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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化冰山

2026-05-23 作者:後幾撈夢

化冰山

月色涼薄,卻散不掉屋內的秋燥。

裴與把秋盼月抱得愈來愈緊,鼻尖埋在她的散發,輕輕去嗅她的味道。

“不打算回應我嗎?”

大腦在緩慢反應的秋盼月被裴與翻一個身,猝不及防對上了他眼裡微微晃動的月光。還有她的兩個倒影。

“你是喜歡我的吧?”

“盼盼。”

疊詞的暱稱被他含在唇齒之間,滾了幾下,曖昧不清地發出來。

男孩的脖子下彎,用鼻尖去觸秋盼月的。

親暱地在蹭,裴與的冷然盡數退去,眉眼兜滿了春雪般的柔意。

淺淺拂過來的呼吸裡,有很淡的酒香。

和那天晚上的烈酒味道不一樣,秋盼月的頭腦也沒有被傳染得發熱和糊塗。

女孩子搖了下頭,想往後面躲,“你不清醒。”

“我很清醒。”裴與摟著她的腰,不放她走。

“我愛你。”

“盼盼。”

臉蛋被她伸手掐了一下,下手很狠,疼得裴與吸了口冷氣。

“你不要說夢話。”秋盼月的手被他抓住,收不回來,只好貼著他的臉。

“如果夢裡都是你,還不能說明我對你的感情嗎?”裴與的聲音清冽,低低地迴盪在她們兩個的空間。

他反駁的邏輯順暢,讓秋盼月失掉了語言。

鼻腔都浸著他的氣息,秋盼月不明顯地深吸了幾口氣。

裴與抬起手來,捋好她的碎髮,拇指停在她臉頰,柔柔地在摩挲。

“你是喜歡我的。”

無言的沉默裡,裴與找到了自己想聽的答案,五官裡都裝了滿足的喜悅。

秋盼月依然呆呆的像根木頭,只會眨著兩隻大眼睛看他。

她有點不可思議——這一段從十六歲開始的暗戀,結局居然會是從沒設想過的美好嗎?

“不然你不會親我。”裴與還在自顧自地說話。

“甚麼?”秋盼月來了精神,捉到了她沒聽過的故事。

離得很近的那雙眼睛頓時聚了陰霾,臉上搭著的力道變重,壓出了她臉頰肉的凹陷。

“你果然都不記得了。”話裡滿起來被辜負的怨懟。

溫情消退,裴與翻一個身,仰臥盯著天花板。

頂上有受潮而滋生的黴點,夜裡卻看不大分明。

裴與扯開薄唇,語調稍冷:“大三那年的九月底,你和社團的人去喝酒,我找到你之後,發生在車上的事。”

那個醉夢的細節模糊掉很多,但她記得最重要的——她和裴與在陳叔的後排,她親了他。

悟出他話裡的不對,秋盼月撐起上半身,黑髮垂落,搭到他的腰腹。

她的聲音拔高,聽得出來很驚訝:“那個不是夢嗎!你那個時候明明有女朋友。”

單薄的眼皮捲起來,裴與像個鰥夫,怨氣極深地看過來,“我以為你親了我就會負責。”

呆愣愣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秋盼月的手肘支著有些吃痛,上半身就坐了起來。

“所以,你丟掉的那個花,是要給我的?你說的女朋友也是我嗎?”

“笨蛋,”裴與捏住她的臉,這一次的力氣大很多,“還能有誰?”

“啊……”秋盼月揉著自己的右臉,低語道:“那你怎麼把花丟掉了?”

“呵,”裴與冷笑一聲,“還不是有人說自己沒有男朋友和喜歡的人。”

被搭訕的事情原本沒必要記得,只是因為那天心情太差,秋盼月就把這件小事都放在了心裡。

低頭去解發尾的結,秋盼月的話裡像是有不服:“我怕你會知道,我就……沒辦法和你當朋友了。”

“那你和許鶴是怎麼回事?”女孩子抬起臉來看他。

“你以為我說的女朋友是她?”裴與曲起膝蓋,墊著手在躺。

“是啊,那天你不是和她一起吃飯了嗎?”

