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選舉 幹就完了!
當天晚上八點整, 江野在全平臺釋出了她的宣告。
宣告內容是團隊反覆推敲、字斟句酌過的,語言藝術相當高超,讓她想到了過去在地球上吃過瓜的各種明星工作室宣告。
但過去她是吃瓜的路人, 這次她成了風暴中央的瓜主。
宣告中澄清了過去六年間,她與帝國皇帝陛下之間不存在任何私人關係。懇請公眾停止進一步的揣測與造謠,尊重皇室, 也尊重她本人。
在簡潔有力的文字之外, 還附有一張簡潔有力的圖片, 是帝國陸軍醫院出具的檢測報告。
報告編號、檢測日期、檢測專案、檢測結果,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報告顯示, 綜合江野女士的腺體狀態和體內資訊素情況可以判斷,她從未接受過任何永久標記。
報告下方有主治醫生的簽名和醫院公章,白紙黑字紅印章,明明白白, 一目瞭然。
沒有人能想到她會直接甩出檢測報告。
策劃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想不到, 網友也想不到。
江野釋出的宣告被迅速轉發、擴散,每一次重新整理, 評論數量都在幾十幾百地增長。
「檢測報告就這麼水靈靈地發出來了??」
「這也太剛了吧」
「所以她和陛下真的沒甚麼?」
「沒甚麼的話, 那那些照片怎麼解釋?」
「我之前就想說了,照片裡看起來他們也沒有很熟吧, 只是拉手腕而已」
「我也覺得,而且不是說陛下對亡妻情根深種嗎?」
……
江野和專業團隊一起熬了個通宵追蹤輿情,必要的時候,還會派幾個賬號去引導、控制風向。一晚上下來, 大約百分之七十的討論者態度是相信她的澄清,只有少數人還在質疑檢測報告的真假。
第二天下午六點,民調資料更新。
江野和整個團隊都蹲在螢幕前, 目不轉睛地盯著結果重新整理,像一群等待開獎的彩民。
周圍人聲嘈雜,工作人員來去匆匆,忙著準備一會兒的訪談。這個小角落卻像設下了結界,沒有一個人動作,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數字跳出來的時候,江野第一個開口:“下降了兩個百分點。”
團隊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帶著點隱隱的興奮。
因為這比預測的情況要好太多。
“索拉的支援率只比你高一點幾,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還來得及。”團隊老大拍拍江野的肩,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
江野點頭,神色很平靜。
她站起來,理平衣褶,對著一旁的窗玻璃換上一張堅定自信的笑臉。
她正在演播廳後臺,再過幾分鐘,訪談節目就要正式開始了。
她沒時間想那麼多。
很多年前,她還是一個患有中二病的女高中生的時候,經常和朋友們大喊著“幹就完了”,嘻嘻哈哈地給彼此鼓勁。
而現在,她久違地生出了類似的感受。
想那麼多做甚麼?幹就完了!
接下來的這一週,江野的行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活動、採訪、演講、社群走訪、企業座談,有時甚至一天中要橫跨六城兩趟,從東到西,再從南到北。
早晨六點出門,凌晨一兩點回到酒店歇腳,中間的時間全部被各種活動填滿,連吃飯都是在車上解決。
她跑了數不清多少地方,講述她的政治主張,回答每一個人的問題,不厭其煩地應下握手、合影、簽字的要求。
她笑到臉頰僵硬,說到喉嚨沙啞,站到腳跟發麻。
但她的支援率在緩慢地攀升,這就是最大的好訊息。
只是她偶爾回家時,看向對面那扇毫無動靜的、空蕩蕩的房門,總是忍不住停下腳步。
江楓回皇宮艦了。
沒有當面和她告別,只在終端上給她留了一條訊息,就悄無聲息地離開。
她連江楓是甚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在他來之前,那扇房門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裝飾;而他走之後還是那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江野甚至會恍惚地懷疑,過去的一個月會不會是一場夢。
江楓會不會其實一直都在皇宮艦上,從未來過六城。
那些一起吃早餐的清晨,那些同床共枕的夜晚,那些他靠在門口望著她時飛揚的眼尾眉梢,都只是她的幻覺。
唯一能夠證明這些不是幻覺的,是她和江楓之間變得有些微妙的關係。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常給她發訊息,分享大事小事,而是隻剩下了一天三次準點的“早安”“午安”“晚安”,像打卡一樣。
她有時候回覆,有時候不回覆,但江楓也不再會因為沒有收到她的回覆而追問,或者直接給她打來通訊。
江野有些無措,但一週的時間過得太快了。
她忙得腳不沾地,那些婉轉難言的心緒自然也很快被她拋到腦後。
她算了算,在這一週中,她一共出席了十二場活動,完成了十六個採訪,做了三次演講,還接受了競選委員會的兩次詢問。
西裝革履的委員們坐在長桌對面,表情嚴肅,語氣正式,要求她就與帝國皇帝陛下之間的關係作出進一步的說明。
她按照團隊給出的方案回答,心中卻在打鼓。
過去六年間,她和江楓確實沒有任何私人關係,這點她問心無愧。
