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颱風前兆
又是一筆大單, 而且看樣子這位沈總以後會成為店裡的固定客戶。
尤霓跟沈嶼川商定好取貨時間，開開心心送他們離開。
颱風天變幻莫測，上午還是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下午天色就陰沉下來了, 狂風乍起，大片烏雲從海上飄來，雨滴噼裡啪啦砸下來。
此時距離颱風登陸還有四十八個小時, 但颱風的前奏已經吹響。
家裡該加固的地方都加固過了，充電寶、手電筒也準備穩妥, 存糧足夠她一人吃一個多月, 就是新鮮蔬菜缺了點。
尤霓帶上雨傘出門, 準備去牛大叔家買點蔬菜。
牛大叔是村裡的種地大戶，承包了周邊大部分田地，甚麼都種。水果蔬菜糧食, 應有盡有, 還養了很多雞鴨鵝，正經的農業大戶。
不過他的貨主要是提供給鎮上菜場的, 本村人幾乎家家有地，自己種點足夠滿足日常吃喝。
尤霓撐著傘走在路上，看到邱大爺、王老太家都在修補屋頂，加固窗戶。
看見她走過，衝她喊：“霓丫頭，颱風要來了，記得加固窗戶。”
尤霓大聲回應：“好的，我知道啦！”
她走進牛大叔院子，看到村長和一個文職人員正和牛叔談論甚麼，三人表情都挺嚴肅。
她一時進退兩難, 想著要不晚點再來，但那三人已經發現她，牛大叔問：“小霓，甚麼事情？”
“我來買點蔬菜雞蛋。”尤霓索性走過去。
牛大叔立刻回身去屋裡拿：“正巧，今天把地裡能摘的都摘回來了。我去給你撿一點。”
村長問：“尤霓你家房子新修過？”
尤霓點頭：“是的，昨晚剛找人加固了一下。”
她經常喊施工隊上門的事情根本瞞不住，村裡那麼多雙眼睛， 一點風吹草動都盯著。
村長說：“這次颱風可能會加強到十四級以上，危害性極大。村裡組織住房條件差的村民集體進入避難點躲避。你家房子剛修過，安全性應該是可以的。你個人甚麼想法，是待家裡還是去避難點？”
尤霓自然是更願意待在家裡，但是她畢竟沒經歷過颱風，有點不安：“避難點在哪裡？”
村長指了指不遠處的村委樓房：“就是村裡的活動中心。”
村部一樓就是活動中心，裡面很大，只有幾張麻將桌，空蕩蕩的，能住很多人。
那棟樓是村裡最新的建築，建成至今只有三年，比其他老房子堅固多了。
避難點就在村裡，這讓尤霓安心很多。要是大家都撤出村子了，她一個人住村裡真的繃不住。
“周爺爺，我住家裡就行。”
村長點頭：“行，買了食材趕緊回去，從今晚開始沒甚麼事就別出門了。”
牛大叔拿了一袋子菜和一籃土雞蛋出來，聽見村長的話，深深嘆了口氣說：“我這大半年又要白忙活嘍！希望颱風能半路拐個彎兒，別打過來。”
他是種地大戶，遇到大臺風損失慘重。雖然政府會有補貼，但是說實在的杯水車薪。
面對這種天災，誰也沒辦法，只能自認倒黴。
尤霓看了看牛大叔臉上的愁容，心想不知道系統收不收普通農作物。如果回收的話，她可以幫牛大叔一把，可這麼一來，動作就太大了，根本瞞不過村裡人。
她想了想，還是打消念頭，拎著雞蛋蔬菜回家。
此時外面的風雨還不算大，她把院子裡的盆栽搬進廚房，三輪車開進堂屋，以免被颳倒摔壞。
天氣不好，下午沒有客人上門，她難得不忙，在廚房裡揉麵團，打算做麥羹吃。
天色陰沉沉的，屋裡必需開燈才能看清。
廚房裡燈光明亮，乾爽整潔，窗外雨水一陣接一陣，把院子地面沖刷的鋥光瓦亮。
村子裡很安靜，只有雨的聲音，每座房子被風雨隔絕成一個個獨立的小世界。尤霓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慢慢準備晚餐，內心無比安寧。
正享受著這特有的寧靜氛圍，一道公鴨嗓從大門處傳來：“有、有人嗎？店家在、在嗎？”
尤霓一愣，擦擦手走出去，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亂糟糟的長髮披在肩上，穿著破爛的襖子和獸皮，面板蠟黃嘴唇乾裂發白，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滿眼驚疑之色。
一個很明顯的異界人，看服飾也是個古人。
“我是掌櫃。”尤霓招呼他進屋坐，“進來坐，看看有甚麼需要的？”
男孩遲疑了一下，緩緩邁步走進屋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屋裡的一切，眼底漸漸浮現出震撼。
不過當他將櫥櫃裡的東西看清之後，臉上掠過一絲失望的神色。