“我看你們笑得很開心……”

蘇夏葉和於染兩個人都是好熱鬧的性子,那天非要拉著秋盼月去探破裴與戀愛的物件。她們就拉著她在校道亂逛,躲到草叢看柳許鶴和裴與在他的宿舍樓下分別。

“你吃醋啊?”裴與來了興趣,手臂弓起來,腦袋枕過去,他就面對著秋盼月在睡了。

秋盼月和裴與一樣,兩個人都嘴硬得很。看他已經有了得意的意思,她當然更不可能承認:“才沒有。在想人家女孩子那麼優秀,怎麼會看上你。”

“那你怎麼看上我了?”裴與的手臂伸一伸,就把秋盼月拉回了自己的懷裡鎖著。

腦袋調整了下位置,裴與的臉愈發湊近她。

“我……我還沒說我對你有甚麼……”

抱著的女孩子眼神像被獵人盯上的小鹿一樣四下亂竄,裴與知道她是不好意思。

“都這樣了,沒必要否認了吧?”

“盼盼。”

聽到他低聲笑,貼著他的手就感受到了他胸腔裡的輕震。

後腦勺被他託著,額頭就被他印了幾個吻。

突如其來的春風從他這座千年冰川上拂下來,秋盼月短時間內適應不了。

“那天是柳許鶴來找我,說一個月後她就出國,她和我就不會再被家裡煩著要聯姻。”

“我那天心情不好,沒笑,你看錯了。”

“你應該知道,我身邊有很多想接近的女孩子。”

秋盼月剛想罵他自大,就又聽見他繼續說:“但是我只對你笑過。”

“你不能冤枉我啊。”

“盼盼。”

從前只能找藉口才能念出來的暱稱,裴與終於得了呼喊的自由,就總是把它和自己的話隔開,特意餘出空當來認真叫她。

他的聲音好聽,陷在昏暗月光裡的臉雖然模糊,但依然好看。

秋盼月從很多人嘴巴里都聽到過“盼盼”的稱呼,倒是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麼心動過。

“可是你爺爺生日的時候,你和她也很開心。你在笑。”

“你原來吃醋了。”

裴與的笑聲短促卻撩人,他的鼻尖又來做親暱的動作。

“她……”要解釋原因的時候,裴與的喉嚨突然哽了一下。

柔意變成淡霧,秋盼月分不清他情緒變化的原因。

黑暗裡有閃爍的碎光在秋盼月眼前晃了一下,她想去分辨的時候,裴與就閉上了眼睛。

額頭貼上她的,裴與體會著秋盼月的溫度,有了力氣把話說完整:“她在國外進修服裝設計,老師是……媽媽。”

“媽媽”兩個字過於生澀,裴與的舌頭有些打結。

他沒用字首,秋盼月聽完話時以為他在唸叨“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樣的古人云,幾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是他的媽媽。

裴與少有這樣脆弱的時候,上次是在旅遊途中,那場雷雨下。

秋盼月就學著那時候的自己,去抱他的脖子。

裴與的情緒沒低沉多少,今晚的他喜悅甚囂塵上。但是貪戀盼盼懷裡的溫暖,就多待了一會兒,臉還蹭了蹭她的肩膀。

“裴與。”

聽見秋盼月叫他,他抬了臉起來看她。

睫毛撓過秋盼月的下巴,撩起一陣癢意。

“你這樣我都不習慣了。”秋盼月低頭,看縮到她胸前的那頭銀髮。

“你喜歡的那個男主不就是這樣嗎?”

裴與靠回枕頭,又擠了擠秋盼月,和她去搶同一個枕頭的位置。

視線被他的髮絲攥著,秋盼月怔愣地問:“染髮和架子鼓,都是因為我?”

不想給她負擔,裴與含糊應她:“看你那個男主長得不賴,我就學學。”

怪不得高考一結束,他就去染了銀白。四年裡幾次補染,讓銀色固定在他腦袋。

秋盼月的鼻頭升了酸意,紅掉的眼眶在黑暗的房間裡不顯眼。

聲音的低啞卻讓裴與聽出來了不對:“你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喜歡我。”

“哭了?”男孩的拇指去摸她的臉,沒感受到溼意。

“沒哭。”秋盼月努努嘴,不願意示弱,卻吸了吸鼻子。

裴與的手掌橫到她的腦後,摸了幾下她的頭髮。

再綁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擁。

脖子彎一彎,裴與親了她的鼻尖。

“喜歡是高一暑假,愛是這幾年發現越來越離不開你。”

“沒甚麼好哭的。”

