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像牛一樣頂過來
向淑蘭顫了一下, 傷口隱隱作痛。
她這一身傷，全拜那個人面獸心的夫君所賜。
向淑蘭出身侯府，是正兒八經的京城貴女, 只可惜父母早亡, 年僅五歲的她被託付給大伯家看顧。
大伯一家待她不薄，悉心照料她長大成人，替她挑選夫婿。
挑中了那一年的新科狀元李興言。
兩人成親第一年, 和平常小夫妻一樣，日子偶有摩擦, 但總體算得上和美。她過了一段幸福快樂的時光。
直到李興言外放做官, 她大伯病倒之後, 生活陡然變了副模樣。
慈祥親和的公婆露出刻薄嘴臉，溫柔體貼的夫君忽然帶回一個四歲大的親生兒子要記在她名下撫養，她不願意, 便遭到毒打。
自那之後, 李興言隔三差五對她動手，鞭打、剋扣飲食都是家常便飯。
向淑蘭熬了兩年, 用盡各種辦法自救都以失敗告終，實在熬不動了，今日又一次遭到毒打後想著索性一死了之。沒想到意外進去萬界交易行，得到尤掌櫃的救助。
既然老天不讓她死，那她就要好好活下去。
向淑蘭向門外走去，“他人在何處？帶我去見他。”
海棠不由抬頭看她一眼，只瞧見她堅定冷靜的背影，心頭一緊，總感覺夫人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你還呆愣著做甚麼？”向淑蘭站在門口，回頭看她, 目光銳利。
海棠頓時一震，立馬快步走上前為她引路，低聲道：“老爺還在書房忙公務。”
才走到房門口，院子裡傳來動靜。
是李興言，他氣勢洶洶走進來，身後小廝提著燈籠追趕。
“向淑蘭！你一個婦道人家，入夜不在家中伺候夫君，去了何處？”
李興言大聲質問。
他走到向淑蘭面前，看到那張美麗的容顏，怒火稍稍平息，但對上她眼裡的譏諷，便不受控制地高舉起右手，往她臉上扇去。
沒成想，他的巴掌落到一半被抓住了，下一刻，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力道驚人，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牛頂了出去。
丫鬟小廝們還沒看清發生甚麼事，就見李興言飛了出去，掛在院牆上。
海棠倒吸一口涼氣。
小廝嚇得大叫著跑出去：“來人！快來人把老爺救下來！”
向淑蘭怔怔看著自己的手掌，感受到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心情一點點激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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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阿河扛著兩麻袋巖耳準時來到萬界交易行上班，臉上掛著兩個醒目的黑 眼圈，後腦勺的高馬尾也不如平時利落精神，蔫蔫的垂在背後。
尤霓昨晚難得沒有熬夜工作，早早就睡了，這會兒神清氣爽，狀態好的不行。她接過麻袋，看到阿河的黑眼圈，好奇問：“你怎麼了，昨晚沒休息好？”
阿河打了個哈欠說：“忙了一宿，在暗河邊砌了一個暖炕。”
春妞太小了，薄薄一層的木板根本不能隔絕潮氣，才睡了兩天，身上便起了許多疹子，癢的睡不著，指甲縫裡撓的都是血。昨晚連夜修了暖炕，燒硬之後，鋪上棉胎，被窩裡乾燥又溫暖，春妞總算睡了一個好覺。
隔壁獵戶兩口子看到他修暖炕，給他搭手幫忙。倆人都沒問他東西哪來的，只是完事後獵戶悄悄拿了一塊完整的貂皮來找他，問他能不能幫忙弄一點水泥，他們也想修一個暖炕。
阿河解下後背的包袱，取出一張油光水滑的貂皮，遞給尤霓：“掌櫃的，您看看這個能換多少水泥？我瞧著張叔兩口子都是手腳勤快話不多的實在人，嬸子腰疼的實在厲害，不然絕不會跟我開這個口。”
【紫貂皮，回收價元，是否回收？】
尤霓目光被貂皮吸引，毛色乾淨細膩，跟緞子似的透著漂亮的光澤，她上手摸了一下，柔軟又溫暖，難怪北方人都愛穿貂。
她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讓系統回收。
現在真皮原料市場都講究溯源，她拿一張來歷不明的貂皮做成成品出售，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就麻煩了。
還是仿製皮比較安全。
系統把貂皮和兩麻袋的巖耳都回收了，進賬元。
“你信得過他們就行。我現在就打電話讓老闆多送點水泥和磚塊過來，你帶回去，再修個屋子，防風防潮。”
尤霓拿出手機，聯絡了鎮上的店家，要四十袋水泥，再拉一車磚塊和瓷磚來，中午十一點之前要送到。
