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裝修門面
李大娘家住十八里村，今日上山採藥是為了給兒媳婦治產婦病。
這不是她第一回上山採藥。
半年前，李大娘兒媳婦生了一個閨女，之後便一直淋漓不盡，一個月三十天，兒媳婦的小日子佔二十天。
醫館也去了，藥也喝了，就是一直不見好。
李大娘眼瞅著兒媳婦面色越來越憔悴，想盡各種辦法，隔三差五便進山採藥。
這次進山，是又聽說一個偏方，特地進山採摘偏方中要用到的草藥。
不想傍晚下山時不慎摔下山坡，竟然有了一番奇遇。
李大娘快步走進自家院子，先進了兒媳婦那屋。
屋子裡燒著炕，暖烘烘的。
半歲大的小孫女趴在炕上玩，一隻手握著小拳頭，塞在嘴裡吃得津津有味，口水滴答到處都是。
李大娘緊繃的面色頓時柔和下來，放下揹簍走過去，給小孫女擦口水。
兒媳婦臘梅躺在一旁，面如金紙，聲音虛弱：“娘，您別費心了。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藥喝下去也是白白浪費，不如把藥拿去賣了補貼家裡。”
她已經看開了，只是實在不捨得閨女，她還那麼小，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還沒出生就沒了爹，現在娘也快沒了。
苦命的孩子。
臘梅忍不住落了幾滴淚。
李大娘拍拍兒媳的手，“別說喪氣話，娘今天在山裡遇到神仙了！神仙那兒有神藥，可惜我身上一個銅板都沒帶，明天我帶上錢再跑一趟，給你買神藥，吃了保準好。”
臘梅只以為婆婆是在安慰她，吸了吸鼻子強笑著說：“要是真有神仙能救我，我一定天天給神仙上香。”
“你看，這是神仙給娘補的衣服和鞋子！”李大娘把縫補過的袖口和鞋子給臘梅看。
那鞋子一脫，她頓時感覺累得不像話，身子一歪差點壓在小孫女身上。
李大娘眼疾手快撐住了，看著小孫女的笑臉一陣後怕。
臘梅也嚇一跳，扶住婆婆關切道：“娘你怎麼了？”
她這才注意到李大娘腳上綁著棉墊，此時腳後跟位置的棉墊已經被染紅。
“呀！你受傷了！”
李大娘坐到炕上，擺擺手說：“不要緊，娘吃過藥了，歇一晚就能好。”
臘梅不信，流了這麼多的血，還走了那麼多山路，哪裡是歇一晚就能恢復的？
“娘，是我拖累了你。”她抹了把眼淚，“明天可千萬別進山了。我今日縫了兩條帕子，明日再縫兩條，攢到十條就拿去縣城換錢，足夠我們一家三口吃用了。你去醫館抓幾副藥吃，可別落下病根。”
她們家沒男人，吃的不多。她和婆婆一個有手藝傍身，一個會炮製藥材，都能掙錢。
要不是她的產婦病，家裡日子本應該寬裕的。
李大娘沒有答應，轉移話題：“你看看神仙給我縫的衣裳鞋子，多好啊。”
臘梅一下忘了剛才說的話，仔細看了看袖口的縫補痕跡，還有布棉鞋的針腳樣式，“確實不錯，但比之我的針線活還差一點，布料和線倒是挺特別。”
臘梅的針線活是從小練的，不比成衣店的繡娘差。
“穿著可舒服了。”李大娘對尤霓自帶濾鏡，堅持她的繡工盯好，把鞋子重新穿上，瞬間感覺身上的疲勞減輕了一些。
她愣了一下，又把鞋子脫了，疲勞感再次洶湧而來。
穿上鞋子，頓時好很多，跟吃了大補之物似的。
神了！
她就說那娘子是神仙來的！
李大娘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再去一次，給兒媳婦買藥，對了，還要帶上兒媳婦的舊衣裳。
*
凌晨三點，施工隊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裝了滿滿一車建築垃圾揚長而去。
尤霓站在大門前，抬頭望著新修的門面。