裴與把下巴抵上她的頭頂,涼絲絲的手仍在揉她的頭髮。

秋盼月的臉貼在他的胸口,把他說話時的每一聲心跳都收入耳中。

呼吸被他的味道侵佔,秋盼月的胸腔泛了雪松的孤涼意。

“怎麼,不告訴我呢?”悶悶的話從胸前洩出來。

裴與抬了她的下巴,兩人在晦暗裡對視。

“怕成為你那個高中同學。”

回憶起那天對高中同學的拒絕,回家的時候的確在轉角遇到了裴與。

是怕和她連朋友都沒得做啊,和她想法倒是不謀而合。

他的語氣又上了怨懟,大概在怪她讓她們兩個錯過了這麼長時間。

秋盼月莫名被逗笑,酒窩盛住了兩縷月光。

“又笑了。”先去摸她的臉,沒感受到水漬,才去捏她嘴角邊的小窩。

秋盼月的腿蹬兩下,往上挪挪身體,到了和裴與平視的角度。

“你爺爺生日那天……”忽然間忘了要問些甚麼,秋盼月的話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是看到你之後才笑的。”

“你比說好的時間回來得早,我高興。”

裴與記得她前面藏了酸意的話。

“這樣。那你還是放我走了。我突然闖進去,是不是讓你家裡人都很難堪?”

“你是想給我驚喜?”

“是啊,所以就忘記了他們不喜歡我。”

“管他們做甚麼?”裴與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本來要追出去的,看到你的資訊就生氣了。”

秋盼月歪歪腦袋,“生甚麼氣?”

“氣你不在乎我,看見我跟別的女生在一起也不吃醋。”

“所以喝醉了才說討厭你。”

“是氣話,違心的。”

今晚的裴與耐心格外足,自動融化掉喉嚨裡常年含著的冰塊,用長句認真回答秋盼月。

“你以後不能再說這種話了,我聽了很難過。”秋盼月的眸光暗下去,閉眼就要睡的樣子。

“知道了。”

“我的錯。”

剛鬆開的手又抱上她的腰,把她攏到懷裡來。裴與掌住她的後腦勺,輕輕吻了兩下她的眼睛。

很有哄她的意味在。

肩膀莫名被推了幾下,秋盼月躲出他的禁錮。

“那你為甚麼總是對我生氣?我以為你沒把我當朋友。”

“還不是某個笨蛋天天無所謂我的桃花,身邊還那麼多蠢貨。”

雙手攤開,裴與的右手懸出床外。

“你再罵我!”秋盼月撞兩下他的腰。

女孩子的腦袋衝撞到他的敏感帶,惹得他動動上半身,半邊唇角勾起來。

稍微展展手臂,就把她壓在懷裡動彈不得。

裴與使壞,繼續叫她:“笨蛋。”

“盼盼是笨蛋。”

加上了暱稱的一句話就像了情侶的打情罵俏,秋盼月實在適應不了他這麼突然的轉變,一個激靈,抖出了全身的雞皮疙瘩。

“……裴與,你要不還是叫我大名好了。”

男孩不願,更是俯到她耳畔,逼著她聽他曖昧的話:“盼盼。”

“盼盼是我的了。”

自打十六歲認識以來,他就沒有這麼像過孩子的時候。

頑皮的性子落在二十三歲的他身上,秋盼月的雞皮疙瘩又出來了一層。

冷冰冰的話軟掉了銳利,他的語氣甜滋滋的。

簡直像鬼上身。

但要是細品,倒是很有他先前嘚瑟時候的語調。

秋盼月抖抖肩上的月色,撐起眼簾的時候撞進了裴與的眼睛裡。

他在描摹她的眉梢到嘴角,秋盼月感受著那道視線趕跑了很多審視,用溫柔替代,摩挲過了她神情裡的一顰一笑。

“裴與,十六歲寒假。”

“我比你晚半年。”

吊著的唇角不再是不可一世的笑,裴與在眨眼間零落下幾片星光。

“你也喜歡了我這麼久。”

陳姨一家不算的話,那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說對他有長達七八年的感情。

“盼盼。”

玩笑似的怨憤飄散,裴與閉著眼睛,在咽心尖顫動時帶來的酸澀。

“可是我讓我們錯過了很久。”

如果她再早一點露出馬腳,如果她沒有扯謊拒絕那個男生,或許她們早都談了好幾年。而不是在這裡拉拉扯扯,有了結婚證還磋磨了一年。

裴與卻捧住她的臉,眸子裡亮著些碎光,不帶一絲一毫的假意,輕聲對她說:

“沒甚麼錯過不錯過。”

“未來都讓我在你身邊就行。”

“好不好?”

“盼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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