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他啊!可真是個可靠的人!”
“這也很難說”
香盈沐浴完,披著一頭軟發,身穿白色睡衣趴在床頭,翻閱著汴城今年最時新的話本子。講的是大家族裡一個被丈夫冷落的妻子,忍不住孤單寂寞,與家中一名身強體壯的長工,暗通款曲的故事。
“那姑娘!你說這個長工會對這個夫人一輩子好嗎?”綠蕪蹲在床頭邊,眼巴巴的望著香盈,時興的話本她也喜歡,姑娘每回看完新的章節總會和她說。
好?好個屁!
都只是貪圖對方的姿色和身體罷了!
香盈“啪”地將書合上,轉頭看了一眼眨巴眨巴眼的綠蕪,一骨碌從床上爬起,盤腿坐著。
“小呆瓜,你當長工和夫人都是菩薩轉世呀!只不過是貪戀對方的□□和顏色”
“可他說,他甘願為了夫人去死呀!”
噗嗤~
這種在床上鬼迷心竅的話也能信嗎?
“綠蕪!你該少看點話本子啦!”香盈起身穿鞋,挪步窗前,微探出頭去,細密的雨水撲在臉頰上,她縮回頭,用手輕輕撫走雨滴。
下雨了?姨母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
還是去看一下小胖墩吧!
“綠蕪,你先回房間休息吧!我去看一下小明”
雖說香盈只是個沈府不入流的表小姐,可相比於其他表小姐來說,在她這裡做事,確實說的上是個美差。
光是晚上不用守夜這一事,就已經夠讓其他丫鬟們爭相眼紅了。
綠蕪起初還不習慣,以為只是主人家隨口說說的玩笑話,畢竟她之前伺候另一位表小姐時,動輒被打罵。寒冬臘月也被趕出房門跪在雪地裡立過規矩。
現在,她已習以為常!香盈姑娘說甚麼!就是甚麼!她只要按著她說的去做就是了!
綠蕪躬身退下,香盈隨意穿了件粉色外衣,拿了把傘走出門。
廊內雨絲飄浮,風聲陣陣,香盈將傘撐開,擋住一側斜進的雨線,提著外衣裙襬小跑到小胖墩門前。
沒點燈?難不成是睡了?可姨母還沒回來!這個小胖墩捨得睡這麼早?
不對勁!
香盈輕推了推門,沒有任何阻力,“吱呀”一聲推開了!
“表小姐?”
香盈正要進去,聞聲側首,原來是苦為。
“小明睡著了嗎?”
“……”
苦為大驚失色,睡著?八少爺不是說他要去找表小姐玩九連環的嗎?這是怎麼一回事?
香盈見他呆愣著不說話,心裡隱約有種不詳的預感。
“苦為?小明呢?他不在裡面嗎?”
漂亮男人!六六哥!!苦為腦子飛快的運轉!今天八少爺一回來不知道唸叨了幾回了!幾個月前六少爺回來那天,他就一直在六少爺身邊打轉。
後面姨娘說了八少爺一頓,讓他不要總是打擾六少爺!這一次,八少爺會不會是……
“苦為???”香盈見苦為遲遲不說話,捏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大家族裡的陰私該不會被她碰上了吧!小明?不會被人暗害了吧!
“六少爺!!”
“嗯?!啊???”苦為一句六少爺將香盈攪的一頭霧水!
六少爺害了小明?那個大漂亮男人?
“八少爺可能是去了六少爺院裡。”苦為說道
香盈秀眉一蹙,心下不安,這個小胖墩真是個會找事的小麻煩精。
她記得原先就因為這事姨母斥責過小胖墩,大老爺不喜二房他們一家人,覺得他們自視甚高,標榜著皇親國戚,藉著二房沈長流夫人的姐姐,也就是中宮皇后,這個最尊貴的女人,封將蔭官,完全不把他們大房放在眼裡,氣勢和身份把他們大房壓的死死的!
可汴城誰不知道,沈長流的名號那可是他在戰場上一條條叛賊的屍體堆起來的。
至於沈筠,沈長流的長子,從小養在帝后膝下,手段狠辣,做事雷厲風行。就連從未回過汴城的沈長流次子沈昭,也是在去年的涼州之戰中聲名鵲起。
香盈暗覺,這個大老爺明顯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自己一家人沒甚麼本事,還不準接近他們二房的人。
沒有他們二房,他們大房還能在汴城橫著走嗎?做的生意怕也不能如此的順風順水了吧!
唉!!!!
香盈內心苦唉一聲!這個時候姨母若是回來了就好了。她也不必現在這個時辰要跑到六公子的院裡去了。
她雖不常出府,可這個沈府六公子的名號她還是略有耳聞的。
辣手摧花的名號在汴城可不是糊弄人的。
雨下的越來越大,等到香盈趕到那位辣手摧花的房門前,身上的衣裳早已經溼透,緊緊貼在身上,玲瓏曲線盡顯。
一舉一動。皆泛著不自知的誘人姿態。
香盈低頭看了看洇溼的胸脯,只能將溼透的外衣攏了攏。雖也遮擋不住甚麼,聊勝於無吧!
