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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2026-05-23 作者:松花蛋啤酒

第 21 章

香盈一大早就出了門,比綠蕪都要起的早些,急急忙忙的就溜出了府。

若只是瑤光布倒罷了,不過是幾塊布料,即便被人開啟了,頂多見這料子不錯,偷偷拿走便是。只是可惜了她攢了那麼久的銀子。

可那若夢姐姐給她的,是已做好的兩件小衣,不知是如何做的,布料放在手上竟有些透明。她一個姑娘家看了都要害羞,何況,何況是旁的人。

不過,依沈筠那古怪脾性,應會直接扔掉才是吧。

那她是直接去翻雜物桶呢?還是去找打掃的僕役呢?

香盈走在路上,只覺煩惱得要命。

雖說那包裹上面也未曾寫上她香盈的大名,就算是扔到大街上,也沒人認得出那是誰的。

可想來想去,踱來踱去,昨夜又在床上翻來覆去。最舍不下的,終究是自己存了那麼久的銀子。

她省吃儉用存下的啊,怎麼能這樣沒了呢。

走了許久,終於到了刑部門前,香盈停下腳步立在臺階下,仰頭看了看刑部那幾個大字,又忽然想起沈筠那張沾了砒霜的唇舌,心裡只一陣慌亂。

她深呼吸一口氣,捏緊垂在身側的手給自己鼓勁。不過就是聽他逞一逞口舌之快,就只當是風裡的狗屁,拿到東西趕快走便是。

剛踏進刑部的大門,昨日值房的那個小吏又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他一見是昨日那位容貌嬌俏的姑娘,頓時喜笑顏開:“姑娘您這般早就來找我家大人了啊。”他嘿嘿笑了兩句,心裡卻在嘀咕:這朵鮮花怎麼就插在他家那位冷心冷情的大人頭上了,老天可真是不講道理。“大人上朝還沒回來呢,不過看這時辰,估摸就在回來的路上了。”

香盈一聽他不在,心中頓時歡喜,可又一聽他就在回來的路上了,那顆心又懸起來。她正想問問打掃的僕役來過沒有,那小吏又道:“回來且還要些功夫呢,姑娘您不如去議事廳等吧。”

香盈喜不自勝,幾欲潸然淚下,恨不能執小吏之手,以表謝忱。

便是這樣,香盈直接進了議事廳,等那小吏走後,屋子內只剩香盈一人時,她急忙跑到昨日受驚掉落東西的地方。

她趴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甚至於鑽到了桌案底下,可除了灰塵,就只有灰塵,連包裹的半個影子都沒有。

連那串糖葫蘆也不見了蹤影,她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在桌案翻看了一番,依舊一無所獲。

現下她也只能猜想,定是打掃的僕役將東西帶走了。不然為何連那串吃過的糖葫蘆也不見了,總不至於是他沈筠還會撿地上的髒東西吃吧。

想著想著,她便要繞過桌案往外頭走去,可偏偏門外傳來了幾人的腳步聲,聽著,似乎還有沈筠的聲音。

她猛地一慌,不知怎地,腦子僵住,等她緩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居然藏到了桌案底下。

香盈:……

老天爺喲,鑽到桌子底下做甚麼,香盈欲哭無淚。可轉念一想:難不成要她和沈筠去說,自己是來找那兩個包裹的嗎?

可是……她又轉念一想,沈筠怎會知道那裡面是甚麼東西啊!!直接問不就成了嗎?現在這樣,倒真像是個做賊的了。

“你這少年郎君,青春年少卻故作老成,若有心儀你的小娘子聽聞,只怕是要掩面奔泣了。”

這聲音有些耳生,香盈沒有聽過。

只聽沈筠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淡淡道:“兒女情長不過是案牘勞形外的閒筆,有這功夫傷春悲秋,不如多查幾個案子。”

他拂袖落座,衣襬剛好掃過香盈藏身的桌案邊緣。

“何況……”他翹起二郎腿,手抵著太陽xue,悠悠道:“掩面奔泣的,多半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聽見這話,香盈在桌底瞬間屏住了呼吸,白嫩嫩的臉頰“唰“地漲紅透了。她不自覺的咬住了嘴唇,指頭死死揪著裙角,他這人說話,怎麼好像隔著桌子瞧見了她似的!

可轉念一想她又氣惱起來,誰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她不過是……不過是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這般想著,兩條秀眉就下意識的擰了起來,一雙含著秋水的大眼睛又惱又羞又憤的,偏生還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只將身子又往暗處縮了縮,連裙襬的窸窣聲都抿得緊緊地。

李徽瞧了他一眼,只一副他已經沒救的模樣搖了搖頭:“依我看啊,母親很不用再給你物色夫人了,你直接老死在刑部得了。”

香盈縮在暗處,擰著秀眉,深以為然地重重點了點頭。

沈筠忽然站起身,朝著李徽恭敬一揖,臉上沒有甚麼表情:“還請殿下替臣轉達皇后娘娘,微臣獨愛青燈黃卷,無意紅塵。”

李徽不屑的嘁了一聲,他這話騙的了別人,可唬不住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他。想這人十歲時,便放言要找一個溫柔可親的夫人,現下居然說無意紅塵?

無意你怎麼不去廟裡做和尚去!

