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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醒酒湯

2026-05-23 作者:後幾撈夢

醒酒湯

“什……嗯?”

裴與沒給秋盼月反應的時間,閉眼親過去,把身上的酒氣渡給了她。

兩人的第二次接吻,技巧缺失,起初只是在唇上做探索。

這會兒的秋盼月理智尚存。

她去推裴與的胸口,手腕反而被抓到他手裡錮著。

喝醉的裴與意識太不清醒,秋盼月難以分清他是不是把她錯認成了別人。

本來應該再掙扎幾下,讓自己掙脫出去的,不然不清不楚的太難受。

可她嘗著裴與身上混入了酒味的氣息,腦袋好像也暈起來,逐漸就把理性榨出了自己的身體。

軟綿綿的,像在親棉花糖。

和大三那年酒後的醉夢好像。

兩人到了痴迷的程度,淺淡的吻被加深,裴與把玩偶丟回床上,雙手捧了秋盼月的臉。

秋盼月攥著他的衣角,隨著他的動作偏了偏腦袋。

相互交換的呼吸越發粗重,換氣的間隙,兩雙眼睛對上,看清了彼此臉頰上的一條紅霞。

裴與的吻一路流連,從臉頰到耳廓,再往下到了鎖骨和小腹。

輕柔柔的,像羽毛拂過身體,撓得秋盼月身心都在顫。

一向傲然昂著頭的人,今天晚上卻單膝跪在她身前,雙手扶著她的大腿。

連敲架子鼓這樣律動的樂器都晃動不了的銀白髮絲,這會兒倒是隨著他的動作在搖曳。

秋盼月的腦袋貼上後邊的牆,迷濛之際打翻了手邊的湯碗。

五指染了熱流,湯液淌到桌邊,“滴答滴答”在往下墜。

裴與的手指扣住她的手心,兩人的指間都沾了溼潤。

枕頭下陷,裴與在她的肩膀咬了一口。

撐住身體起來,裴與的指腹去摩挲自己的牙印。

“你幹嗎?”秋盼月的手指在他的背留下幾道紅痕。

“我的印記。”他勾著唇在笑。

唇瓣去啄那排牙印,裴與樂此不疲,在秋盼月的肩膀上再咬了幾口。

他咬得不重,刺撓撓的,撩得秋盼月抖了幾下。

“別咬了。”秋盼月捏一下他的臉。

“這樣才知道是我的。”

裴與不聽,非把她全身親了個徹底才重新回來吻她的臉。

抱著他的脖子,秋盼月要和他接吻。

依舊沒甚麼技巧,包括其它動作,都是靠本能在做。

那些電腦D盤裡的影片教不會他實戰,但對第一次也算夠用。

第一次來得很快,差點讓裴與反應不及退出去。

而後幾次就少了慌亂,他往外退,一邊在說:“不能懷孕。”

“你要上學。”

於是弄到了外邊。

秋盼月在想他的前後矛盾,忽略了他後邊這句話。

一次結束,裴與俯下身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索求。

“喜歡你。”

熱氣繞在耳畔,秋盼月感受到裴與的輕啄。

“這樣了才說喜歡。”

秋盼月的眼角有淚,他在用拇指替她擦。

“我愛你。”

他的吻落在唇角,意識緩緩回到清醒,秋盼月看見他的眼睛。只一秒的對看,她就閉上眼,放任自己沉淪。

“最好是。”

親吻的間隙,他答她:“我就是愛你。”

“剛剛還說討厭我。”

“那不是我。”

他的眸子裡有霧一樣的朦朧,秋盼月一聲輕笑。

看來他的酒還沒醒。

“裴與啊。”

算了。

她也假裝喝醉了不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好了。

只聽到個自己的名字,裴與在她的胸膛抬頭,“怎麼了?”

鼻尖來蹭她的,他說話時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唇瓣:“我喜歡你叫我。”

眼淚溼掉了手背,秋盼月拍一下他的頭髮,話語含著細微的哽咽:“你繼續。”

會是和他好好相處的最後一晚嗎?

秋盼月的淚珠不停掉,就被停了動作的裴與抱在懷裡。

他的冷雪一樣的氣息通通跑掉,滾燙的手掌撫著她的背,“別哭。”

“我弄疼你了。”

“我們不做了。”

房間裡開著燈,窗簾阻塞了屋外的夜色,秋盼月判斷不出時間流轉過去了多久。

總之不會早到哪裡去。

裴與想抱她去洗澡,但是他的腳步依舊不穩,整個人還是像泡在酒罐裡一樣。

“你到底喝了多少?”