屋裡面燈還亮著,只是沒聽見甚麼聲音,香盈深呼吸一口氣,耳邊的雨聲嘈雜,即使裡面有人說話,恐也是聽不見的吧。
她扯了扯溼淋淋的衣裳,儘量顯的平整一些。香盈定了定神,瞧著緊閉的房門,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門!
一刻鐘過去,裡面毫無動靜
一定是敲門的聲音太小了,一定是的!
香盈決心敲大聲一點。
“嘭嘭嘭……”
“嘭嘭嘭……”
“你做甚麼?”
一道凌空破響的閃電劈過,混合著男人冷冰冰的聲音,香盈急忙回頭,電光一閃而過,剎那間男子冷峻的臉映現在香盈眼中。
雖然心中害怕,但是這人的臉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她顫抖著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看清了!
是六少爺!
“說話!在我門口做甚?”
寒風襲來,香盈單薄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沈筠盯著眼前的女子,好好的她抖甚麼?
發病了?
香盈見他盯著自己,瑟縮的嚥了咽口水,正要說話,便見他越過自己朝房裡走去。
“你等一下。”情急之下,便上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筠皺眉甩開,本是冷峻的臉在黑夜中更像是染上了一層冰霜。
這女子怎如此不成體統。
他無意與她糾纏,拂袖便要進門。
這人怎麼回事,聽不見她說話嗎?香盈急忙跑上前,在他跨入門內瞬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沈筠:“……”
簡直是膽大包天!
沈筠低頭看著握住自己的那隻柔荑,氣的橫眉豎眼。
正要出聲喝斥,遠處卻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潛序?”
完蛋,是大公子的聲音!香盈實在不想看見那個醜八怪。也不想和他說話。
她想也沒想,急忙鑽到屋裡去,使出渾身解數將杵著的大高個沈筠也拖了進去。
關門,栓門。一氣呵成。
沈筠:“????”
這裡到底是誰的房間?
“求你,別讓他進來,別告訴他我在這!”
沈筠看著眼前溼漉漉的女子,這幅焦急央求的模樣。腦海中已經腦補了一系列沈慧景仗勢欺人的畫面。
門口的敲門聲響起,香盈更急了。她甚至想抬手捂住沈筠的嘴。
“有甚麼事!”沈筠終於開口。卻是一直盯著香盈的眼睛不放。
握在他掌中的柔荑輕輕地收緊。似乎有些緊張啊!
燭火下溼透的香盈有些無措,布料緊緊貼合著面板,幾縷溼發貼合在頰邊,有些難受。再加上眼前這個男人毫不掩飾的眸光。她簡直想刨個地把自己埋起來。
門外沈慧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有些不耐:“潛序?睡下了嗎?我方才好似聽見了說話聲!”
他能不能趕快走啊!香盈的嗅覺似乎已經能夠透過這扇門,聞到它那股鹹溼氣味。
沈筠手中的柔荑又是一緊,心裡忽的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手腕微轉,反客為主,沈筠將那隻柔荑裹到自己掌中。
他想幹嘛?大晚上的抓著自己的手,他……他難不成是想耍流氓??香盈猛的一怔,下意識的想抽回,卻被他牢牢握住,動彈不得。
只見他俯身湊近耳邊,若有若無的氣息撲散在頸間,有些發冷。
“求人……可不是這樣求的!”
香盈聽清楚他的話後,身體猛得一顫,她緩緩抬眸,那個專屬於他的名號,“辣手摧花”此刻正印在他的腦門上閃閃發光。
他想辣摧她這朵含苞待放的花!!
香盈貝齒咬了咬下唇,又快速鬆開,正要開口。門外的沈慧景又不耐煩地敲了敲門。
她下意識的抓住了沈筠的手臂,無聲懇求著他。
手臂上那點驚慌讓沈筠內心的惡趣味得到了空前的滿足,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泛著水光的唇瓣,又故意停頓了片刻。
香盈:“!!!!!”
“已經歇下了,有甚麼事,明日再說吧。”感受到了臂上女子的恐懼,他才慢悠悠的冷淡開口,似乎是極其享受這種快感。
門外的人好似頓住。靜默了幾息,沈慧景有些悻悻:“既如此,便不打擾六弟休息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廊外淅瀝的雨聲中。
危險解除。
香盈猛的鬆了一口氣,身體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她也並不是這般害怕沈慧景,只是每見一回,他都動手動腳,都要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小妾。
香盈只想吶喊,蒼天啊,怎麼不降下一道雷把他劈死啊!
那種又醜,又臭的鹹澀男,府裡那些表小姐為甚麼都想嫁給他?
香盈很是不理解。
“大半夜的打扮成這樣來我院中,想做甚麼?”
沈筠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怎地這般沒規矩。
打扮成這樣?打扮成哪樣?大半夜的下大雨誰還會描眉畫紅啊?!!
香盈有些氣惱地看著沈筠,長的漂亮的男人也和大公子一樣討厭。
“問你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