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綁人
全老太在灶頭間燒飯, 全小魚走進西廂房,站到床前安靜盯著全老頭。
全老頭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哀嚎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含糊不清地說:“水, 給額水……”
不間斷的哀嚎讓他嗓子發緊,口中乾渴難耐,方才飲了一點水, 這會兒又渴了。
全小魚轉身在屋裡看了看,找到一隻水壺、一口碗。她倒了一碗水, 雙手捧著緩緩端到全老頭跟前, 湊他嘴邊讓他喝。
全老頭努力抬起頭喝水, 剛抬起來又重重倒回去,牽扯到傷口痛得大叫,嗓音嘶啞, 悲慘的模樣令人動容。
全小魚看著這一幕, 腦子裡劃過她娘被全老大和姘頭氣病後臥床不起,全老太叉腰站在臥房門口罵她娘懶貨裝病的畫面。
那時候娘也很痛, 痛得爬不起睡不著,整晚整晚地呻吟。全家人好像忘了她和孃的存在,吃飯沒有她們的份,她去灶頭想給娘做點吃的,還被趕開。
她那時候怕極了,隔壁吳家人見到她就說她要沒娘了,叫她趕快討好後孃,不然以後日子不好過。她怕娘真的丟下她,於是跑去全家的地裡偷菜、跑去碼頭巖壁上挖曲嘴,想法子弄熟了給娘喂進去。
但娘吃甚麼都吐, 到了後面連水都喝不進。
全老大的姘頭說她娘死在家裡晦氣,於是全老大就把她和娘趕出全家。
全小魚想到那一幕幕,覺得全家人現在過得還是太舒服了。
她一手端起碗,一手捏住全老頭下巴,把水倒進他口中。
“唔!唔!”
“噗!咳咳咳咳!”
全老頭目眥欲裂,嗆得說不出話,滿臉都是水。
全小魚歪頭看他:“你怎麼不喝水?”
全老頭一張嘴就是咳嗽,只能用眼神罵人。
全小魚讀不懂他的眼神,聳聳肩走了。
午飯是稀的看不見米的米湯和兩片醃白蘿蔔,全老太舀走一大半米湯和僅有的一點米,只剩下湯。
全小魚劈手奪過全老太那碗米湯,一口氣喝個精光,兩片醃蘿蔔也吃了,然後把鍋裡剩下的米湯拿去餵給娘喝。
“造孽啊!死人吃甚麼糧食?”
全老太氣得跺腳,又不敢跟全小魚正面起衝突,這孩子邪乎得很,一天到晚跟屍體待在一起,一點沒這個年紀的天真可愛,跟個老妖怪似的!
全老太回到西廂房,看到老頭子滿臉水的慘樣,忙把他收拾清爽,一邊唉聲嘆氣抱怨:“哎喲!那小喪門星真是無法無天了,有她在家一日,我們全家都不得安寧啊!我真後悔去找她,還以為是個孝順的,不成想竟是個白眼狼!”
敢對長輩動手的姑娘,整個村子都找不出第二個!
必需把她趕出去!全老太跑到大門外張望了一會兒,心中祈求全老大快點回來收拾他女兒。
“你在看甚麼?”
全小魚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到她身後。
全老太一驚,“我,我看你爹回來沒有。”
她眼珠子一轉:“要不你去鎮上看看,你爹去了這麼久還不會,是不是出事了?”
全小魚正有此意,點頭答應:“好,我娘在屋裡歇息,你別吵她。”
全老太見她說的跟真的一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搓著胳膊匆匆回西廂房去了。
全小魚去灶屋裡找了根麻繩,往鎮上方向走去。她走到半路,尋了個草叢蹲下。
她人長得小隻,跟路邊草叢差不多高,往裡頭一蹲,輕易發現不了。
全小魚就這麼蹲在草叢裡等著,好幾撥趕路人經過,都沒發現她。只有一隻野狗聞著味發現了她,衝進草叢咬她。
被她一拳頭砸暈了丟在一邊。
時辰一點點過去。
全小魚等得無聊,折了根狗尾巴草玩。
五歲的小孩兒,從小沒玩過甚麼玩具,一根狗尾巴草可以玩許久,放手心搓,塞野狗鼻子裡撓癢……
她一邊玩一邊等,直到傍晚,霞光映紅土路,她爹全老大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道路盡頭。
全老大背上還揹著一個人,是他的姘頭秀蘭。
全小魚蹲在草叢裡看著,那女的閉著眼,不知道還有沒有氣。隨著全老大漸漸走近,她看到全老大身上有血,那女的衣服上也有很多血。
她瞄準時機,等全老大走過去一點,竄出去從背後襲擊,跳起來把繩子套在全老大脖子 上,猛地往後拉,把人拽倒後迅速捆綁起來,包括那個女人一塊綁起來。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幾個呼吸就完成了。
全老大看著眼前瘦瘦小小的人,不敢置信自己那麼大一個壯漢竟然被五歲小孩綁起來了!
