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山貨
阿河小心翼翼爬起來, 但還是難免發出來一點動靜，隔壁獵戶立刻出聲詢問：“阿河小兄弟，你要出去？”
獵戶兩口子一晚上都沒睡著, 廚娘是腰痛不好睡, 獵戶則是心裡揣著事兒睡不著，滿腦子都想著接下來該如何生存。
一聽隔壁有響動，便也跟著爬了起來。
“張叔, 我有一件重要的東西落在家裡，我得回去拿。”阿河找了個藉口, “我會趕在午時之前回來。待會兒小山醒來, 勞煩張叔替我跟小山說一聲。”
獵戶有些詫異, 他昨晚和阿河一塊搬運屍體時進過阿河那間屋子，家徒四壁啥都沒有，能有甚麼重要東西？
不過他只在心裡嘀咕了一下, 並未表現出來：“行, 你快去快回，回來路上定要小心, 別讓人看到。”
阿河應了一聲，摸黑往外面走。這裡面實在太黑了，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而且格外陰冷，暫時躲避一段時間沒問題，但不是長久之計。
春妞那麼小，身子骨又弱，在這種地方住久了恐怕會落下病根。必須再找一處環境好一點的地方……
阿河一邊想七想八一邊摸索著巖壁往外走。指尖忽然觸碰到冰冰涼涼的柔軟物體，他觸電似的收回手，在黑暗中呆立半晌, 想不明白那是甚麼東西。
他在身上找了找，拿出一個火摺子，吹了一下，豆大的火苗竄起，一點微光照亮巖壁上的事物。
黑色的大片岩耳從巖壁縫裡長出來，密密麻麻有許多。
中間還夾雜了幾簇菌子，菌蓋黑黢黢的，厚實油亮，菌柄粗壯。
阿河認不出這是甚麼菌子。
但他記得尤霓說過，店裡不收錢但是收菌子！
他立刻脫下舊衣鋪在地面，挑選大片的巖耳和菌子摘下來放在舊衣上面。
真正動手後才發現，巖壁上有好多好多巖耳和菌子，他採了許多，直到實在裝不下，不得不遺憾收手。
他用舊衣把東西包好拎起來掂了掂，沉甸甸的，起碼有五十斤。
【檢測到員工住處有變動，是否更換萬界交易行入口位置？】
系統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阿河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系統說的甚麼意思，他欣喜若狂，太好了！入口可以隨著他搬家而變動！
再也不必憂心離家太遠趕不回去上工了。
“更換！”
【入口已更換，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六十分鐘。】
阿河看到面前的牆壁亮了一下，他伸手碰了碰，沒有變化。
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他可以採摘更多巖耳和菌子！
阿河立刻放下手頭的舊衣，繼續沿著巖壁縫隙採摘。
-
八仙村。
尤霓把床鋪擺正，擦了把汗。
她今天五點多就起來忙活了，一個人把二樓的傢俱電器全部搬下來恢復原位，包括冰箱和床這些大件。為了能扛動那些大件，她把所有力量屬性高的衣物都穿在身上，給自己堆成一個大力士。
力量是大了，熱也是真的熱。
她看了眼時間，八點半，還早。於是進了洗手間，把汗溼的衣服都丟進洗衣機，迅速衝了個澡，換上乾爽的冰絲衣褲，頓時如獲新生。
吹乾頭髮，再把洗好的衣服塞進烘乾機，時間將將走到九點。
“咚！”的一聲，堂屋傳來一聲巨響。像重物劇烈撞擊發出的動靜。
尤霓一驚，開門衝出去，看清眼前的畫面，頓時傻眼。
只見堂屋玄關處多了一座黑漆漆的高牆，把大門堵得嚴絲合縫。
“啪嗒”一下，一片黑色物體從頂上滾落下來，扒在地上。
尤霓定睛一看，竟然是黑木耳！不對，這好像是巖耳？
她湊近了仔細一瞧，是堆積成山的巖耳和黑香菇。
【野生巖耳共計418斤，回收價300元每斤，是否回收？】
【野生黑香菇共計83斤，回收價80元每斤，是否回收？】
尤霓立刻反應過來，是阿河給她帶來的山貨。
她衝著香菇堆喊：“阿河？是你嗎？”
阿河悶悶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是我，掌櫃的您看看這些能不能抵錢？”