“想我們鳳梧宮從小一起長大的四人,太子哥哥已然側妃都有了,王妃嫂嫂的孩子都有了六歲,二姐雖說沒有駙馬,可好歹有個喜歡的人啊!你呢,你看看你,裝的一副清心寡慾模樣,母親為了你的婚事都要將心操碎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沈筠道:“姨母既這般熱衷於牽線搭橋,何不為太子殿下物色幾位賢淑側室,開枝散葉,以解東宮人丁稀薄之憂。”

李徽傻眼:“你瘋啦!”他挨著桌案:“吏部那個老頭的孫女才進了東宮做側妃,聽說那女子性情與那老頭一模一樣,潑辣無雙,若這個節骨眼又進個側妃,你是想太子哥哥死不成?”

沈筠瞥他一眼,正要落座,視線一轉,卻忽然瞥見桌子底下有一角黃色裙襬。他目光停留在上面微頓了頓,隨後像發現了甚麼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唇角上揚起來。

李徽見他揚著唇笑,還以為是還在嘲笑太子哥哥的側妃過於潑辣:“潛序你也忒沒良心了些,太子哥哥如今深陷火海,你還能笑的出來?”

沈筠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叩擊著桌面,他抬起頭看了李徽一眼,悠然道:“你怎知他不喜歡?”太子妃性情柔順,而太子李霽,卻並非是個喜愛脾性溫和之人,相反,他倒很是中意性子火辣的。

李徽想了想,印象裡的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在一處時,似乎總是淡淡的,反倒和他那個新側妃在一起時,才有些鮮活氣息。

可若是不喜歡,還能生出個六歲的孩童嗎?

李徽想不明白,光是應付自家的王妃就已經是身心俱疲了。想到這裡,他看向一旁的沈筠,壞笑道:“那潛序哥哥,你又喜歡甚麼脾性的小娘子啊?”

香盈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雙大眼睛眨了眨,他喜歡甚麼脾性的?

他這樣毒的一張嘴,無論甚麼脾性的姑娘,被他纏上,只怕都是三生不幸。

“我?”沈筠沒有甚麼特別的喜好:“是個人便成。”

李徽瞪眼:“這算甚麼標準!”

沈筠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補充:“哦,還得是個活人。畢竟刑部不審鬼魂。”

“噗嗤。”

香盈沒有忍住,等她慌忙捂住嘴時,才發現自己竟然笑出了聲音。好在外面另一個男子的嘲笑聲更大,將她那點聲響蓋了過去。

“那我知道如何告訴母親你的要求了。”李徽一下早朝便緊跟著沈筠,實在是因著他那位尊貴的母親下的命令,要他務必探知清楚沈筠的喜好。“若只要個活人,那你可有的相看了。”

“殿下?”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兩人的目光順著來源看去,門邊站著的,是穿著一身黑衣的長協。他是李徽的手下。

長協躬身恭敬道:“殿下,陛下急召。”

李徽微微擰眉,沉聲道:“可知是甚麼事情?”

長協並不知道,只看著李徽搖了搖頭。

沈筠立在一旁,忽地想起今日早朝屬地急報之事:“麗州的水患嚴重,只怕是……需要你前去處理。”

“我?”李徽瞪圓了雙眼指向自己,他自知不學無術,儼然是一個只知道貪圖享樂的人,讓他去麗州處理水患,這不是拿百姓的生命當兒戲嗎?“不行不行,那老頭昏頭了?想讓我去,他是生怕老百姓的唾沫星子不把我淹死。”

加上他和沈筠外祖一家就在麗州,外祖父和舅舅的性子更為烈火,這要真去了,幾層皮都不夠扒的。

李徽有這個能力,沈筠知道。只是他自己困在這個福樂窩裡,不捨得往上爬。

他看向李徽,說出口的話語裡透著一絲認真,眼神卻有些複雜:“如今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朝中那些人,又有幾個是真心太子的。你是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不是他圈在院裡賞花的鳥雀,若你終日只知撲騰些無關痛癢的水花,它日危難當頭,你是打算躺在地上,露出你的脖子求他們給個痛快,還是能拔出劍來,擋在姨母面前護一家人周全。”

李徽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他愣了好一會,才底氣不足地試探道:“這不是還有你,還有姨父和沈昭在嗎?”

哪裡還用的上他。

沈筠冷笑一聲,不以為然的看著李徽:“若害你們的,正是我們沈家呢?”

香盈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大事,本就大的眼睛瞪的更是圓了,她緊緊捂著口鼻,細細地喘氣,生怕一個不小心被沈筠發現。

李徽面色一怔,隨即嘴角僵硬的笑了笑:“你以後還是別學旁人開玩笑了,旁人的玩笑好笑,你的玩笑只會嚇人。”

誰都會造反,只有他們沈家不會。

這是那位坐在龍椅上的老頭親口說的。

“好了好了。不和你多說了,我先回宮了。”李徽邊朝外走邊說道,走到門口,他又轉回頭望向沈筠:“若我真去了麗州治水……”

“……你成親定要等我回來。”

丟下這句話,他便和長協急匆匆地走了。

沈筠立在桌案一旁,等到李徽的半片衣角也看不見時,後退了幾步,目光投向桌底,凌厲的眉稍微微挑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你還要蹲在那裡多久?”

香盈猛地一慌,下意識就要從桌底站起,沒成想到腦袋重重的撞上桌板,悶哼一聲,疼的她要眼冒金星,只瞧著那雙伸進來的手,恍惚間居然變成了四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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