但現在,她和江楓之間又確實不清不楚,她問心有愧。
她壓抑著複雜的情緒,像一臺不需要休息的機器,晝夜不停地高速運轉著,一直到選舉那天才能停下來喘口氣。
正式選舉日當天,候選人被要求不出席任何活動。符合條件的選民們會在這一天就近前往投票站,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投出選票。
所有參與這場漫長角逐的人都只能等待,也終於能休息。
江野在凌晨三點回到家中。
她把包沙發上一扔,等不及洗漱收拾,就一頭栽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結束了一週堪比鼎盛時期女愛豆的死亡行程,她的腦袋昏昏沉沉。她從客廳往床上走的那幾步像是踩在棉花上,飄在半空中,魂兒都是飛的。
“真不行了……”江野嘟囔著,幾乎是剛一沾到枕頭,她就放棄了抵抗,直接進入夢鄉。
再醒來的時候,窗外是灰黃色的。
江野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終端,早上六點,她才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按理說她累了整整一禮拜,這來之不易的一覺不該這麼短暫。但她身上很熱,又被被子捂著,出了一層薄汗,渾身都粘膩著不太舒服。
她是被不舒服醒的。
江野掀開被子坐起來,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找了一瓶冰水,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試圖給自己降溫。
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流進胃裡,好像在她身體裡吹著空調。
然而空調的效果只持續了不到半分鐘,那股熱意又開始向全身蔓延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是燙的。
嗓子也很乾,在喝那幾口水之前幹得能冒煙,喝完了之後也沒有緩解。
是又發燒了嗎?
那她現在是應該外賣叫點藥來吃,還是應該先回去睡覺,等睡醒了再看情況?
江野坐在床沿,呆呆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天還沒全亮,雲層厚厚的,又壓得很低,像在城市頂上蓋了一層灰白的遮罩。
看樣子今天的天氣不會太好。
礦泉水瓶在她兩隻手之間滾來滾去,塑膠瓶身上凝了一層冰涼的水霧,她正好用來給自己降溫。
啪嗒。
礦泉水瓶忽然砸落在地,骨碌碌滾到窗邊。
江野猛地站起來,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上次出現類似的症狀,差不多正好就是一個月前。
那個時候她以為是喝醉了,以為是上火,但江楓卻告訴她,她是進入情熱期了。
所以現在,她大機率也不是又發燒了,而是進入情熱期了。
江野又直直跌回床上。
天吶,她居然真的成為一個情熱期規律的正宗Omega了!
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不對,不止是心理準備,物理準備也還沒有做好。
她家裡沒有抑制劑,要用的話得現買。
江野伸手去夠枕頭旁的終端,拿起來點了點螢幕。
一點反應都沒有。
昨晚回來的時候太累了,根本沒想起來充電。剛才醒來看時間的時候,大概是用完了終端最後一點可憐的電量。
她嘆了口氣,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去找充電線。
可充電線沒摸到,倒是先摸到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扁扁的、長方體的盒子。
這是個甚麼玩意兒?
江野把它從抽屜裡拿出來,藉著窗外的光一看。
盒子是純白色的,表面有浮雕雕刻的光劍與鳶尾花交叉的圖樣,是皇室的標誌。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江野屏住呼吸,開啟盒子,裡面是十二支玻璃針劑,外殼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淡藍色的液體。
針劑的樣式她曾經見過,和江楓在易感期時使用的抑制劑很相似,只是內部液體顏色不同。
她託著那個盒子,視線一動不動地落在上面。
回憶與現實漸漸重合。
她想起了那個頭頂托盤的小機器人,想起了瀰漫著霧氣的潮溼房間,想起了滾落在床邊的那四支抑制劑。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伸手翻找了幾下。
一張薄薄的米白色小卡片從針劑間的縫隙裡冒了出來。卡片上字跡俊逸,寫了簡短的兩行字。
「To 小野:
這是皇室專供的Omega抑制劑,效果較好,相對溫和,一天一支足夠。
不想聯絡我的話,記得照顧好自己。」
沒有署名,但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給她留的。
江野捧著那隻盒子的手輕輕顫著,有溫熱的液體落下來,沾溼了針劑冰涼的外殼。
作者有話說:有沒有好心人助力我作收突破100 >_<
(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