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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2026-05-23 作者:松花蛋啤酒

第 25 章

“哦?那你又是甚麼東西,敢對誥命的夫人教授規矩。”

一聲冷冽的男聲忽然飄了進來,屋子裡的眾人都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向門口,只見大門口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那人站在光亮中,一雙凝著霜的眸子卻清晰地刺破光,睥睨著言要教訓周請讓的嚴許氏。

嚴許氏見過此人,他是沈筠,而沈筠的名號,她也自然是知曉的明白,汴城裡頭最年輕的六部尚書之一,皇帝眼前的紅人,手段···據說很是了不得。

香盈站在人群末尾,墊著腳尖伸長脖頸,也才堪堪看到來人的半個腦袋,此人的聲音有些聽不清晰,分辨不出到底是沈昭還是沈筠,不過,這輕蔑到目中無人的語氣,除了沈筠,倒還從沒有聽過旁人是這樣的。

“是潛序來了啊。”沈老夫人一見沈筠來了,真真是一顆心從天上又掉到地低,這下週清讓的馬威就在眼前,怎會每次都讓她逃掉,她皮笑著轉頭看向嚴許氏,見她鐵青著一張臉,眸中精光微閃。她趕緊道:“潛序快來,快來見過你姨祖母。”

沈筠聽見這話,勾著唇笑了笑,並未做聲,只從容的從門口邁進廳中。

他穿著一身深緋色官袍,腰間束著金玉帶,看起來像是剛從宮裡出來,本就俊美的臉龐,如今被這官服襯的更為清貴。

綠蕪看著走進大廳的沈筠,只覺得這六少爺的模樣,六少爺的身姿,特別是六少爺的那張嘴,與自家姑娘簡直太相配了。

簡直是天生一對。

“祖母。”沈筠面上沒有甚麼表情,像是完成甚麼特定的任務一般,端正的行了個禮,而後才慢悠悠側身轉向嚴許氏,一雙幽深的瞳孔裡映著對方嚴正以待的神色,彷彿他是甚麼洪水猛獸似的。

沈筠淡然的躬身,向嚴許氏行了一個禮,道:“不知伯爵府上姨祖母駕到,還望見諒。”

嚴許氏不屑的嗤笑一聲,故意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衣袖,心中無下限的鄙夷:這身份就是大家族跨不過去的一道檻,管你當多大的官,六部尚書之一又如何,還不是得乖乖給她行禮。

正當她作勢裝腔要出聲時,沈筠又偏過頭去看向周清讓,輕聲道:”母親,姨祖母的茶水涼了,讓下人換了吧。”

周清讓不知他要做甚麼,不過也只得依著照做,讓雪茶上前換茶水。

嚴許氏見他如此模樣,心中不由對傳言的真假有所懷疑,甚麼冷酷無情,辣手摧花,這有哪一點是符合的。

傳這言的人……莫非是吃醉酒傳的?

嚴許氏還未想的清楚明白,那深陷傳言虛假的沈筠又將目光看了過來,只聽他道:“姨祖母如此鍾愛上門傳授規矩體統,可不知姨祖母讀過我朝律法沒有?”沈筠見嚴許氏一臉僵硬,冷笑一聲,隨後轉身自顧自的尋了個位置落座,接著又道:“按我朝律法,辱罵尊親者,可杖責八十,若以朝廷命官眷論,應是罪加一等。”他悠然翹起腿:“姨祖母看起來年事已高,八十的杖行恐怕難受,不如將言辭、人證、一一錄下,本官即日移交十法司依法處置,也免得旁人說本官徇私枉法。”

嚴許氏眯著一雙眼睛,攥在手裡的錦帕幾乎要捏碎成粉,她狠狠的咬著一口嘴裡的銀牙,死死的咬著,緊緊的咬著···

突然,“喀”

只僵硬了一瞬,她便猛的捂住口鼻,嘴裡滿是血的滋味。滿腔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化作虛無,她趕忙站起身,慌張的撐著一旁老嬤嬤的手,使著眼色就要走,那老嬤嬤還未清楚發生了何事,只畢竟在嚴許氏身邊跟了許久,自然是知曉她此時意欲何為。遂向在座的沈老夫人躬身解釋府中突有急事,需緊著回府,不欲多留。

沈老夫人見著嚴許氏捂著嘴,一臉難受的神色本想詢問發生何事,可這老嬤嬤既如此說,便也不好多舌,畢竟這門子親家,她以後還是要常走動的,伯爵府上的老夫人啊,以後出門子和那群老姐妹吹噓時,也是極有面子。

“即親家府中有急事,那便不多留了。”沈老夫人看著那嚴許氏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隻眼神示意自己的侄孫女覃蘭趕快跟上去攙扶。

覃蘭一雙眸子溼漉漉的看著沈老夫人,見她依舊不為所動,一顆心死死地下沉,喉間像是被堵住了厚厚的一層棉絮,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只能硬生生含在喉中。

她不再寄希望於沈老夫人,轉身看向走在前方的嚴許氏,硬著頭皮跟了上去,輕輕饞扶上嚴許氏的手,垂著頭,只漠然的看著腳下的路。

嚴許氏搭著覃蘭的手,緊緊捂著嘴,跨過門檻後,腳下微停,猛的轉身,兇狠的看向廳內依舊悠然的沈筠。

今日碎牙之仇,她必報之。

沈筠迎上嚴許氏的目光,嘴角微微揚起,眼神卻冷的無情,這個伯爵府上的姨祖母,他久居汴城,自然是知道此號人物。

只聽姨母言語之間的煩惱,便知道此人是一個極其刻薄的老太太,偏生她那老不死的丈夫,一把年紀還貪戀美色,府上鶯鶯燕燕好不熱鬧。前些日子更是荒唐,竟與長子爭搶一個妾室,逼得那可憐的孫子連夜捲鋪蓋搬離家中。長子的媳婦也因著這醜事,收拾包袱回了孃家。