店家一口答應，“行，老闆稍等，馬上給你安排到位。”
“多虧我把前頭院子修起來了，東西可以堆在院子裡，你慢慢帶回去。”
要是沒有院牆攔著，她真不知道該把東西放哪兒才好。
不過就算有院牆阻擋一部分視線，村裡那幫情報組的肯定還是會上門打探訊息，她得提前想好一套說辭。
十點半的時候，送貨的卡車停在院門口，把水泥路擠佔了三分之二，旁邊只能透過電瓶車或者小三輪。這時候如果來一輛汽車，絕對會堵住。
尤霓讓阿河跟送貨的兩名工人一塊卸貨，她自己也套了手套幫忙。
但阿河的活動範圍僅限院子內部，不管是前院還是後院，都不能離開系統劃分的院子範圍。
因此他只能站在院門內幫著把東西從大門口搬運到牆角堆好。
尤霓出去抗水泥袋，阿河攔住她，讓她回屋裡：“掌櫃的，你這雙手得保護好，不能幹粗活，若是手指磨出繭子，會勾壞嬌貴的面料。”
他昨天把店裡的面料都認了一遍，知道有些料子比小孩兒的面板還滑嫩，手指若是糙一點，摸兩下就能把面料磨壞或者勾破。
好的裁縫必須擁有一雙嬌嫩的手。
尤霓展示了下厚實的手套：“我做好防護了，沒事的。趕緊幹活，有這糾結的功夫，活都幹完了。”
她加入卸貨隊伍，吭哧吭哧搬運磚塊，不一會兒就汗如雨下。
四人在十分鐘內把貨卸完，尤霓轉了錢給老闆，又給送貨工人一人拿了一瓶飲料，“謝謝師傅，大家辛苦了！”
兩位師傅拿了飲料一口氣喝掉大半瓶，上車開進村裡掉頭離開。
村口圍了一堆人，王老太跑到院門口跟尤霓打探：“小霓，你買這麼多磚頭幹甚麼？建新房子？”
“咦！這小夥哪來的？之前好像沒見過啊，咋留那麼長頭髮呢？”她注意到了阿河。
阿河默默背過身，專心整理磚塊，把要帶回去的先裝進籮筐裡，一會兒用扁擔挑回去。
尤霓站在門口跟王老太聊：“他是我朋友的弟弟，成績不好不想讀書了，來我店裡打工。我打算把二樓翻修一下，樓下搞個員工宿舍。”
“誒喲，那不合適吧？”王老太靠近尤霓，聲音故意壓低了說：“小夥子看著挺大了，你們孤男寡女住一起怎麼個事？回頭村裡說起來不好聽！江老師誤會了怎麼辦？你讓江老師給他安排一間農大宿舍。”
尤霓哭笑不得，“我跟江老師不熟，他來村裡發物資純粹是熱心腸，跟我沒關係。王奶奶你放心，這個弟弟人很好，特別樸實，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他還指望我發工資呢，不敢對我怎麼樣。”
王老太見勸不動她，也就不說了：“行，你心裡有數就好。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村裡開口，別不好意思！”
“嗯嗯，我知道的。”
尤霓心裡暖暖的，王老太雖然八卦，但對她的關心也不是假的。可惜她身上有太多秘密，只能任由王老太誤會了……
“還有啊，你聽我一句勸。江老師條件這麼好，你要抓住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啦！”王老太想到甚麼，撇撇嘴，“你別聽姚喇叭吹噓她孫子，她這人嘴裡沒幾句真話，就會瞎胡吹！”
尤霓乾笑：“我才二十二歲，不著急。我想先拼事業，把債還了，多攢點錢。其他事情等以後再說。”
二十年的跛腳生活早就教會她人情冷暖，只有自己變好變強大，才會有更多優秀的人向她靠近。
王老太點頭：“你的債確實是個問題，你能這麼想也很好，腳踏實地加油幹，店裡生意越來越好了，早晚能還清債務。”
“那你先忙，我回去煮飯了。”
“好，王奶奶慢走。”
尤霓掩上院門，躲在門縫後面看王老太走遠，進了另一個老太太家。
看來不出一天，她們剛剛的聊天內容就會傳遍八仙村。
尤霓這才關了門，去廚房準備午飯。
“掌櫃的，我先回去了。”阿河挑著扁擔，跟她招呼一聲，準備離開。
尤霓往他籮筐裡塞了三個手抓餅：“帶回去吃，今天你的任務重，肯定沒時間燒飯。”
她看了看滿滿當當的籮筐和院裡堆積成山的磚塊和水泥袋，忽然冒出一個主意：“要不你騎三輪車回去，用車子搬運比籮筐快多了。”
阿河心動了，他每次看到尤霓騎三輪車都很羨慕，特別想嘗試一下。
但是想到暗河邊的亂石堆，他還是拒絕了：“都是石頭，沒辦法騎車。”
“這倒是，回頭你們把路修平整一點，開車運過去方便很多。”
阿河回到住處時，腦子裡還在想尤霓的提議。
他真的很想試試用三輪車運送物資，但在地下暗河旁修路的難度太大了。
“阿河小兄弟，你回來了！”獵戶看到他挑著滿滿兩筐水泥磚塊，上前幫忙。
“早上我和小山出去撿柴，找到一處適合居住的隱蔽之處，離這兒不遠，你何時抽空跟我去看看。”
“若是中意，我們就搬去那處。”
阿河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問：“那裡路好走嗎？若是拉馬車過去，能否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