老房子雖然舊，但面積大，有三開間，還沒算上東面那間塌了一半的獨立廚房。
施工隊沒有改動老屋的整體佈局，只是將正面牆體在原有基礎上加固，整體風格依舊不變，然後在正門上方加了個實木牌匾，寫著【萬界交易行】五個大字。
大門右側加裝了一面燈牌，【舊衣縫補成衣定製】八個大字散發著醒目紅光。
大門左側立著一塊黑板，配了一隻發光筆。
尤霓順手拿起發光筆寫上：
【新店開業大酬賓：改褲腳5元起補衣服10元起額外送袖套一對】
她定價比較低，主要是考慮到消費群體，周圍都是農村中老年住戶，消費水平就低，她要是定價太高，生意難做。
目前店裡的業務就這麼多，別的等以後安排上了再加進去。
尤霓把發光筆收到縫紉機的抽屜裡，接著參觀新建的衛生間。
為了保持風格統一，衛生間的大門也是實木做舊的款式，裝在正對著樓梯的位置。
尤霓開門進去，智慧感應燈自動開啟，她眼前一亮。
好大！
衛生間的面積堪比老屋的一個開間，非常寬敞。不僅做了乾溼分離，還設定了洗衣區、衣櫃。
進門右手邊是洗漱臺，檯面很大，看著像木頭做的，實際是石頭做成了木頭的外形。水龍頭是金屬仿竹子的款式，面盆同樣是金屬材質，做成了一朵蓮花的樣式。
進門左手邊是洗衣區，洗衣機、烘乾機上下疊放，嵌在櫃子裡，旁邊是一列格子櫃門，再旁邊是兩扇衣櫃門。
衣櫃對面是上廁所的地方，再往裡走是單獨隔起來的淋浴室。
地面鋪的木色瓷磚，燈盞和堂屋的一樣，都是仿古風。
令人驚喜的是，衛生間的馬桶是智慧馬桶，還加裝了熱水器。
尤霓開啟水龍頭感受了一下溫熱的水流，可算有水了。
折騰半宿，尤霓沒有精力再幹活，直接在衛生間洗漱一番，關了燈躺到床鋪上，不一會兒就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正面牆體加固了之後，田裡的蛙鳴都變小聲了，尤霓這一覺睡得格外深沉。
早晨六點，鬧鈴準時響起。
尤霓立刻按掉鬧鈴爬起來，把鋪蓋捲起來收到衛生間的櫃子裡。
她天生覺少，兩個多小時的休息已經完全足夠。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燒一壺熱水，泡一碗麥片，就著麵包當早餐。
填飽肚子，尤霓即刻開始幹活。
八百萬的債務，讓她神經緊繃，多浪費一分鐘都會感到愧疚。
她戴上袖套，給自己加血加力量，然後把縫紉機挪到右開間的窗前，開啟窗戶，坐下幹活。
這個位置光線好，又剛好裝了電插座，當做工位正合適。
身為縫紉學徒，尤霓一上手縫紉機就無師自通。
線要從哪兒過，針要怎麼裝……一切就像本能一樣印在她的腦海中。
她用縫紉機做了一條圍裙，機器做的就是比純手工快，幾分鐘就好了。
【你獲得一件粗布圍裙（白）運氣爆棚獲得屬性力量+1】
【熟練度+1】
太好了，用縫紉機制作物品也可以獲得熟練度。
尤霓看著圍裙的屬性點說明，摸到了一絲規律。
（白）等級的縫紉製品一般不帶屬性點，運氣好的情況下會有一個屬性點。而（綠）等級的縫紉製品一定帶屬性點，而且有兩種屬性點。
比如袖套，就同時增加體質和力量。
還有就是，縫紉製品的等級不僅跟裁縫的等級相關，還跟用料相關。
她現在已經是縫紉學徒，但用粗布做出來的製品依舊是（白）等級。
尤霓正歸納總結呢，門前來了兩個老人。大門還關著，兩個腦袋湊到窗前。
“春蘭孫女！”
“你這屋子甚麼時候翻新的？很落實嘛！我前天經過的時候，門窗都還是爛的。”
說話的是昨晚小賣部門口坐著閒聊的倆老頭中的一個，還有個老太太，看樣子是他老伴兒。
兩人手攙著手，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和藹笑容。
尤霓趕緊起身開門。
“爺爺奶奶好，進來坐。”
