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疑似 心猿意馬。
兩天過去了, 江野仍然不知道江楓要辭哪門子的職。
他又沒有後代,皇室同輩也差不多死得只剩下了一個諾亞。
難道他要傳位給諾亞?
理論上也不是不行,但她總覺得不太可能。說不上來為甚麼, 就是一種直覺。
她追問江楓,但江楓每次都是一笑而過,或者轉移話題, 又或者直接採用物理方式堵住她的嘴。
她只好作罷, 正好這幾天她也不太有空細想這件事, 因為警/察那邊來了訊息。
那天登記江野身份資訊和聯絡方式的史蒂芬警官給她打來通訊,告知她審訊結果。
他說那兩位蒙面人都是未成年, 高中輟學後一直沒甚麼正經工作,平時靠打零工、小偷小摸小搶,還有父母接濟過日子。
江野聽到這裡,大概明白了。
原來聖利安帝國也有teenager, 她這是被人嫌狗厭的teenager盯上了。
“半個月前, 有人找到他們,給了他們一筆錢, 要求他們想辦法跟蹤綁架您, 目的是要威脅您主動退出這一屆六城城主競選。”史蒂芬警官的嗓音平穩,語速快慢適中, 一聽就是勤勤懇懇打工多年,對這些事已經見慣不怪的資深警官。
不過,竟然有人僱teenager辦事,這聽起來也太不靠譜了。
江野默了默, 問:“警官有查到出錢的人是誰嗎?”
“查到了,也是一名未成年。”
“未成年?”江野先是皺眉,但轉念一想, 又覺得很合理,“警官方便告知我對方身份嗎?”
史蒂芬警官停頓了幾秒鐘,像是在遲疑。
江野握著終端,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安靜等待對方的回答。
但她其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因為根據她多年看電視劇的經驗,警官在這種關鍵時刻猶豫,一般意味著他已經被買通了。
果然,史蒂芬警官說:“是一名名叫彌亞的十六歲Alpha。”
江野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彌亞、彌亞,這一聽就是個英文名字。
告訴她英文名字有甚麼用?又不帶姓氏,她按這個名字去找人,恐怕在一條街上都能找到七八個同名的彌亞。
她禮貌地向史蒂芬警官道謝,結束通話通訊,然後死馬當活馬醫地在星網上搜尋“mi ya”。
江野瞪大了眼睛。
她真搜出來了一位名字寫作“彌亞”的十六歲Alpha,而且還是六城本地的知名富二代。
她心道,原來彌亞不是英文名,而是姓彌,名亞。
原來史蒂芬警官是正直的好警官,她錯怪他了。
這位姓彌名亞的未成年Alpha,是彌世恆的幼子。
那麼彌世恆又是誰呢?
是六城最大的地產開發商,業務涵蓋商業地產、住宅地產、文旅地產,幾乎半個六城的樓盤都和他有關。
更重要的是,彌世恆是眾所周知的保守黨支持者,甚至可以排進保守黨近年來捐款最多的金主前幾名。
她記得索拉·維恩的競選廣告,有好幾支都是在彌家旗下的商場大屏上迴圈播放的。
江野的眼珠迅速地左右來回橫移,心跳在瀏覽中逐漸加快。她站起來,在客廳中來回踱步,步子也同樣越來越快。
她猜測花錢僱teenager綁架威脅候選人,是彌亞這個未成年自己的主意。彌世恆不可能做出這麼不靠譜的事,保守黨內部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也不可能。
但她卻可以利用這件事做點文章。
江野沒有猶豫,當即撥出通訊呼叫她的專業團隊,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仔細說了一遍。包括直播辯論結束後被跟蹤,山頂莊園遭到蒙面人槍擊,保鏢英勇無畏擒拿蒙面人,還有警方調查出幕後主使是彌世恆幼子,等等。
專業團隊聽完後毫不猶豫道:“被槍擊是好事啊!”
江野:“?”
專業團隊:“噢江小姐!我們的意思是,槍擊事件可以成為很好的宣傳素材。新聞曝光之後,很大機率能幫助您獲取公眾同情,我們的群眾基礎將會更加廣泛,支援率也會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江野摸著下巴,連連點頭。
對面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激動的心情,繼續給江野分析:“而且出錢僱人的居然是彌家人,這就更是好事了!不,不止是好事,簡直是天賜良機!我們可以藉機給保守黨大潑髒水,一舉把索拉·維恩拉下馬——”
“停停停!”江野眼看著他逐漸口無遮攔起來,緊急叫停,“怎麼能說是‘潑髒水’呢?是合理懷疑。”
“對對,是疑似,是很有可能,是合理懷疑。”
江野彎起眼睛:“那就這麼辦!我相信你們。”
她正想結束通話通訊,突然想起來要緊的事情:“對了,你們需要甚麼素材嗎?比如現場照片、嫌疑人照片之類的?”