“我、我不要衣服。”男孩著急，“掌櫃，你這有、有沒有救命藥？我、我妹妹病了！”
尤霓給他倒了杯水，讓他把話說清楚：“你妹妹得了甚麼病？我這隻有普通的退燒藥感冒藥。”
男孩得知她有藥，眼睛立刻亮了：“春妞燒三、三天了！”
尤霓去拿藥箱，“你妹妹叫春妞是嗎？她現在幾歲了？”
男孩緊盯她手中的藥箱，“兩、兩歲。”
這麼小……
尤霓翻出一瓶兒童退燒藥，還好她特意買了兒童藥備著，“這是退燒藥，你拿回去給春妞吃。用法用量我跟你說……”
她給男孩演示了兩遍，確保他弄明白了，叮囑他：“你給春妞餵了藥之後，要給她多喂點溫水。”
男孩衝她跪下磕頭：“謝、謝謝掌櫃，大恩大德沒、沒齒難忘！阿河願為您做牛做馬！”
“快起來，不用這樣！”尤霓扶了他一把。
看他衣服破爛，露在外面的面板呈現出一種凍傷的狀態，特別是那雙手，手指上全是凍瘡，忍不住犯職業病：“你叫阿河？你的衣服太破了，不保暖，要不要修補一下？或者買一件保暖的新衣服。兩歲的孩子不做好保暖，很容易生病。”
阿河本想拒絕，但聽到最後一句時，沉默了一會兒，“我、我現在沒有錢。掌櫃這裡可以賒賬嗎？”
尤霓遺憾搖頭，賒賬肯定是不行的，系統的規則她也沒辦法打破，“你身上有甚麼能換錢的東西嗎？”
阿河想了想，真沒有，他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就剩自己這個人了，兩手空空。
“那就沒辦法了，這樣，你先回去給你妹妹喂藥，之後有需要再來找我。我這裡不收錢，只收物，例如草藥、海產、菌子……都行。”
尤霓跟他說清楚要求，催他先回去救妹妹。
兩歲的孩子發燒不退，在古代幾乎必死。
阿河用力點點頭走了，他走出屋門，下一刻寒冷刺骨的空氣從四周包裹而來。
“大哥！”一個猴子一樣的小男孩瞬間竄出來，抱住他的大腿，“你剛才怎麼突然不見了！好嚇人，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阿河拖著弟弟走到炕邊，俯身摸了摸妹妹的額頭。
依舊滾燙，小小人燒得臉頰通紅，嘴巴乾裂起皮。
“小山，快去燒點熱水來！我給春妞喂藥。”阿河從懷裡拿出退燒藥，按照尤霓教的那樣，擰開蓋子，捏了捏蓋子上方的軟管，把藥液吸進滴管中，吸到足夠的劑量後，把春妞嘴巴掰開，將滴管中的藥液滴進她的嘴裡。
小山蹲在地上一邊扇火，一邊扭頭盯著阿河手裡的東西，好奇極了：“哥，這是甚麼藥啊？你怎麼突然消失，再出現就有藥了？”
他們所在的屋子很簡陋，石頭泥巴壘的牆，窗戶極小，窗子門板破破爛爛漏風，屋內家徒四壁，除了炕還在，其他能換吃的都拿去換了，不能換吃的都用來燒火了。
總之，屋子裡一覽無餘，沒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小山指著對面光禿禿的牆說：“你往那兒一站就不見了，我尋摸好一會，就差把牆砸了。”
他急得不行，本來已經琢磨把牆砸開找人了，結果大哥突然又出現了。
阿河順利把退燒藥喂進妹妹肚子裡，或許是太餓了，這藥聞著氣味香甜，小妹很自覺把藥給嚥下去了。
小嘴還吧唧了一下，似乎在回味。
阿河心疼地拍了拍小妹，把蓋子擰回去放好，跟小山講了自己剛剛的奇遇。
小山羨慕極了：“真有那麼好的地方嗎？竟然可以買到棉衣！可是我們家現在甚麼都拿不出來了……”
阿河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了看外面。
夜空中飄著雪花，村子裡很安靜，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伸出手搭在門栓上，小山立刻衝上來抱住他：“不能出去！被蠻人發現會死的！你死了，我和小妹怎麼辦？”
阿河動作停住，過了許久，他垮下肩膀轉身回到炕邊，摸摸春妞的額頭，溫度似乎降下來一些。他心中一喜，把燒沸的熱水吹涼，抱起春妞餵了點水。
春妞迷迷瞪瞪喝了一些，期間睜眼看了看他，又睡過去。
半個時辰後，春妞的體溫徹底正常。只是她身上出了點汗，家中又沒有多餘衣物給她換洗，也沒有被子給她取暖。
阿河怕小妹再著涼，吩咐小山：“你抱著春妞，別讓她凍著。我再去那處看看，想法子給春妞買一床棉被。”
小山摟緊春妞，有點害怕但還是點頭應下：“大哥去吧！我一定照顧好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