“可以的，我這就把東西收了。”
尤霓讓系統回收80斤香菇和400斤巖耳，剩餘的3斤香菇和18斤巖耳留著自己吃或者送人。
上回給李栩栩和鄭敏思送的海鮮，她們吃了一直念念不忘，多次詢問她還能不能買到。可惜她也沒辦法再見到全小魚，自然也拿不出又鮮又沒有汙染的海鮮。
自從知道系統可以回收工時，她也曾想過當時如果能把小魚留在店裡工作多好，至少能把她養大。
不過她也沒有很難過，全小魚那麼喜歡大海又擅長潛水，留在店裡打工反而耽誤了她，發揮不出她的長處，現在的結果，或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系統麻利收走貨物，進賬元。系統賬戶裡的餘額又有元了，尤霓沒有動它，打算多攢一點再還一筆大的。
被壓在地上的阿河爬起來，這點重量對他來說其實不算甚麼，但是他怕動來動去會把巖耳損壞，那就不值錢了，所以趴在底下不敢動彈。
“掌櫃的，這些山貨值錢嗎？我發現一處地方長了許多巖耳和菌子，時間有限，我只採了一半不到。”
“值錢，夠抵你幾十年工時了。”尤霓把剩餘的香菇和巖耳撿到籃子裡，“但是你已經跟系統簽了十年合同，就算拿再多山貨來，也沒辦法解約。”
阿河趕緊搖頭解釋：“我不要解約，這裡很好，能讓我和弟弟妹妹都吃飽飯。我們村昨晚被蠻人屠殺，還好我及時發現，和鄰居逃過一劫。我們現在躲在一處地下河道里，那地方潮溼陰冷，是以才找到這麼多巖耳菌子。”
尤霓震驚，她知道阿河那邊是災年，而且不太平，但沒想到竟然會有屠村！
“你們躲在地下河道安全嗎？那地方待久了身上會出問題的，特別是春妞這麼小，還有別的地方能躲嗎？”
阿河苦笑：“實在是想不到其他去處了，只能先住著，日後再看看有沒有別的去處。”
苦命的孩子。尤霓頓時覺得自己前面二十年過得也還不錯，起碼她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國度，不用東躲西藏逃避屠殺，還順利讀了大學。
“你們和鄰居住在一起，你上班方便嗎？鄰居為人怎麼樣，兩個小的和他們待在一起安全嗎？”
尤霓一邊問，一邊拎著籃子往後門走，後院的井水已經清理過，現在井水是新換的，很乾淨，她蹲在水井邊清洗香菇和木耳。巖耳肥厚結實，手感特別好，香菇杆子粗壯，握在手中的觸感像雞腿子，散發著天然的菌菇香氣，沒有汙染的野生山貨就是好，品質槓槓的。
“他們還不知道。”阿河跟在尤霓身後，蹲下一塊幹活，“瞧著人品尚可，但我與他們並不相熟，不會將此事透露給他們，就算他們發現異常有所猜測，那也是他們的事。至於小山和春妞，他們都穿著掌櫃您做的冬衣，力氣比一般壯漢還要大。小山是個機靈的，我中午也會回去，應當不會出事。”
尤霓聽他一一講來，心中大致有數了。
她把洗乾淨的巖耳香菇收好拿去廚房存放，“阿河你先去把衣服換了，我一會兒要用水泥澆地，正好你跟著學一學，晚上也能把住處修一修，改善住宿環境。”
阿河不懂水泥是甚麼，但一聽要學東西 便心情激動，趕緊去換了輕薄的工作服，從試衣間出來，被尤霓塞了四個肉包子。
“你先吃，吃完再幹活。”
“我打算把水井的外圈用水泥澆起來，省得每次一下雨，井水就被攪混了。”
阿河大口大口啃著包子，三兩下就吃完了，緊跟在尤霓身後。
尤霓走到後院，從角落提出一隻桶和一隻水泥袋，先把桶往泥地上倒，桶裡裝的是沙子和碎石子。
倒地上堆成一座小山，在山尖尖的位置挖個坑，再剪開水泥袋，把袋裡的粉倒進坑裡，然後拿起鐵鍬把水泥和沙子反覆翻拌，直到顏色完全一致。
她一邊操作一邊跟阿河解釋：“我現在準備拌水泥，拌勻之後再澆地。你記住我是怎麼操作的，水泥對你來說應該很有用。”
說著，又在灰粉堆中間挖個坑，倒入清水，用鐵鍬從周圍把乾粉往中間的水坑裡推，像捏包子皮一樣，不斷往裡翻，直到灰粉變成粘稠的糊狀。
阿河目不轉睛地盯著，認真記住每一個步驟。
他一開始以為這就是普通的糊牆泥，直到尤霓把水泥糊在水井邊上，用推子推平，坑坑窪窪的泥地瞬間被填平，變得平整而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