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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易感 小野,幫我解開。

2026-05-23 作者:暗黑三文魚

第57章 易感 小野,幫我解開。

江楓現在不太清醒。

眼前光怪陸離, 有時是面容模糊的母親望著他流淚,有時是父親與哥哥怒目圓睜,將光劍插入彼此的胸膛。

有時是卡特在黑暗中癲狂的大笑, 有時是刺目的能量束擦過諾亞的臉頰。

有時還會看見小野,看見她穿著鑲嵌寶石的魚尾婚紗,在滿地嬌妍鮮花的簇擁中向他微笑。

江楓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可他身上忽冷忽熱, 身體忽輕忽重, 他像是在深海奮力掙扎, 卻怎麼也無法向上見到天光。

易感期加上資訊素紊亂,他體內的力量混亂得像是從未排練過的交響樂隊, 左衝右撞胡亂一氣,把該有的秩序盡數擊碎。

理智被灼燒,意識在蒸騰。

那些畫面,真實的、虛假的、他記得的、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 在他眼前不斷地重新排列組合。

昏昏沉沉之中, 他忽然聽到了小野的聲音。

“江楓!”

“江楓——!”

她像是站在一個很遠的地方,想要叫他過去, 扯著嗓子, 喊得很用力。

江楓勉強睜開眼。

那道聲音竟然還在,沒有消失。

他嘴角輕輕勾了勾, 像是想笑。

他這易感期的症狀是越來越嚴重了,現在居然都開始幻聽了。

江野遠在六城,正忙著為競選做準備,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

“江楓, 你在裡面對不對?我聞到有資訊素的味道!”可那道聲音沒有停,不僅聽起來更近了,甚至語句還更加具體了。

江楓原本又要閉上的眼睛不動了。

他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視線還不太能聚焦,一時間大腦就像天花板一樣茫然。

耳邊響起機械件滑動的聲音,他轉動僵硬的脖頸,偏過頭去看。

是他的小機器人被高濃度的資訊素喚醒,正頭頂著一整盤抑制劑,眼巴巴蹲在床邊。

“不要抑制劑。”他的嗓子很啞,像是被火燒過,講話時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你去——”

要讓機器人去看看門外的情況嗎?

他既害怕門外有她,又害怕門外沒有她。

江楓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皮發顫。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如果小野真的在門外,他不應該讓她看到現在的自己,也不想讓她看到。

可他又是那麼想見到她。

他沒有睜眼,但他知道小機器人還在床邊,等待他明確的指令。

“你去開門。”他說,嗓音低啞難辨。

小機器人終於行動起來。

它先是一陣稀里嘩啦,把頭頂置物盤中的抑制劑統統倒進藥箱,然後又吱呀吱呀,走去門口開門。

“江楓?!”房門被拉開一道空隙,江野的聲音沒了門板的阻隔,驟然清晰。

她探頭進來,一截長髮垂在臉側,一晃一晃:“你還好嗎?我可以進來嗎?”

床的四周拉上了紗制的帷幔,江野只能看到床上隱約有個人形,但看不清具體的情況。

床上的人沒有作聲,反而是小機器人先發出聲音:“江楓哥哥,有訪客到訪。”

“…………?”

江野緩緩低頭,去看身前那個用著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聲線,甜甜地說出“江楓哥哥”四個字的小機器人。

她的眉峰一點一點揚起來,臉上的表情劃過困惑,劃過震驚,最後停留在複雜的一言難盡。

江楓仰面躺在床上,一向轉得很快的大腦幾乎停擺。

“為甚麼這個機器人會發出我的聲音?”江野猶猶豫豫地發問,“我記得上次它來給我送軍校制服的時候,還有送我出發的時候,都是標準的合成音。”

因為他每次把小機器人放出去,都會特地恢復預設設定。只有小機器人在他房間裡的時候,他才會設定成江野的聲音。

江楓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有些說不出口。

他承認,這個行為確實有點變態。

但這麼做偶爾會讓他感到愉悅,他於是默許自己在無人的地方放縱。

“我……”

床上傳來的聲音很啞,又很微弱,江野努力想要聽清,不自覺往前邁了一步,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房間裡的冰雪氣息濃得讓她有些發暈。她瞥了一眼進門處的控制面板,空氣過濾系統明明開著,怎麼像是壞掉了一樣。

“你說甚麼?”江野一邊揉鼻子一邊揉耳朵,一邊問他,又往前走了兩步。

江楓看到紗帷映出的那道身影越來越近,下意識就想要起身。但他忘了他的四肢都被鎖釦縛住,此刻身體猛地一動,立刻就在面板上烙下更深的紅痕。

他皺了皺眉,倒不是因為疼痛。

“你先別過來!”