“江小姐您這邊有的素材可以都發給我們,其它的我們自有辦法,您不用擔心。”
“好,那我找找。”
結束通話通訊,江野沒有自己找,而是敲響了對面江楓的房門。
其實她的指紋已經被錄入了江楓家大門的指紋鎖,但她每次開門之前,還是會禮節性地敲幾下,提醒江楓她要進來了。
她可不想冒冒失失地衝進去,然後看見甚麼不該看見的東西,或者事情。
就像在皇宮艦上第一次撞見他易感期那樣。
太尷尬了,尷尬到她每次回想起來都要頭皮發麻、腳趾扣地。
江野等了十幾秒,然後推門而入。
房間裡空蕩蕩的,不見人影。臥室的門關著,客廳窗前的窗簾拉上了,只透進來一線光亮,昏昏沉沉,晝夜不分。
在模糊的昏暗中,江野清晰地聞到了冷空氣的味道。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開啟終端看了一眼日曆,距離江楓上次易感期差不多剛好過去了一個月。
他的週期還挺規律。
江野把終端塞回口袋,踮著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近臥室。她打算先貼在門上聽一聽動靜,如果江楓在做一些不方便見人的事,那她就裝作無事發生地暫時離開。
她先是把耳朵湊近門板,沒聽到甚麼奇怪的聲音。接著她又挪過去一小步,耳朵緊緊貼過去,兩隻手也按在門板上——
撲咚!
江野一個踉蹌,直接摔進了臥室裡。
好痛……
她淚眼婆娑地回頭看去,房門已經被她推得大開,剛撞上牆彈回來,現在正在緩慢地晃盪。
很顯然,房門一開始就沒有關緊,只是虛掩著,騙過了她的眼睛。
“小野?”江楓擦著頭髮從浴室裡走出來,走得很急,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在腰間鬆鬆掛著。
江野正揉著摔得發麻的手肘,試圖爬起來,聞聲抬頭。
她朦朧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具白皙、高大、肌肉勻稱、面板表面還殘留有會反光的水痕的男性肉.體。
她的動作頓住,連揉手肘都忘了。
江楓擰著眉蹲下身,浴巾在他腰間又鬆了一些,但他沒有去管。
“摔到哪裡了?有沒有事?”他扶住江野的腰背,讓她靠在自己腿上。
江野頑強地坐起來,搖了搖頭,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還好,就是手肘砸到了,手腕又撐得有點痛,骨頭應該沒事。”
江楓捧起她的手臂,動作輕柔地幫她揉著泛紅的幾處。
她的眼睛泛著晶亮的水光,臉頰透著淡淡的粉,紅痕在白皙的面板上格外顯眼,看起來又可憐,又……
江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一隻手就可以握住她的整個手肘,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溫熱的指腹在她微涼的面板上打著圈。
江野低頭看著兩人面板接觸,漸漸發燙的地方,聞著空氣中漸漸變得濃郁的大雪天的氣息,不知不覺心猿意馬。
她用力嚥了咽口水。
在徹底被資訊素包裹,神志不清之前,她伸手抓住了江楓的手腕。
“好了,我不痛了。”她說。
江楓抬眼。
江野咳咳清嗓:“我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我們在山頂莊園那會兒的照片或者影片?”
江楓一愣,說:“我沒有在接吻時拍照的習慣。”
“……我是說和那兩個蒙面人相關的啦!”她把史蒂芬警察告訴她的那些訊息簡單轉述了一遍,又接著道,“我的團隊想把這件事傳播起來,可能需要一些相關的素材。”
江楓斂睫,笑了笑,像是有些無奈的樣子。
他把江野從地上抱起來,放在床邊柔軟的床墊上,讓她坐好,才說:“有。”
江野嘴角揚得高高的,眼睛一眨一眨,期待地望著他。
“有我們的車身上佈滿彈痕的照片,有現場一地狼藉的照片,還有那兩人被捕的照片。”
江野歡呼了一聲:“幫大忙了,彌補了案發現場沒有記者的遺憾!”
兩人當即傳完照片,江野火急火燎地發給團隊。看到傳送成功的那個小標識,她蹭地站起來,立刻就想回去和團隊對接後續新聞內容事宜。
但江楓從身後拉住了她,像是海草纏住她的手腕。
他仰頭看她,潮溼粘稠的目光如有實質:“小野沒有別的事要問我了嗎?”
冷空氣的氣息似乎又凜冽了幾分,很有存在感地撲向她的後背。
江野後背一涼,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摔進臥室的原因。
她停住腳步,轉身問江楓:“你是不是又進入易感期了?”
“是啊。”他承認得很大方,嘴角彎著,眼神卻是幽幽。
江楓雙手向後撐在身體兩側,金棕色的頭髮半溼著向後捋,有水珠墜在他高挺的眉骨,在他細微動作帶來的晃動中砸落下來,落在腰間的那塊浴巾上。
白色的浴巾並不厚,一點一點洇出深色的溼痕。
江野的視線追隨著水珠的痕跡,也落到那裡。
她聽到他說:“今天還是第一天,怎麼辦?”
作者有話說:兩個人都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