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能做 甚麼時候才能和江楓做?
臥室拉著窗簾, 沒有開燈。朦朧一層暖黃色的光暈來自折角處的浴室,像薄紗罩在二人側臉。
剛剛江楓匆忙走出來,沒有關燈, 浴室仍然氤氳著溼氣,隱約還能聽到滴答的水聲。
江野的目光落在那塊白色浴巾中央,陷入了沉思。
痕跡很明顯, 江楓似乎並不打算掩飾。他就這麼身體微微向後仰, 用潮溼的眼睛望著她。
幾秒鐘, 或者幾十秒鐘過後,江野忽然伸手。
她握住浴巾包裹的配槍, 拇指輕輕按下。
“嘶……”江楓眉心輕蹙,下意識吸氣,卻又壓低了聲音。
床頭櫃上放了一瓶礦泉水,瓶身套著她的白色髮圈, 她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現在, 髮圈開始緩緩向下滑動。
江野的動作很輕,生澀又小心翼翼。浴巾並不十分光滑, 她又沒甚麼擦槍的經驗, 她害怕一不小心弄壞江楓的配槍。
弄壞了就完蛋了,這麼重要的東西, 她可賠不起。
她抿著嘴,抬眼觀察江楓的神色。
最初的錯愕已經消失不見,他似乎對這件事接受良好。
一縷髮絲沾了水珠,貼在額前, 指向他擰起的長眉。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偶爾顫動,雙唇張開一線, 雪天的氣息隨著滾燙呼吸起伏不定。
江野還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目光,危險的,不加遮掩的,明明在她手下,卻又充滿了侵略的意味。
她眼皮顫了顫,有意避開他的眼神,不敢再去看。
從高挺的鼻樑,滑到滾動的喉結,滑到突出的鎖骨,滑到縮緊的腹肌。
最後是她自己的手。
冷意像一層外殼,包裹著她的身體。但她的體內正向外滲著熱氣,在外殼的封鎖下反覆蒸騰,把她的指尖蒸得發燙,把她的掌心蒸得發燙,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蒸得越來越軟。
手有點酸了。
這槍可真難擦。
江野試圖偷懶,不太明顯地放慢了動作,又不太明顯地嘆了口氣,心想江楓應該察覺不到。
但江楓似乎並不這麼覺得。
“繼續,”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尾音沙啞又飄忽,誘人沉淪,“別停。”
江野的五指一下子收緊了。
她蜜糖似的漂亮眼珠左右亂瞟,心慌意亂一覽無餘。
“可是我手累了。”她語氣也被蒸的很軟,帶了點撒嬌的意思。
江楓低笑一聲:“快了。”
他抬手,先是按在她發頂,接著漸漸滑到她後腦。他的手指插進她密實柔軟的栗色長髮中,指腹一下一下地抓著,想要用力,但又生生控制在一個不會讓她感到疼痛的力度。
像是安撫,像是鼓勵,又像是佔有。
然後他忽然偏過頭,銜住江野後頸的腺體。
飽滿、溫熱,結出了成熟的果實。
他的尖牙刺破薄薄的面板,他嚐到血液的味道。
江野的手中又是一緊。
“嗯……”他將臉悶在她頸後,牙齒鬆開。
水珠落下的溼痕悄無聲息地擴大。
紛紛揚揚的大雪落進裝滿海鹽的小罐子,它們在一片茫茫的白中相遇、糾纏,分不清哪片來自雲端,哪粒來自海洋。
事實證明,江楓之前從浴室出來沒關燈的決定很正確,因為現在浴室又要重新啟用了。
他又洗了一遍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江野已經遠離了那張罪惡的床,正襟危坐在窗邊的書桌前,背對著他,拉開了窗簾在看窗外的風景。
又或者是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江野看似在看風景,實則豎起耳朵,時刻關注著身後浴室的動靜。
聽到淋浴水聲停下的那瞬間,她手忙腳亂地清除終端上一些不堪入目的搜尋記錄,比如“Alpha在事後需要怎樣的aftercare”之類的,挺直脊背,裝模作樣地坐好。
她用手背撐著臉,刻意沒有用手心,因為她總覺得手心還殘留著滾燙的觸感,不太清白。
“小野。”江楓彎下腰,兩條手臂從身後搭在她肩上,將她圍住。
剛才緊急補習的知識告訴江野,這種時候她應該主動說些甚麼,才能更好地安撫處於易感期的Alpha。
她僵硬地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很棒,很有Alpha氣概。”
“……?”江楓有片刻的茫然。
江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一點兒也不快。”
說完,她立馬閉上嘴。
星網上教的那些話術,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就變得陰陽怪氣的?
算了,下次不說了。
江楓搖頭輕笑,大概是被氣笑的。
他順著江野意味不明的誇獎反問回去:“真的很棒?”
