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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家居服

2026-05-23 作者:後幾撈夢

家居服

衣領一圈都傳著溼透了的涼意,秋盼月垂頭,卻只看見了銀白髮的頂。

裴與還賴在她身上不肯下去。

秋盼月用力,把他的臉抬了起來。

兩個眼睛都紅通通的,眼尾懶洋洋下垂,眼底還兜著些細碎的水光。

他看她的眼神碎了一地,懵懂的像個不經世事的小獸。

在裴與身上,這簡直是絕世好風光。

“別動啊。”秋盼月定定看他,勒令他的行動。

裴與定住腦袋,不理解但是無條件服從。

右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秋盼月開了鏡頭,眼疾手快按下一次快門後,手機果然被裴與搶走了。

裴與給自己擦眼淚的動作生硬,顯然沒做過幾次。

“刪掉。”紅色的眼眸抬起來看秋盼月。

“不要。”

非但不要,秋盼月還奪回手機,一手舉起鏡頭,一手捏他的下巴,兩個人的臉頰就緊貼出現在了螢幕裡邊。

裴與掙著自己的臉要躲,秋盼月瞪他一眼,他的力氣就被卸出體內。

於是,秋盼月的相簿裡出現一張女孩子臉上的酒窩笑得正歡,而男孩子一臉怨懟的相片。

裴與的五官不笑是更好看的,配上少有的哭相,完美演繹“楚楚可憐”一詞。

秋盼月對著手機滿意地點頭,抬手揉幾下他的頭髮,笑得很甜,“真乖。”

濡溼的黑睫毛在眨,它的主人總覺不對。

——貌似在南城,那回夜裡散步,秋盼月摸小朋友家的小狗仔時的動作和話同現在的一模一樣。

在他的眼睛裡看出來自己的心思很有被偵破的勢頭,秋盼月捧著他的臉,親兩下他的額頭,成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開。

清冽的嗓子恢復不少通暢,裴與看著她的眼睛,萬分認真地說:“忘記這件事。”

“好不好?”

“盼盼。”

“甚麼事?”

冷白色的食指去指她那成了深色的衣領,裴與的眼神閃躲,“眼睛……出汗。”

秋盼月“哈哈”一笑,湊過去自己的臉,一字一字問他:“你是要我忘記你哭了這件事?”

似乎感到顏面受損般,裴與轉過臉去,留一張倔強的側臉。

“有甚麼好忘記的?”

剛才的那張合照深得秋盼月的心,她還打算拿來做桌布呢,怎麼可能忘記。

“哭是弱者的表現。我不是弱者。”

裴與的臉轉回來。

“為甚麼會這麼覺得?”秋盼月是極度的不認可。

“裴家人說的。”

又是那個裴家繼承人的培養方案。

秋盼月越把裴與的話聽清楚,眉毛就越是連帶著額前貼著的退燒貼都皺起。

伸手把他攏到懷裡,秋盼月在撫他的背,話語萬般柔和:“哭鼻子也沒有說明你就不是男子漢。”

裴與的腦袋轉動,在看她的側臉,疑惑的話就直接滾到了她的耳朵裡:“真的?”

盼盼點頭點了五六下,對上他的眼睛,回他:“真的。流眼淚只是排解情緒的一種方式,不要責怪難過的自己。”

女孩子的手又放到他的髮間,摸了他幾下。

裴與在呆怔地眨眼,擠出了一行新的淚水。

指腹失神地摸過臉頰,裴與在看指尖的溼潤。

“你剛剛哭,是因為愧疚和心疼我。你現在哭,是因為動容。”

秋盼月的兩個酒窩淺淺在笑,她歪下脖子,把自己的臉送到他垂下來的視野裡邊。

“對吧?”秋盼月的手指去捏他的臉,把他的唇角提起來了一些弧度。

“裴與,拍婚紗照的時候,你是不是躲到洗手間去哭了?”