“沒多少,我不醉。”

把他推回床上躺著,秋盼月不准他洗澡,自己去衝了下身體。

被窩暖烘烘,摟著秋盼月的臂膀更是團團熱氣。

他沒盡興,但是自己解決掉了。

裴與來嗅她的頭髮,臉蛋都埋進她的髮間,鼻尖戳到了她的後頸。

“我愛你。”

秋盼月枕著自己的手臂,看了屋內的昏暗半晌,才閉上眼睛找睏意。

她沒回答他的話,只是心底輕飄飄落一句話:“是真的就好了。”

睡了兩三個小時,玻璃門外的夜色漸濃。

裴與的頭痛沒怎麼舒緩,擰著他腦袋的難受迫著他清醒過來。

他動幾下,感受到懷裡有人在蹭他。

低頭看了一眼,對上秋盼月惺忪的眼睛。

還有她身上過分曖昧的痕跡。

身體被嚇得彈出床外,失去肉墊的秋盼月臉撞上枕頭。

她的睏意消散,睜開清明的眼睛看他。

他的酒醒了。

“我做了甚麼?”裴與在搓自己的頭髮,無措地看著床上地下的凌亂。

一女一男、裸露的身體、亂丟的衣物,但凡懂點情事的人都能看出來她們做了甚麼。

秋盼月不回答,更是找不出表情來面對他。

“我怎麼能這樣。”

語氣虛浮,和他逃離的腳步一個樣。

他彎腰隨手撿了兩件衣服,出門前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倒。

房門閉合,露出了門後那面牆上掛著的婚紗照。

是草地上,兩人待在同一條頭紗下面的姿勢。

黃昏從她們身後過來,橙黃光在她們的臉頰之間,看不清她們有沒有在接吻,只知道兩人靠得很近。

婚紗照的成片出來時,秋盼月沒攔住要在家裡掛滿照片的裴與。

他用演戲來推脫,但秋盼月當然會在心裡多幻想了幾下。

現在看來,終究只是幻想。

仰面躺著看純白的天花板,秋盼月偶爾擦一下臉。

從甚麼時候開始就把她認成那個女孩子了呢?

是他從床上坐起來之後嗎?

畢竟不可能對他喜歡的人說討厭她。

真不負責啊,裴與。

就這樣一走了之,留下滿屋子的黑暗和零亂給她。

明明做事的時候沒有關燈,明明她和她那麼不像。

明明,她的頭腦挺清醒的。

翻身把小棕熊撈進手臂裡抱著,毛茸茸的觸感碰上鼻尖,把清淡的裴與的味道送了過來。

沒辦法再做朋友了。

時間是凌晨兩三點,學校宿舍早過了門禁,秋盼月回不去。

蘇夏葉在半小時前還發了資訊在群裡,看來是又玩到這個點。

接到盼盼的資訊,她沒多問,開了車到了這個小區門口。

背了書包下樓,在一樓客廳看見院子的鞦韆上坐著的裴與。

院子的燈不亮,有一片水一樣的月光正正披在裴與肩上。

他的背影卻像是墮在無盡的黑裡。

微風吹動他的髮梢,他的身體一動不動,比那些青山扎得還穩。

秋盼月輕聲關門,從另一個門出去,到小區門口找夏葉。

主駕駛的窗子大開,蘇夏葉對她招手。

把車門的鎖開啟,盼盼卻站定在主駕駛旁邊,上手開了她的門。

“盼盼,怎……麼了?”

話沒說完,秋盼月彎腰抱住蘇夏葉的脖子。

女孩不說話,蘇夏葉就輕輕拍她的背,抽了幾張紙給她。

“裴與欺負你了?我去罵他。”

搖頭的時候,秋盼月的頭髮撓過蘇夏葉的脖子。

“沒有。”

這一晚,蘇夏葉才知道被隱藏得很好的獨屬於秋盼月的那一份從高二就開始的喜歡。

心疼地攬一攬秋盼月的肩膀,蘇夏葉找不出話來安慰。

只好哄著盼盼睡了一覺,再送她回了學校。

秋盼月的情緒收了很多,在宿舍樓下對夏葉笑著揮手,“別擔心啦,我調理好了。”

忍不住打個哈欠,蘇夏葉回應她:“有事要找我。”

