此刻又含情脈脈的含著淚水,誰又知道,她只是被辣的出了淚。可若是換做自己,只覺得嘶嘶哈哈的不過癮,即使是流再多的眼淚,只還想在吃一碗。

“這麼辣的菜,你是怎麼吃的下去的啊?”

香盈頭一次吃這麼辣的菜式,連喉嚨也被生生辣的變了調。

秋逢端起碗,邊吃邊看了她一眼,隨即指了指一旁清淡的兩個菜式:“喏,你吃這兩個吧。”

香盈正喝著碗中的湯,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暴喝,眾人都看向那處,連帶著大廳中央的彈琴聲都停了。

人群一下子湧過去看熱鬧,香盈面前擋得嚴嚴實實。她和秋逢只得站起來伸脖張望,可視線裡只有兩道模糊人影在推搡。

“你到底甚麼時候還我錢?”身量較高一點的小廝緊緊抓著另一個胖一點的小廝,兇狠道:“你說你相好生了病,沒有銀子治病,我將我的媳婦本都借給了你,都一年了,你那個相好都跑路了,你還不還我?”

高小廝的親孃在家摔了一跤,急需要銀子治病,他也是實在沒了辦法才找胖小廝還錢,豈料他不僅不還,反而還多次言語羞辱,要不是因著他是酒店賬房的親戚,他早就將他打的滿地找牙。

如今他的親孃就等著銀子救命,今天就算沒了這份活計,他也一定要將這銀子要到手。

“我都說了我沒有銀子啊。”胖小廝傲慢的盯著他,絲毫不信他真的能打他,誰讓他的舅舅誰也不敢惹。“再說了,那錢我是用來救我相好了,你要討債,你去找她啊,纏著找我作甚?”

香盈雖看不清楚模樣,可也能聽得出來那人是個不要臉的無賴。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算打死你,我也要拿到銀子。”高小廝一雙眸子猩紅,他死死捏著他的衣襟,彷彿想要把他生吞了。

“哎呦,年輕人,不要這麼衝動,好好說好好說。”一旁有人出來打圓場,這要真打死了人,還怎麼拿到銀子。

這會子店裡管事的人也來了,管事見高小廝抓著賬房先生的親戚不妨,心中一緊:“你這是幹甚啊?趕快放手。”

“我不放,我娘就等著這銀子治病,他要是不還我銀子,我娘怎麼辦,我怎麼辦?”

管事的人害怕真出了甚麼事,連忙道:“這銀子當初是你自願借他的,這會子他沒有銀子還你,那還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大家交頭接耳的議論個不停,突然一道醇厚的男聲打破了喧譁:“你要多少銀子,我給你。”

眾人紛紛轉頭,只見一名長相清秀的男子,他幾步走向高小廝,慷慨的將手中的一包銀子塞到他的手裡,道:“這裡的銀子夠給你孃親治病的了。”他看了看被突然鬆手站不穩的胖小廝,又道:“為了這樣的人搭上一條人命官司,是怎麼也不划算的。”

高小廝緊緊握著手裡的銀子,痛哭流涕的當場跪了下來:“多謝恩人,多謝恩人。”他連磕了幾個響頭,又一把抹去鼻涕和眼淚,拱手道:“等小人治好我娘,小人定來報答恩公。”

說完,他便轉頭瞪了瞪那胖小廝和管事一眼,最終扭頭跑了出店。

胖小廝此時還幸災樂禍道:“銀子丟進水裡還能有些水花,給了他,他那老母早就不行了,治也是白治。”

秋逢這下真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手指胖小廝道:“你是個甚麼東西?有娘生沒娘養的,腦子裡面裝的都是屎嗎?滿口糞球。”

香盈不敢吭聲,只死死地拽著秋逢的衣角,扯了扯她,試圖提醒她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

胖小廝見是一個年輕的小娘子,也不惱,只□□的笑:“怎麼?你是他的姘頭?剛剛怎麼不出聲?”

秋逢聽見姘頭二字,頓時火冒三丈:“我姘你娘嘞。”她上下打量他一番,又從頭打量那蜜樓的管事到腳,哼了一聲道:“我看····你兩才是天生一對的吧。”

那位長相清秀的男子看著眼前這位脾性火辣的女子,只覺得好生有趣。

香盈不語,只一味扯著秋逢的衣角,甚至想要上手將她喋喋不休的嘴給捂住。

胖小廝被氣得渾身發抖,瞪著秋逢插不進話,只等她嘴巴停了下來,大聲道:“你個娼婦,你再說一遍?”

秋逢被香盈扯的煩了,一把將她推了上前,道:“我罵累了,你罵。”

香盈對上胖小廝的目光,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罵人?她可不會罵啊,最近罵的最狠的一句,還是在沈筠的屋子裡,罵了他一句討厭鬼。

她總不可能罵眼前這個無賴討厭吧。

香盈硬著頭皮,努力思索著這些年聽來的辱罵之詞,盤旋半晌,大廳裡面的人屏息凝神,伸長耳朵,都想聽聽,這嬌俏的美嬌娘會吐出些甚麼汙言穢語。

“······你、你是個無賴。”

眾人:“·······”

秋逢:“·······”

清秀男子:“······”

胖小廝忍不住笑出來聲:“你還挺幽默的啊。”

秋逢恨鐵不成鋼,一把將香盈拉回身後,對那胖小廝道:“你也甭跟我們廢話!汴城是講王法的地方,欠債不還,自有官府來管。他現在是一時糊塗,等清醒過來,你就等著蹲大牢吧!”

說完,拽著香盈轉身就走,再不理會身後動靜。

兩人付了錢走出蜜樓,秋逢深深吸了口氣,恨恨地看向香盈:“你連罵個人都這麼軟綿綿的?”

香盈垂下腦袋,沒有吭聲,活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童。

還記得在叔叔家的時候,被嬸嬸罵的狠了,也是會鼓起勇氣回上幾句,可比眼淚先到,往往都是嬸嬸手裡的木條子,打起人來,疼的人厲害。

“抱歉,拖你後腿了。”

秋逢本還想數落幾句,可一看她這般黯然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小娘子等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兩人轉頭看去,發現正是在廳中贈人銀子那位清秀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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