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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2026-05-23 作者:松花蛋啤酒

第 17 章

“甚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一點也沒有聽說?”

周清讓用完晚飯,將拭手的帕子遞給侍立的丫鬟,不可置信地望著圓凳上的沈昭。

“約摸昨日吧。”沈昭站起身,順手接過沈長流拋過來的一個橘子。

周請讓眉心輕皺,她看了看一旁的丫鬟雪茶,疑惑問道:“你也知道嗎?”

雪茶是周請讓身邊的一等丫鬟,是跟隨著她從邊疆回來的心腹。大房那邊的事情,雪茶雖不大關注,可手下那些小丫鬟們卻總愛在她耳邊嘀嘀咕咕。

“奴婢……倒是聽說了一些。”

“合著就我這個罪魁禍首不知道。”周請讓捏緊手中的錦帕,垂著眸子,語氣裡滿是自責。

沈長流大步向前,示意想上前安慰周清讓的沈昭離開。雪茶見沈長流上前,也自覺的躬身退後,悄悄走出屋子。

彼時,屋子內只剩下暗自神傷的周清讓,以及屈身蹲下靠在一旁的沈長流。

佈滿老繭的雙手輕輕拂走對方臉龐的淚滴,他柔著一雙眼睛,輕聲呼吸安撫道:“夫人無需自責,那黑心腸折騰人的是大嫂,與你無關。”

“怎會無關?”周清讓紅著一雙眸子,抽泣道:“若我沒有將她叫去柳國府公吃酒,她也不會平白無故被受罰。”

“可夫人你不是跟大嫂請示過了嗎?”

“·····是啊,明明請示過了。”周清讓茫然的望著沈長流出神,喃喃道:“可為何還要如此·····”

沈長流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這夫人,終究還是被自己保護的太好了,可外頭那些風雨,宅子這些陰暗,他一件都不想讓她知曉,哪怕半分也不願她沾染。

他只想要她永遠快樂。

“大嫂是不是看不慣我?”周清讓像是突然想通了甚麼,茫然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炯炯地盯著沈長流的眸子。

沈長流瞧著眼前氣鼓鼓地夫人,只覺得可愛,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湊近一些,在她腦門上重重親了一口。

“你做甚麼啊?”周清讓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拍了他一下。一大把年紀了,總是不正經。

“做想做的事情。”

周清讓沒好氣地的瞟他一眼,沒有吭聲,側身過去不在看他。

沈長流失笑,站起身,朝著周清讓側過去的方向坐下,見她又要側向另一邊,趕忙將她的柔荑緊緊握住。

“好夫人,為夫只是情難自禁,若這也要受罰,豈不平白無故。”

“你少滑舌。”周清讓依舊側著腦袋不願看他,“總之盈盈這事因我而起,我定是不能做置身事外之人。”

“那夫人慾要如何?”沈長流偏著頭看她。

“……我。”周清讓想了想,最終轉回身子望著沈長流:“不如……將姐姐賞賜我的一些東西,贈予她可好?”

沈長流不解:“……為何是皇后娘娘賜下的,我們家還沒有窮到這個地步吧?”

“若是大嫂又因著這事情不喜,發難於盈盈,御賜之物她總不敢動的。”

沈長流年少時便常在戰場,少待家中,宅內的事情,總還是不如周清讓明白:

“他們的布料生意做的那般大,豈還會貪圖一個微末女子的東西。”

“甚麼微末女子?”周清讓嗔他一眼:“你這話說的好叫人難堪,你又是甚麼高貴的人,不過是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兵魯子,別人奉承你幾句,你就要飄上天做玉皇大帝了?”

沈長流寵溺地笑了笑,握著柔荑的手又緊了緊,趕忙附和道:“是是是,您才是天上的王母娘娘,小的哪是甚麼玉皇大帝啊,小的只是王母娘娘身邊倒水洗腳的小僕。”

周清讓掙脫他的手,猛地站起身,叉著腰氣沖沖看著沈長流道:“你以後再說一句微末女子,你看我怎麼懲罰你。”

懲罰?沈長流倒是有些期待,不過見周清讓這般生氣模樣,他只得悻悻按下隱秘在心中的野獸。

周清讓瞥了他一眼,撂下一句“哼”,便大步朝著庫房而去,完全不想理會緊跟在身後的沈長流。

…………

夜晚將至,天空被一張灰色巨網籠罩,沈府的燈籠也早在黑夜降臨之前掛上屋簷。雪茶按照周清讓的吩咐,帶著人,迎著夜色抬了一箱子物什去了香盈房裡。

“香盈姑娘,這都是皇后娘娘賞下的,夫人心有不平,這才使了奴婢送來,您可萬千不要推辭。”

香盈看著這一箱子奇珍異寶,先是震驚,而後心中只剩下惶恐。

這些東西,她不該收下。

“多謝二夫人美意,只是這些寶物對於香盈而言實在無用,還請雪茶姐姐將它們帶回去吧。”

雪茶依舊淡淡笑著,挺立著腰板立在門口,她道:“奴婢們也是奉命行事,香盈姑娘若是不想收下,還請親自告知二夫人吧。”

說完,她又向香盈恭敬躬了躬身,抬起頭:“如此,奴婢們便先行回去了。”

香盈本想再次挽留,手還沒有抬起,又忽然覺得雪茶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些東西還是要她自己親手還回去。

她垂下眸子,看向那口即使在昏黃燈下也難掩光華的箱子。伸手輕輕開啟一角那個鎏金細盒,裡面竟是一串瑩白無瑕的珍珠鏈子。

她也有一串珍珠鏈子,不過……是小攤上買來的假物而己。

香盈本想取出來看一看,可想著這些物什不過是鏡花水月,便又小心地將盒子合上,放回原地。

她將箱子的蓋子合上,雙手用力推到木門後邊,先暫時放在這裡,明日還需出門買些布料回來,之後才有時間去二夫人房裡說這事情。

箱子歸置好,拍拍手上的灰塵,香盈這才轉身回了內間,她坐到桌案前,面前擺著的,是她還未畫好的香囊圖樣。

本想畫株蘭花,可她想了想,蘭花色澤清淡,常喚做是謙謙君子。

可他沈筠……與這搭的上半點嗎?

