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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2026-05-23 作者:松花蛋啤酒

第 24 章

香盈側眸看著秋逢,沒有出聲,秋逢倒是像開啟了話匣子一般,接著又道:“你長的這麼漂亮還入不了她的眼,老夫人身邊的那個覃蘭,貌若無鹽,她難道不怕家裡的哥兒見了,直接撂挑子將人趕出府?”

香盈只靜靜聽著,沒有吭聲,實在也是因為不知道該與她說些甚麼,她抬眸越過人群,目光朦朦地落向老夫人身邊的覃蘭身上,她視力模糊,只看得出她唇角彎彎,好似因著老夫人的舉薦而開心。

綠蕪知曉自家姑娘因常看話本子傷了眼睛,便抬眼看了看那覃蘭,湊近香盈耳邊輕聲道:“姑娘,覃蘭姑娘在害羞呢。”

香盈點點頭,這時只聽見伯爵府上那位老夫人又咳了咳溼潤的嗓子,慢悠悠地抬眸看向老夫人面前的覃蘭,眯著渾濁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好一會,才伸出手,朝覃蘭招了招。

覃蘭低著頭,小步挪著腳步到伯爵府老夫人跟前,這才抬起臉,恭敬地躬身行禮道:“老夫人安好。”

嚴許氏見人到了跟前,又眯著一雙眼睛仔細端詳了一會,良久,才從鼻子裡面哼了一聲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老夫人,您這是當我承恩伯府是收破爛的不成?我不要狐媚子,你就丟這樣的一個人給我?”她眼風掃過一旁瑟瑟發抖的覃蘭,又從頭打量到腳:“木訥蠢笨,畏畏縮縮,帶回去擺著我都嫌礙事。就這樣還想進哥兒的屋子,沒得叫人想笑。”

覃蘭站在一旁,垂著腦袋死死地咬著唇,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當眾被旁人羞辱。

沈老夫人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嘴角抽了抽,訕訕道:“是,是····親家眼光高,尋常女子自是入不了眼····”

嚴許氏卻不接她的話,眼神掃過廳內噤若寒蟬的沈府女眷們,最終又落回老夫人身上,語氣涼薄:“說到底,你們沈家到底是商賈出身,就算出了個沈長流,改換了門庭,這內宅的事啊,終究還是登不上大雅之堂。我們讀書人家,最講究的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可不是光有些錢和身份就行了。”

香盈聽著這伯爵府老太太的話,心中暗覺:秋逢說的話還真是一點毛病也沒有,

這日子,是過得太閒了。

那嚴許氏趾高氣揚的端起茶盞,慢悠悠又抿了一口,斜眼瞥了那沈老夫人一眼,見她臉色發白,心知目的達到,便笑了笑,將茶盞放下:“不過,這既然是你的侄孫女,我伯爵府倒願意將她帶回去好好教養,待來日規矩學好了,再進哥兒的屋子,好好伺候。”她看著一旁默默垂淚的覃蘭,唇角勾起一絲笑,隨即正色道:“今日我便教你第一個規矩,眼淚無用,你最好把它好好收著,若往後讓我在再見你落一次淚,就別怪我伯爵府上的規矩嚴苛。”

覃蘭聞言,嚇得頓時將眼淚憋了回去,身子瑟縮了一下,目光卻仍哀哀切切地望向座上的沈老夫人,像在做最後的掙扎。

老夫人卻是半點眼神也未留給她,只熱絡著笑與嚴許氏道:“覃蘭這孩子能被親家要去啊,那可是我們沈家天大的福分啊,我們沈府合該鞭炮齊鳴送她走才是。”

嚴許氏一聽,像是聽見甚麼笑話似的,捏著錦帕掩唇笑了起來。笑罷,她才對身後的老嬤嬤道:“你瞧瞧,這沈府果真是一家子上不得檯面。不過給哥兒找個屋裡人,難不成還想按正妻的排場走?”她順手拂了拂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皺褶,淡淡續道:“清讓嫁到這樣的人家,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沈老夫人臉上笑容僵硬,手中錦帕幾乎要捏的稀碎,可面上仍勉強笑著應道:“清讓性子乖巧,孝順又沉穩,能嫁到我們家,是我們沈家的福氣,也是長流的福氣。”

“聽說長流屋裡至今還只有清讓一人?”嚴許氏靠著椅背,忽然問道

沈老夫人一聽,心思頓時活絡起來,故意嘆了一聲氣,捶著胸口道:“親家啊,這事怪我……這些年一直沒往長流房裡添人,平白讓清讓孩子一個人辛苦伺候了這麼久……”

話正說到這兒,周清讓帶著丫鬟雪茶,出現在了門口。

沈老夫人一見來人,正準備說出口的話也不得不生生吞了回去,她瞥了一眼周清讓,毫不掩飾反感的痕跡。

嚴許氏倒是沒有出聲,只端著腦袋斜倪著周請讓,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周清讓並不知曉她婆母這發生了何事,只是這廳中眾人的眼神實在讓人覺得如芒刺背,如坐針氈。她對著沈老夫人躬身行禮喚了一句婆母。隨後便想找個位置落座,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還多了個人。

嚴許氏本就厭惡妹妹一家,如今她的孩子見到長輩,居然看也不看,禮也不行了,簡直是目中無人。

隱藏了幾十年的妒火突然破了一個口子,越燒越烈,越燒人越精神。

“反了反了,簡直是反了。”嚴許氏見周清然落座,拍的桌上的茶盞清脆作響,搖搖晃晃。“許為晴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不敬長輩,不敬婆母,專橫的霸著家裡的男人只要你一個?這就是你們家的規矩?”