秋盼月的腦海靈光一現,想起那一次被她誤以為是過敏的眼下發紅。

她的想法得到了男孩點頭的應證,他說話時還是有呆氣,看來並沒有從她的話裡回過神來,“我不知道。看見你穿婚紗,太漂亮,眼睛很熱。”

“我在洗手間,控制不住。”

那會兒瘋狂擰自己的大腿,晚上洗澡時看見兩腿上都多了一塊淤青。

他企圖制止這樣懦夫的行為,但是越掐自己哭得越厲害。

“辦婚禮的時候,我也控制不住。”

秋盼月用她的鼻尖去輕輕蹭他的。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你也沒控制住。”

那晚在樓梯上裹挾著熱淚的擁抱浮現腦海,秋盼月的酒窩更深,雙眼也學裴與,來了點發熱。

在婚禮上還心痛過,因為他的無所謂神情。

承接到他婚禮後的眼淚,她也騙自己說他只是心疼錢,絕無甚麼和喜歡的人結婚了高興到落淚的可能。

但是此刻的她可以確定了——他和她一樣,都為了她們的結合而眼含熱淚。

十幾歲的秋盼月對婚禮的想象原來早實現了。

聽了她的話,裴與以為受訓,視線落到了膝頭上攥成拳頭的自己的手。

“我以後會好好控制。”

壞脾氣和無用的眼淚。

但是盼盼再一次把他抱進胸膛,說流淚不用控制。

秋盼月的味道被點滴藥水和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取代,裴與的鼻腔氣味混雜。

他的鼻尖埋在盼盼的衣服裡,睫毛不斷掃過眼前的布料。

公司初創的時候,裴與好多個日夜的崩潰。

學不會靠眼淚來發洩委屈,他把很多情緒都轉化成了怒氣。

那時候搞砸了很多東西,還傷了許多合作者的心,最後只有陳見了解他的性格因而選擇繼續留在他身邊。

在公司聽到不合適的建議就只會沉臉,裴與的情緒表達裡從來就只有“怒”這一個。

因為裴家人歷來在上位,要保持自己的威嚴。要不是權勢之大,這傲慢的態度,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知道了。”裴與的臉朝前伸一伸,整張臉都躲到秋盼月的胸膛。

“孺子可教也。”秋盼月拍著他的頭髮。

目光下移,秋盼月才注意到他身上那套家居服。

把他推開,秋盼月去揪他的衣角,抬眼疑惑看他,“衣服都沒換就出來了?”

裴與注重形象,平日裡雖然都是常服居多,少有西裝革履,但是他的每一件衣服都要讓陳姨好好熨燙,直到沒有一絲皺褶和汙漬才會上身。

之前他有一件四位數的白T,秋盼月和他吃火鍋,不小心濺了他一點油點,他就把那衣服丟掉了。

秋盼月一邊唾棄這該死的富人家奢靡習慣,一邊反覆給他轉賬要賠錢。

他自然沒收,最後讓她請他吃他不愛吃的甜品。

一家消費偏中上的店,兩人花銷到三百出頭,對秋盼月來說簡直肉疼。但裴與又是沒怎麼吃,全讓給秋盼月了。

於是對他的暗自編排就成了性格的古怪。

裴與順著她的話,去看自己那套因為長途奔波而成了皺巴巴布料的睡衣。暗色系的衣服依然能看出些泥水的痕跡,腳腕上也貼著些泥片。

溼掉後被人體烘乾的衣服還散著些不清爽的味道,裴與的眉頭緊擰,手指去扯自己的衣服。

病房的門上了鎖,裴與乾脆利落脫掉了上衣。

盯著自己的褲腿好一陣,被秋盼月看出他的意圖後厲聲制止了。

給他丟過去被子的一角,秋盼月的表情同樣在皺,“矯情不死你,待會冷感冒了。”

掃視過狹窄的病床,裴與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秋盼月攥緊自己的被子,緩緩下移自己的屁股,試圖霸佔整張床。