香盈託著香腮,怔怔地望著桌上的毛筆,筆尖著墨痕未乾,在燭光下幽幽發亮,恍惚化做那日在老夫人房中“大殺四方”的沈筠的嘴唇,一張一合間,便是令人難堪的話。

他若只是個普通人,會被人塞進麻布袋子亂棍打死嗎?

或者乾脆把他毒啞,再不然,就是把他的嘴縫起來。

忽然,一個氣急敗壞卻說不出話,只能瞪著眼睛跳腳的沈筠出現在香盈腦海中,見他氣鼓鼓像條胖嘟嘟蘭壽金魚模樣,香盈實在忍不住,顫著肩膀大笑起來。

不過……蘭壽金魚?

香盈緩緩將心情平復下來,站起身捋平桌上的宣紙,拿起一旁的毛筆,蘸墨,下筆。

片刻後,香盈舉著畫好的圖樣子放在燭光下細看,想象著沈筠掛上這香囊的模樣,實在又忍不住,紅豔豔的唇抿在一起揚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只不過……她又忽然好像想到些甚麼,原本昂然的情緒又突轉直下,燭光中那捲翹的睫毛倒影,正黯然垂著。

屋內的幾盞燭火很亮,蔓延開來,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唯有香盈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桌前,耳邊是噼裡啪啦的燃燒聲,在屋子內迴轉。她眼神空洞,盯著某個地方怔怔地出神。彷彿與那搖曳的燭芯融為了一體,搖搖欲墜,將要跌入黑暗裡。

……

翌日陽光大好,清涼的風拂在臉上只讓人爽快,香盈撐著一柄紙傘,獨自走在街市上,傘面微微傾斜著,正好遮掩住頭頂熾熱的烈日。

風雖涼快,可日頭卻仍是毒辣,若不撐傘,她只覺自己粉嫩嫩地臉蛋要曬黑了去。

雲玉坊她雖不常去,可從前去過幾回,路早已熟記於心。

途中遇著一新鋪子開業,嶄新的青布招子掛在屋簷下輕輕晃著,門口聚集著許多看熱鬧的人群。香盈原也是喜愛熱鬧的姑娘,她將傘收了起來,站在人群后面,踮了踮腳想要看看新鋪子開業是甚麼場景,只可惜身材嬌小,竟是一點也瞧不見,只能聽見喧鬧的聲音中有一洪亮的女聲正揚著調子道:新店開業,頭三天光顧,買三送一,買五送二。

香盈有些心動,如此優惠,只是不知是賣些甚麼?若是可用的物件,她今天倒是能夠撿個大便宜。

過了一會兒,人群漸漸分離,一些湊著熱鬧進了鋪子,一些則是看夠了便直接走了。

香盈也終於是能離近一些,將鋪子的名字看了個清楚。

“酥月?”香盈輕聲念出,一張小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酥月名字聽著,倒像是賣餅子之類的,不過新鋪開業,無論賣甚麼,總是要去看看,沾個喜氣。

香盈提起裙襬,跨過門檻,進到鋪子內,一抬眼,眼及處便都是琳琅滿目的

············肚兜??

香盈:“········”

這居然是一家專門賣女子肚兜的?

“哎呦喂,我當這是賣甚麼的,怎還有人專門賣這些物什?”

“店家小娘子怕不是有錢燒的慌,這能有幾人來買?”

緊接著又是一道尖利的女聲在一旁嗤笑,轉而又譏諷道:“這店家小娘子啊,原是春心閣的姑娘,前幾日被個大官贖了出來,聽說一帶回家就被家裡的夫人捆了出門。這不沒了營生,只能又幹些相似的老本行。”

香盈皺眉,這人怎說話那般難聽,正要轉頭去看那個說三道四的女子長甚麼模樣,身旁卻忽然掠過來一陣風,一道人影直衝到那說話的女子身旁才堪堪停下。

“你是嘴巴生了瘡了,還是我竟不知你是屁股當嘴使,我的新鋪子都要被你燻的臭烘烘了。”

那說三道四的女子頓時難堪的漲紅了臉,瞪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店家小娘子,咬牙切齒的,就是說不出一絲一毫反駁的話。

“怎麼?見到我屁股就不會噴糞了?要不要回去用攪屎棍通一通,免得憋久了,一肚子壞水沒處釋放。”

店家小娘子笑吟吟的看著她,彷彿今天這樣的譏諷,她早預料到了。

“你給我等著。”那女子惡狠狠的撂下一句,便灰溜溜的跑了。其餘幾個在一旁附和的,也是再不敢多停留一瞬,緊跟著那女子的步伐。

“裝模作樣。”店家小娘子看著溜走的幾人背影,撇撇了嘴,只覺寡淡無味,不過,當她眼神一轉,瞥見立在一旁的香盈時,卻被那張嬌媚清純容貌所惑,腦海中突然就浮現起一件極襯她的一件小衣。

香盈見她又是那副笑吟吟模樣盯著自己,心中不由一緊,正當要詢問她有何事時,一旁卻有顧客喚她。

見她轉身離去招呼她人,香盈那顆懸起來的心才堪堪放下,忽然,左邊的肩膀被人拍輕輕一拍。

香盈轉身,微微一怔。

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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