周請讓長年待在邊疆,是以汴城內的人物都還認不全乎,便是沈府內的人,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她都需要在腦子裡面死死回想一遍才能想起來這是哪位。

不過,她看著眼前這個說話滿口沫子的老太太,心中雖覺得面目熟悉,可她言語間滿是羞辱詞彙,甚至還詆譭她的母親,一向好脾氣的周清讓也紅了臉,絞著手中的帕子質問道:“你這老婆子說話好生沒理,坐在我沈家,喝我沈家的茶,居然還大言不慚說我沒規矩,你倒是多有規矩,跑到旁人家中耀武揚威了。”

香盈站在末尾,只不停的點頭表示贊同,一旁的秋逢也是揚著唇恨不得將那噁心人的老太太狠狠踩幾腳才好。

嚴許氏被這周清讓當眾下了臉面,臉色陰沉得像鍋子底下經年的黑炭似的,沒得叫人發滲:“這便是你口中的孝順沉靜,性子乖巧?”那雙燃著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沈老夫人,沈老夫人被那目光嚇的後背發涼,只吞了吞突然分泌出來的唾沫,勉強鎮定的笑著打著圓場:“清讓,這是你親生的姨母啊,你難道不記得了?”

姨母?

承恩伯爵府上的那個姨母?

小時候她倒是見過她幾回,可每回來她們家,那個姨母總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父親看,說的話也是奇奇怪怪的,還總是當著母親和父親的面當眾說母親的糗事,活像是與母親爭風吃醋一般······

周清讓並不喜歡這個姨母,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原來是姨母,還請姨母原諒,清讓久未歸家,家中人尚未認的清楚···”

嚴許氏“哼”了一聲,譏諷的撇了撇嘴:“我伯爵府的門庭就這般不值一提?你要知道,便是你那個當皇后娘娘的姐姐見了我,還得恭恭敬敬地喚我一聲姨母。”她緊緊盯著周清讓的眼睛:“你不過是嫁了個兵魯子,難不成還比得上你的姐姐?在我面前擺將軍夫人的排場?”

這世上對女子的品行舉止實在嚴苛,若是男子在外賭博欠下高價賭債,那些同為女子的長舌婦也只會譴責,是家裡的女人不當家,是掃把星。香盈細細思索著這伯爵府上老太太的話,只怕是她前腳剛走,汴城裡頭便會傳出沈府二房沈長流的夫人不孝,不恭,不敬,不未夫君納妾的四大罪過。

這種場合,不知為何,香盈的腦海中居然浮現起那個討厭鬼沈筠的身影,若是他在的話······

“我何時擺了?”周清讓氣不過,她只不過是來的晚了一些,又何至於咄咄逼人。

嚴許氏見激怒人的目的達到,只傲氣的勾著唇瞥了周清讓一眼,悠悠道:“清讓啊,你現在好歹是一個將軍夫人了,這裡是汴城,不是邊疆,也不是麗城,你這排場擺便擺了,我一個老太婆自然是應受的。”

香盈聽著這話,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我····”周清讓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她也從沒與人急過臉,怪只怪邊疆的內宅生活過於安逸,這會子她真是除了生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雪茶站在一旁,穩了穩神,向嚴許氏恭敬地躬身:“還請老夫人恕罪,夫人離京多年,邊疆風沙磨礪,不比京城繁華細緻,許多舊事舊人確需時日慢慢憶起。今日乍見老夫人鳳儀,只覺威儀赫赫,與記憶中舊影略有不同,一時未能及時辨認,還望老夫人海涵。夫人心中對長輩的敬意,從未敢忘。方才言語間若有衝撞,實是因乍聞有人提及主母名諱並出言欠妥,身為人子,情急之下方寸微亂,乃是純孝之心的自然流露。奴婢相信,以老夫人的見識與胸襟,必能體恤我家夫人這片赤誠孝心與維護母親名譽的急切。”

雪茶這番話說的,巧妙的將方才的頂撞扣上了一頂純孝的帽子,讓嚴許氏那老太太挑不出明面上的毛病。

嚴許氏聽完雪茶這滴水不漏的回話,並沒有立刻發作,反而悠然的端起了茶盞,細細抿了一口,片刻後,她才放下茶盞,抬起鬆弛的眼皮,用她那渾濁的眼珠子從頭到腳打量了雪茶一番,皮笑肉不笑道:“你們沈府的規矩,我今日真是又開了一回眼。”

她悠悠靠著椅背:“主子都還沒發話,一個奴婢,居然也敢跳出來與我說話?這要傳出去了,豈不笑掉眾人的大牙。”

她的視線轉向一旁的沈老夫人:“親家,這你可真得好好管管了。這底下人沒規矩,胡亂插嘴,顛倒是非,主子呢,又故意裝著不做聲,知道的說是你們沈府仁厚,不知道的,還當是有人故意縱著,要給長輩沒臉呢!”

她又看向周清讓:“維護母親名譽?許為晴是我的親妹妹,我說她兩句,還輪得到你一個小輩來指摘不是?這便是你周家的孝道?頂撞姨母,忤逆尊長,我看你不是‘方寸微亂’,你是根本就沒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裡!”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沉:

“邊疆那蠻荒之地的黃沙吃多了,禮義廉恥都忘光了是吧?沈長流就是這麼由著你的?也好,你今日既然撞在我手裡,少不得要替我那遠在麗州的妹妹,好好教教你,甚麼叫規矩,甚麼叫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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