香盈見那伯爵府上的老太太就這樣被那個討厭鬼沈筠轟走,捂著胸口輕吁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的縫隙,看見一個模糊的背影正靠著椅背上,漫不經心的,活脫脫像是一個剛結束廝殺的促織。

“這覃蘭去了伯爵府,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秋逢恍著一雙眸子看著前方,那覃蘭平日總依著是沈老夫人的侄孫女這一層關係,在府上對同樣都是表小姐的這群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如今她如願攀上了伯爵府,可那僅僅也只是個名號好聽而已,內裡的苦難,方才只聽那伯爵府上的老太太唸叨幾句規矩,秋逢便對這富貴人家的日子打了退堂鼓。

香盈聽著,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若說好,做了伯爵府上的妾室,那自然是好,可若說不好,伯爵府上的妾室,那也只不過是比他們高等一點的丫鬟罷了。

平日裡的丫鬟只要做做雜活,可他們這樣的“丫鬟”卻還要負責給主人家暖床,給主人家傳宗接代。

“秋逢姑娘可是羨慕了?”綠蕪看著秋逢問道。

秋逢:“嫉妒個屁,就他們家那樣,讓我去做個灑掃的丫鬟我都不願意,你瞧瞧他們那老太太的做派,臉皮可比養豬的豬圈還厚。”

香盈聽著她這比喻差點沒笑出聲,綠蕪咧著牙又接著道:“那可是伯爵府呢,難不成你只願意給大公子做妾,也不願意給伯爵府上的公子做妾?”

綠蕪不信,只覺得她是在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秋逢壓低聲音,繼續說道:“那你是願意在你家姑娘身邊做丫鬟,還是願意做那老太太身邊的小丫鬟?”

綠蕪:“那自然是我家姑娘。”

秋逢:“所以啊,人各有志,燕雀又安知鴻鵠之志也。”

說到這裡,綠蕪腦海中又突然想起來,昨夜白朮來她房中教她的就是這個詞語,一開始她根本一點也記不住,燕雀安知,安知了幾回也不知是甚麼,只知道是一個鳥。

可當她不小心坐到另一個鳥的時候,白朮氣狠狠的抓住她的手,氣喘吁吁的好像很生氣道:“你若在鳥鳥的鳥不出來,我就讓你真真的見一次,我養的鳥究竟長甚麼樣子。”

最後,他抱著她圈在椅子上狠狠的啃了幾下,才放過她,重新教她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的意思。

香盈見綠蕪突然臉紅,擔憂地問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綠蕪只抿著唇搖了搖頭,心裡只想著,若是今夜白朮在來,她非要好好打他一頓才好。

可直到兩人回了屋子,綠蕪的臉蛋還是紅撲撲的,活像是染了胭脂一般。

香盈湊過去看她,一雙眸子眯著狡黠的光:“綠蕪啊,你是不是······處物件了啊?”

綠蕪聽著這話,那染了胭脂的紅臉蛋幾乎要熟的冒煙。她羞澀的後退幾步,忙垂著腦袋:“我··奴婢,奴婢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沒做,奴婢就先走了····”

話還沒說的完,綠蕪就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香盈看著慌里慌張的背影,只覺得好笑,同時也替她開心。

只希望那個人,是個好的。

沈筠和周清讓回了院子,沈筠因著公務已經幾日幾夜未曾回府,今日連朝服都還未來得及換便匆忙趕回了府,想必定是有急事。雪茶很自覺的帶著屋子裡其她幾個下人退了出去,只留下周清讓和沈筠在內。

周清讓顯然還恍惚在方才的唇槍舌戰中,回到自家院子,坐在椅子上,居然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

可在沈筠眼中,那樣的人只不過是跳樑小醜,絕不值得一提,他先是恭敬地向周清讓行了一個禮,隨後淡然道:“母親,因著麗州水患,三皇子臨危受命,昨夜便隨著大部隊去了麗州治水。”

“三皇子?是徽兒?”周清讓分不清楚太子是李霽還是李徽,她試探的詢問道。

“是李徽。麗州那攤爛泥,倒正適合他去踩一踩。”他看向周清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母親恐怕不知他那性子,在京城便是一副吊兒郎當樣子,到了災地若還擺皇子譜,怕不是治水,是去給災情添火的。”他語氣又冷了幾分,道“去年舅舅進城,本是好事。可惜,李徽那張嘴沒把門,與舅舅吵得不可開交,氣得舅舅連夜拂袖而去,連姨母都險些下不來臺”他接著又道:“姨母常說,舅舅雖是養子,可母親與舅舅最是親厚。如今麗州數十萬百姓懸望,治水才是大局。母親若得空,能否修書一封給舅舅?不必刻意說和,只敘姐弟之情,順帶提一句‘徽兒年輕氣盛,然治水心切,望舅舅看在蒼生面上,多加指點’。如此,既全了親情,也給了舅舅臺階,更於國事有益。”

周清讓回想起這個弟弟周清平,也是一怔,她與他也是許久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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