紗帷中傳出來的聲音啞得像粗糲的砂紙,颳得人嗓子眼跟著一起疼。

江野的腳步頓了一下。

江楓繃直了手臂,手指也伸得筆直,想要探到床邊去摁那個解除鎖釦的按鈕。

但他還沒碰到,紗帷先被人撩開了。

江野彎下腰,眨眨眼睛,從掀開的紗帷中去看他。

像是誤入森林的一隻小鹿,從茂密的枝葉間鑽出腦袋,一雙漂亮的圓眼睛裡閃動著又好奇又疑惑的光。

兩人四目相對。

江楓身上只穿了一件絲綢的睡衣,釦子不知道是解開了還是崩開了,敞開得很大方,上半身的景象幾乎一覽無餘。

和江野在夢中看到的一樣。

不對,比夢中那個六年前的版本更健壯一些,肩變寬了,腹部的輪廓更清晰,皮肉緊緊貼合,甚至能看清小腹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但江野只匆匆掃了一眼,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她看見了江楓手腕和腳踝上四處滲著血的、刺眼的紅痕。

她瞳孔縮了縮,有一瞬間的天旋地轉。

救命,她暈血啊。

江野伸手往大腿上用力擰了一把,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是進入易感期了嗎?為甚麼要把自己鎖起來?”她擰著眉,語氣急切。

江楓向另一邊偏過頭,不去看她,只有聲音傳過來。

“小野,幫我解開。”

他的嗓音很平靜,但似乎又像是壓抑著甚麼,只是表面的風平浪靜。

“我不解開!”江野咬著牙,話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控制著自己,只把目光落在江楓緊繃的側頸上,不去看他四肢鮮血淋漓的痕跡。

但她的眼圈還是一點點變紅。

“江楓,你總是這樣,不回答我的問題,有甚麼事情也不願意告訴我。”她抿了抿嘴,努力壓住尾音的顫抖,“如果我今天沒有來,沒有直接進門,你是不是就打算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也不會向我解釋你為甚麼消失了一天一夜?”

江楓長而密的睫毛顫了顫,他張開雙唇,但沒有發出聲音。

江野深吸了一口氣:“你把自己鎖了多久了?”

江楓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她垂眼,掙扎著想要碰一碰那些傷痕,手指卻在離他腕骨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多久?”江野又問了一遍,嗓音和指尖一起打顫。

“從昨天回來之後。”江楓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

昨天回來。

原來他消失的這一天一夜,是把自己鎖在不見天日的房間,鎖在這張一片狼藉的床上。

他每次易感期都是這樣度過的嗎?

那為甚麼上個月的時候,她沒發現?

因為上個月他進入易感期的那天,她正因為婚紗的事苦惱,像只鴕鳥一樣埋頭在工作中一味逃避,還把他的聯絡方式拉黑了。

她的呼吸急促,冰冷的資訊素灌入她的口鼻,順著喉嚨往下,在她的胸肺中漫開。

江野嗆了一下,低聲問他:“疼嗎?”

江楓遲緩地回過頭,抬眼看她:“現在不疼了。”

他的臉上沒甚麼血色,嘴唇也蒼白,可眼睛卻像是用盡了色板上的顏色一筆一畫打磨,被襯得清晰、生動又深邃。

江野莫名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有些……乖順。

像是在向她示好。

她在床沿坐下,語氣也柔和下來,試著引導他:“你易感期的症狀一直都這麼嚴重嗎?是因為資訊素紊亂?”

江野遲疑了一瞬,又說:“和昨天卡特大公的庭審有關嗎?”

江楓明亮的雙眸忽地一暗。

他斂起眼睫,連鎖釦對皮肉的磨損也不管了,在江野反應過來之前迅速伸手按開了按鈕。

咔嚓。

緊貼著骨頭的鎖釦彈開,他的手腕轉了轉,重新獲得自由。

江楓長眉壓著,眯起眼睛,長臂一伸扣住了江野的後腰。他用力,一把將她按在自己的胸膛。

“別管卡特了。”

江野的臉被擠扁了,她感受到他的胸膛在震顫,聽到他口中低啞道:“管管我吧。”

她的臉頰沒有任何阻隔地與他的身體相貼,劇烈的咚咚聲像是要衝破面板,蹦到她眼前來。

可她卻分不清這心跳聲是屬於江楓的,還是屬於自己的。

她眨眨眼睛,睫毛輕輕掃過他胸口的起伏。

江楓垂眼看著她柔軟的發頂,喉結滾動。

“我不想用抑制劑,抑制劑對我也沒甚麼效果。”他說,“還是物理抑制的效果更好。”

江野愣了愣,意識到他是在向自己解釋,解釋他為甚麼會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好吧,勉強也算是回答了她的問題了。

她在幾秒鐘的短暫糾結之後,決定原諒他這一次。

江野將小臂折到身後,摸索著扒開了江楓按在自己後腦的手掌。

他沒有抵抗,手掌順著滑下去,虛虛握住她的後頸。

江野晃了晃腦袋,換成下巴擱在他的胸肌上,從下往上睜著大眼睛看他。

江楓正想開口,卻看到她紅潤的嘴唇動了動。

“那生物抑制呢?”她試探著,一本正經地問他,“效果會不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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