“全小魚!死丫頭快放開我!我是你爹!”
全小魚沒搭理他,把他倆打包在一塊,拖進路邊草叢深處,繼續等待。蹲了一會兒,她去把那隻昏迷中的野狗撿回來,丟在倆人身邊一起待著。
她自己則單獨蹲在另一邊,靜靜看著大路。
瘦猴似的小人好像風一吹就倒,卻給人一種沉穩而又危險的感覺。
全老大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味來,暗暗嘗試掙脫麻繩,發現掙不脫,開始打感情牌:“閨女,你把爹身上的繩子解開。你二媽肚子裡的娃兒沒保住,大夫說她傷了身留了病根,往後再難有孕。以後你就是咱們全家唯一的孩子,是家裡的寶貝,爹和爺奶都會對你好。”
全小魚頭髮絲都沒有動一下,堅定地望著大路。
全老大說了幾句軟話,都沒得到回應,冷了臉不再吭聲。
他仔細打量這個從沒放在眼裡的女兒,發現她看著瘦弱,氣色倒是不錯,起碼臉上有點肉,看著紅潤潤的,一點不像沒有大人看顧的小孩兒。
身上衣服和頭髮瞧著也乾淨,比村裡大部分孩子看著要清爽。
這孩子怎麼做到的?莫非有人收養了她?
全老大猜測著,遠處忽然傳來人聲。
有人經過!
他張嘴就要呼救,全小魚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堵了他的嘴,順便把人往草叢更深處挪了挪。
行人漸漸走遠,沒有發現他們。
全小魚耐心十足,一直蹲到深夜,期間野狗醒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快速搖著尾巴在她身邊打轉,十足的狗腿諂媚樣。
全小魚見它老實,就沒管它。
深夜,估摸著不會再有行人過路,全小魚起身,拖著全老大和他的姘頭往村子方向走。
她沒有把人拖到大路上,而是在草叢裡拖著走,野狗在後面跟著,好像要認她做主。
一路拖回茅草屋,把兩人丟在屋裡。
此時全老大已經渾身擦傷,他的姘頭秀蘭稍微好點,但她身體狀況本就不佳,此刻臉白得像紙。
全小魚混不在意,把兩人的嘴巴堵上,關上門離開,沒管那隻野狗。
她沒有回全家,而是去了廢棄碼頭,撐船出海找珍珠。
今天運氣不錯,她找到兩顆又大又圓的珍珠,立刻上船往回走。
上了岸,她直奔寺廟,試著往那處摸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明亮的店鋪和溫暖的空氣一如既往。
“你終於來了!”
尤霓張嘴打了個哈欠,她早就困了,但是一直擔心這孩子,不敢睡,開著門等她。
“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下次要是有事情來不了,可以不來。那麼晚在外面跑太危險。”
尤霓看到全小魚身上溼淋淋的,熟練地拽著她進洗手間洗漱烘衣服,給她弄得香噴噴、水靈靈的再出來。
蒸箱裡還熱著飯菜,有魚有肉,很豐盛。
全小魚把珍珠塞給尤霓,爬上凳子吃飯,她現在比剛來的時候自如多了,吃飯積極主動,不再不好意思。
【野生海水白珍珠(14mm),回收價8萬一顆,是否回收?】
尤霓也沒跟全小魚客氣,讓系統回收了珍珠,入賬16萬元。
加上系統賬戶裡剩餘的錢,總餘額三十萬出頭。
“你要的草蓆和壽衣都準備好了。”
尤霓把東西拿出來,草蓆是去農大市場買的,很便宜二十塊一張。壽衣是她親手做的,費了些心思,選用黑色高支棉做成,還繡了金元寶和稻穗在衣襟上,希望穿它的人下輩子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壽衣是藍裝,還有刺繡賦能,體質+6精神+1力量+1。
如果是活人穿,肯定會有很明顯的增益。
死人穿上會有甚麼效果,尤霓也不知道。
全小魚看到壽衣特別高興,“姐姐,好漂亮的衣服,我娘一定喜歡。”
尤霓大致聽懂了她的意思,也很高興。她又去廚房準備東西,一個桶、一大包麵粉、鹽、糖、奶粉……
全小魚看到連忙擺手拒絕:“太多了,我吃不完。”
尤霓不讓她拒絕,硬塞了滿滿一桶的物資準備讓她帶回去。
全小魚最後沒拗過,提著桶回去了。
她回去後,再次將所有物資埋藏起來,只帶著草蓆和壽衣回全家。
夜深人靜,村裡的狗都睡了,她悄悄回到全家東廂房,給她娘換上壽衣,把草蓆墊在她身下。
壽衣上身之後,她娘身上爛掉的地方恢復如初,手背上的瘀斑也全部消失,連腫脹變樣的臉也變回原來的樣子。
全小魚怔怔看著她孃的臉,眼淚毫無預兆滑落下來。
好多天沒有見娘生前的樣子,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