她拿出僅有的兩隻摺疊塑膠小凳，心想得準備幾把結實的凳子，不然客人來了都沒地方坐。
“我昨天回來的時候就叫了施工隊上門翻新，昨晚一直弄到後半夜。”
尤霓解釋。
“挺好的，村裡難得有個年輕人。你這門頭燈牌一掛，咱們八仙村都變洋氣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說著，拿出袋子裡的衣服褲子，塞給尤霓：“這套衣服是我孫女給我買的，料子很好，就是大小不合適。褲腳太長，穿著會拖地，上衣拉鍊壞了，你給我換條新的拉鍊。”
“沒問題，交給我處理。”
尤霓接過衣褲檢查一番，比照著老太太的身材畫了一處標記，就開始裁剪修補。
老太太個不高，身材圓潤，下肢粗壯，孫女給她買的褲子比較寬鬆，適合她的腿型和腰臀尺碼，但同時褲筒就會偏長一些，導致穿起來拖地。
尤霓把褲腳剪掉十公分，再內折一公分，踩縫紉機把內折的這一部分密密實實地縫上，就修補好了。
【你成功修補一條棉布褲子（綠）體質+2敏捷+1】
【熟練度+5】
看著熟練度進度條往前進了一小截，尤霓默默握拳喊椰絲。
老太太拿著褲子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非常滿意：“你這丫頭手真巧，長度剛剛好。”
老頭在一邊看著說：“要不試穿一下？哪裡不合適，正好讓丫頭再給你改改，省得跑來跑去。”
“說的也是，那我試穿一下。”老太太拿著褲子走到門後，準備脫掉自個兒身上的褲子。
尤霓趕緊阻止：“奶奶，你去衛生間裡換吧。”
同時內心決定回頭要在屋裡設定一個試衣間，不然每個客人都進她的私人衛生間換衣服，她感覺很不舒服。
老太太在尤霓的引導下走進衛生間，看到裡面的佈置，頓時瞪大了眼睛，爆了句方言：“嚯！好氣派的茅坑。”
尤霓沒聽懂她具體說的甚麼，但從她的神情也能猜出意思，心裡不禁有點後悔，不該讓老奶奶進來換褲子。她一個孤女在農村開店，最怕露富，何況事實上她也沒富可漏，但這個衛生間的配置在農村應該算很高檔了吧。
這一刻，她更加堅定了要把試衣間趕緊弄起來的想法。
老太太果然起了八卦之心，一邊換褲子，一邊問她：“丫頭你爸媽呢？他們現在在哪工作？怎麼放心你一個小丫頭回鄉下開店？”
尤霓趁機把自己的可憐形象塑造起來：“我沒見過爸媽，不到一歲的時候就被丟在孤兒院門口。要不是突然有律師找到我繼承奶奶的房子，我現在已經流落街頭了。”
“我現在還欠著銀行一大筆貸款。”
老太太沒想到她的身世這麼可憐，看她的眼神充滿憐惜：“怎麼欠了這麼多錢？房子能住就行，不用收拾太好，現在賺錢可不容易。”
“話說回來，你奶奶也是個可憐人，你爺爺死得早，你爸很小的時候就失蹤了，當初村裡鬧洪災，你爸被水沖走再沒找回來，大夥兒都以為他被衝海里死了，沒想到留下了你。可惜沒有早點找到你，你奶奶一個人孤零零過了幾十年，去世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尤霓聽著老太太的話，心裡莫名酸酸的。
換好褲子，兩人離開衛生間。
老太太驚奇地走了幾步，“我怎麼感覺穿上這條褲子後，人特別精神？”
老頭捧場道：“漂亮，顯年輕。”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少貧嘴。”
老頭說：“我說真的，看著特別顯年輕，臉色紅潤潤的。丫頭你說是不是？”
尤霓點頭附和：“確實顯年輕。”
她心知肚明是那2點體質屬性點的緣故。
可惜這東西沒辦法放在明面上說，不然她的修補價格完全可以翻一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