秋盼月點點頭,目送那輛車子消失,這才上了樓。

舍友們都不在,秋盼月鑽進床簾,看著聊天列表發呆。

週末兩天度過得不難,舍友們嘻嘻哈哈的,秋盼月和她們在一起很開心。

只是論文和書籍都看不進去,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眼睛總是自己溼掉。

搞得好像失戀一樣,分明就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他。

和裴與的聊天框死了似的安靜,她在等他說出離婚。

週一的課和舍友分開,秋盼月一個人坐在前排。

講臺在兩三步的距離,秋盼月控制不住自己放空了的眼神和腦袋。

一節課結束,秋盼月一個勁搖頭,試圖把壞情緒都晃出去。

在校道上走,有同是雷克薩斯的車子從身邊過。

一模一樣的車型,秋盼月的視線自動去追尋。

車牌不對。

主駕駛上坐著的人也沒有染著銀白髮。

拖著疲累的身體躺回宿舍的床,秋盼月看著床簾的頂,選擇寬容自己——三天時間去和這次的壞心情和解,過後的她一定還是秋盼月。

置頂的“鯡魚罐頭”實在扎眼。咬咬牙,秋盼月把裴與驅逐出了列表的置頂。

很多雜七雜八的資訊極快就吞沒了他,把這個聊天視窗擠到底部去了。

揚湯止沸的無用法子,但起碼秋盼月緊繃的心頭寬鬆了幾瞬,讓她有了精力去上課。

能重新投入課堂了,課間的時候靠一些娛樂也可以過去。

但她還是讓別人看出了她的情緒不對頭。

和單老師聊完下一階段的安排之後,秋盼月將要離開辦公室時,單愛芳叫住了她。

兩人手裡各捧了一杯奶茶,找了學校大草坪的一塊石頭坐下。

去參加學術會議時,秋盼月和單老師聊過未來。

她們先是談論了會議上那位頗有爭議的博士的論文,單愛芳對秋盼月的看法頻頻點頭。

聽說她想繼續讀博,單愛芳沉思了幾秒,而後是堅定的支援。

秋盼月以為老師認為她不是讀博的料,但單愛芳說:“現在的學術圈不止是看做學問的能力的。”

下午的她不懂,老師說晚飯的時候她就會懂了。

那天的晚飯是和幾位學術大佬一起吃的。

剛進門,秋盼月就看見了當年和她競爭保研名額的男生。

男生在一位很有名氣的學者周圍,親切地喚她一聲“媽”。

飯桌和應酬很像,不少上道的學生已經學會給學者們敬酒和說場面話。

秋盼月像是誤入大人桌的小孩,侷促地坐在單愛芳身邊,觀看著眼前的一場你唱我和。

單老師不愛搞這一套,但她先是對秋盼月笑一笑,接著就舉了酒杯起身。話說得同樣漂亮,並且自然地介紹了自己兩位學生,讓學生給他們敬敬酒。

晚飯結束,單愛芳問秋盼月,現在懂得那句話了嗎?

秋盼月點點頭。

單老師仰頭,眼裡圈了月亮,“盼月,社會使然,大多時候的我們都得以退為進地去追求夢想。”

換言之,縱使你再厭惡現實社會的那一套,只想開闢一條以自我夢想為名的高潔的路,但那總是很難的。人不得不和社會現實碰撞,不得不去接納一部分,才能有資本去走那條追夢路。

秋盼月聽進去了,原本想回來之後和裴與好好學學這方面的事的,結果兩人剛見面就掰了。

臉色鬱悶起來,秋盼月自從坐下之後,還沒開口說過話。

手裡的奶茶杯被撞了一下,秋盼月回過神,才想起身邊坐著的老師。

“敬認識盼月以來,第一次無話的十分鐘。”單愛芳俏皮地眨眨眼,舉了舉自己的奶茶。

被老師逗得笑了一下,可惜那兩個總是甜滋滋的酒窩裹了些無力和失落。

單愛芳像媽媽似的搓了搓秋盼月的頭頂,並不用逼迫的眼神看她,而是在用柔和的目光鼓勵她開口。

咬了一口發甜的紅豆,秋盼月的眼簾低垂,去看自己的鞋尖,“老師,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跟著秋盼月去看她們踩著的泥土,單愛芳說:“我們盼月眼光肯定很好,他是不是一個又帥氣又通情達理還對你特別好的人呢?”

秋盼月淺笑著搖頭,“才不是。他脾氣又臭,人還冷漠,像個炸藥包。”

聽起來像小情侶吵架時的嗔怪。

單愛芳笑起來,那一雙眼睛散著亮光,“他的缺點顯而易見,現在是因為其中哪一點讓你不開心了?”

短暫的靜默。

秋盼月的目光上移,去追那些被樹葉剪碎的陽光,“都不是。他對我挺好的,我以為他只是喜歡別的女孩子,但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不過前幾天的時候知道了,他好像很討厭我。”

喉嚨緊澀,滾上來溼意。

秋盼月連忙往嘴裡送吸管,想靠甜奶茶來壓自己的難過。

老師的視線落到她側臉,抿了抿唇一時間沒找到話來說。

“友情和愛情啊,盼月更難過的是友情的破碎吧?”

秋盼月點兩下腦袋。

“我們成為朋友,”停頓是在數數,“我們已經成為朋友八年了。”

“是很久很寶貴的一段友誼,”單愛芳先是讚許,“但是盼月你應該也知道,世界上沒有甚麼無堅不摧的東西。”

“老師,我都懂。”

秋盼月早習慣人生裡的人來人往和得與失了,可是每一回珍視的人離開,在一段關係裡投入過真情實感的人怎麼可能做到不湧動悲傷?

摸一摸她的頭髮,單愛芳帶著笑意開口:“那我給盼月放個假,盼月有沒有想做的事情?”

“有。”

秋盼月的回答在一秒之內。

她的腦袋往膝蓋上縮了縮。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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