“真的。”江野誠懇點頭。
江楓於是直起身,大步走向床頭櫃,窸窣從抽屜裡拿出了甚麼東西,然後又大步回來。
他捏住江野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唰地把一張紙橫在她眼前。
江野眨眨眼睛。
是被他無情奪走的《如何抵抗江楓的誘惑》。
江楓用修長的手指點著最後一行的那八個字,問她:“所以,甚麼時候才能和江楓做?”
“啊——!”江野捂住耳朵張開嘴巴,把臉埋進眼前的腹肌裡尖叫。
第二天,江野的專業團隊火力全開。她一覺醒來,就看見關於她遭到槍擊的新聞霸佔了各大平臺媒體的頭版頭條。短影片網站上出現了好幾條用江楓拍下的現場照片作為素材的剪輯影片,又很快被各路營銷號轉發,相關話題迅速衝上搜尋榜第一。
警方還沒有釋出通報,江野這邊也不好直接公佈兩位蒙面teenager背後花錢買兇的彌亞。但言語中頗具指向性的暗示,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網友紛紛猜測,江野遭到槍擊威脅,是因為動了某些人的蛋糕。
而這個“某些人”是誰呢?最有可能的當然是同為候選人,但政見相左、競爭激烈的幾位。
比如保守黨的代表索拉·維恩,再比如同為自由人的威廉·沃爾頓。
星網上的輿論愈演愈烈,人們總是對這一類上不得檯面的政治事件抱有極大的熱情。這可比大同小異的競選主張、枯燥漫長的競選流程有趣得多。
傍晚,警方迫於輿論壓力,透過記者向外公佈了案件情況,稱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跟蹤綁架未遂案件,兩名作案嫌疑人是受一彌姓男子出資指使,意圖對受害人進行威脅控制。
江野和團隊在螢幕前,對著實事求是、剛正不阿的警方豎起了大拇指。
而“彌姓”一出,網友更是炸開了鍋。
六城最出名的“彌姓”,當然是彌世恆彌家。彌家和保守黨的關係又向來是擺在明面上,就算是平時對政治毫不關心的人,這會兒隨便一搜也能輕易搜出來。
上午輿論的矛頭還是指向“某些人”,現在幾乎是直指保守黨,直指索拉·維恩。
當然,索拉·維恩的團隊沒有坐以待斃,先是對暴力行為表示強烈譴責,對江小姐的遭遇表示同情,最後圖窮匕見地強調維恩女士並不認識所謂“彌姓男子”,呼籲大家“讓謠言止於智者”。
但網友並不買賬。
這屆網友的逆反心理很重,索拉·維恩越是這麼說,他們就越是要去扒和彌世恆認識的證據。
至於“彌姓男子”到底是不是彌世恆,已經沒幾個人在意了。
支援率調查的變化來得比江野預想的更快。
在警方通報的催化下,第一天,她和索拉·維恩的差距就從她落後十個百分點,變成了她落後四個百分點。
第二天,變成了她落後兩個百分點。
又一次標記結束,江野捧著終端,雀躍地給江楓展示最新的民調資料。
“真是熊孩子巧設連環計,保守黨誤上斷頭臺啊!”她嘖嘖感嘆,“彌亞那小孩要被他爸罵死了吧?”
江楓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忍不住上手捏捏她紅暈未散的臉頰:“保持這個勢頭,小野很快就要當上城主了。”
“不能說不能說!”江野連忙去捂他的嘴。
根據她過往二十幾年的人生經歷,要想成大事,最忌半場開香檳。
“好好好,不說不說。”江楓仰頭避開,捉住她的手腕,“下週就是第二次直播辯論,再過一週,就要到正式選舉日了。”
“小野準備好了嗎?”
他不是不說,而是換了個說法。
但換了說法之後,就不在半場開香檳的掃射範圍內了。
江野於是矜持地點點頭,含蓄又不失直接地告訴他:“嗯,我很有信心!”
“好。”江楓彎起的眼中暖融融的,“那我就在這裡,陪小野等到那一天。”
第二次直播辯論在七天後舉行。
此時民調顯示江野的支援率已經超越了索拉·維恩,雖然超越得並不明顯,只有零點幾個百分點,但這已經足夠讓人振奮。
勝利似乎近在咫尺。
這次辯論的議題比上一次更有針對性,稅收、公共支出、城邦財政,幾乎就是針對著江野和索拉·維恩來的,辯論的後半段,也差不多變成了江野和索拉的1V1 PK。
江野的語速很快,大腦轉得更快。
她既緊張,又興奮。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
索拉·維恩是經驗豐富的政黨領袖,是相當成熟的政治動物。
但她也不賴。
宣佈辯論結束,記者媒體準備提問的時候,江野手心裡全是汗,砰砰的心跳始終慢不下來。
她做到了,她沒有說錯話,沒有卡殼,沒有被索拉帶進她的邏輯裡。她站在臺上,對著螢幕外的幾百萬六城公民說出了她想說的話。
她正想揚起唇角,鬆一口氣,然而記者的第一個問題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江小姐,關於網路上您與皇帝陛下存在長期親密關係的傳聞,請問您對此有何回應?”
作者有話說:大家五一節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