奈何裴與的力氣大,脫掉鞋子之後就橫衝直撞地跨上床,掀開被窩靠了過來。

秋盼月推他不開,最後選擇認命。

長手長腳的人讓病床更是搖身一變做了嬰兒床,他的手臂一張,把秋盼月撈進懷裡,小心避開了她的針水,手掌最先去探她的額頭和脖子。

“不燒了。”高高懸著的語氣終於鬆快下去。

秋盼月躺在他這個高個子身上,把被子拉好,遮到了他的下巴。

兩個人身體相貼的時候,裴與的體溫會被秋盼月的溫度烘到發暖。

在這場綿延的秋雨後,一陣秋寒的空氣裡,這樣抱著睡反而舒服。

身下壓著的胸脯緊實,秋盼月上手摸了摸那些恰到好處的肌肉間的溝壑,還沒摸夠,手腕就被抓住了。

“生理期別這樣惹我。”裴與的眼底壓著風雨欲來,沉下眼看她。

秋盼月吐吐舌頭,一副不想認賬的樣子。

“安分睡覺。”裴與鬆手,只是去環她的腰。

“這樣睡好難受,你快點叫人送衣服來。”秋盼月配合著自己的話在亂扭。

拿她沒辦法,裴與按按眉心,翻身下床。

給這邊的品牌店打過電話,裴與這才憶及自己腿腕和褲子上的髒汙,去掀床尾的被子,果然見到有不少泥點蹭上去。

“叫人換完被單再睡。”裴與要趕秋盼月下床。

看一看那瓶藥水,秋盼月坐直身體,“不用了,點滴要打完了,我待會就回去寨子裡。”

不放心地再伸手來探她的體溫,反覆確認後又去看她的小腹,裴與問:“不會不舒服了?”

秋盼月點頭,“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了。”

“再休息休息也沒事。你老師那邊我請過假。”裴與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我有了個論文的框架,得再回去調研調研,拿到資料。”秋盼月對他挑眉。

“我和你回去。”

“不行!”秋盼月雙手比一個大叉叉。

眼前人的臉色果然瞬間颳起雷暴雨,秋盼月馬上軟著嗓子解釋:“大家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去的,我們兩個人一起出現不合適,影響不好。她們會亂調侃,影響我調查進度的。”

誠懇地看他,秋盼月給他許諾:“你在這邊找個酒店等我,我不跟大部隊一起返校了,和你一塊回去,怎麼樣?”

冰塊臉知道秋盼月不會在這方面上給他開例外,好歹是得了個一塊回京城的特許,神情多少鬆動。

“行。”一個字也可以是咬牙切齒中發出來的。

給他獎勵了一個額頭吻,秋盼月拍他蓬起來的銀髮,“真乖。”

“親這裡。”裴與指自己的下唇。

秋盼月搖頭,“我還生著病,別把病傳染給你了。”

“不會有甚麼大事。”

裴與站起來,邁半步到床頭,雙手就去扣秋盼月的後腦勺。

手臂張開在掙,推到他的上半身,光溜溜的,沒甚麼著陸點,秋盼月胡亂抓了一塊地方。

“我不想你生病。”腦袋右偏,秋盼月的手掌抵到他的下顎。

撐在他胸口的手再被抓起,裴與親了親她的手腕內側。

一個曖昧的眼神緩緩飄過來,裴與的唇還靠近著她的手腕,說話時一下一下擦過那層包著脈搏的肌膚,“再亂按,就不是接吻這麼簡單了。”

手腕被他刺饒到發癢,直直癢到心尖去,惹得秋盼月來了一個大激靈。

“我來例假,你別想有的沒的。”

“所以只是接吻。”

她的手被放回床單上躺,裴與的氣息鋪下來,腦袋就被他的手掌帶著後仰。

兩人的嘴唇相觸,秋盼月在糾纏不清的吻裡紮紮實實地感受到了見不上面的這幾天裡,他那些沒有宣之於口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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