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標記 趴在桌上。
“你說甚麼?”江楓圈住她指尖的手倏地收緊。
江野剛才問出口的時候正氣凜然, 一臉捨生取義的英勇模樣,但問完之後,她卻一點也不敢看江楓的反應。
反正她也不是正宗的Omega, 臨時標記只不過被咬一口而已,對她應該也不會產生甚麼影響吧?
如果對她沒有影響,又能減輕江楓易感期的痛苦, 那不就是無本萬利的買賣嘛。
她善解人意地幫個小忙而已, 這沒甚麼的。
江野於是轉開臉, 強作鎮定道:“我說,你需不需要, 那個,臨時標記?”
“你確定你知道臨時標記意味著甚麼?”
“我知道呀。”江野答得果斷。
這話問的,好像她不是ABO世界本地人一樣。
雖然她確實不是。
江楓鬆開她的手,從座椅中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窗外的天光, 把江野牢牢地罩在一片陰影裡。
江野看不清他的表情, 卻能感受到一道如有實質的視線,細細密密勾勒出她的輪廓。
她很不爭氣地心跳加速了。
“來、來吧。”她倉皇轉身, 背對著江楓, 順便躲開他過分痴纏的視線。
江楓緩緩上前一步,滾燙的大手輕輕覆上江野白而纖細的脖頸。
他的眼神變得晦暗。
他能看出小野提出這個邀請並非全然心甘情願, 而是抱著點無所謂的心態。
如果是六年前,他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臨時標記她,他一定會正人君子地等到兩人心意相通,然後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但現在不是六年前, 他也不是原來的那個他了。
六年的時光太久了,他不敢去死,怕她回來會找不到他;又不想活著, 害怕面對再也無法見到她的未來。
可就在他的希望被磨滅殆盡的時候,江野卻重新出現了。
那他當然不可能放過她。
就算她已經忘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算她另有喜歡的人,就算她最終還是要走,他都不可能再放手。
他可以去爭,去搶,去騙,去求。
只要她重新愛上他。
江楓看見江野的面板因為他滑動的手指有所反應,先是因為按壓留下一道發白的軌跡,然後極細微的顫抖,毛孔微微凸起。
“是不是很快就能結束?”江野的手攥著裙襬,雙腿併攏,無意識地來回磨了磨。
她記得以前玩遊戲的時候,Alpha易感期和Omega情熱期都會被套上debuff,透過臨時標記在腺體上輕咬一下,debuff就能暫時消除。
這個過程按理來講是很快的,最多不過十分鐘就能搞定。
但此刻的她看不見江楓的神情,無從推測他的想法,只能毫無防備地承受他落下的動作。
她覺得這個過程格外的漫長,可她也看不見時間,根本分不清是真的過了很久,還是說只是因為她的心理作用。
“快嗎?”江楓笑了一聲,“不知道。”
江野忽然想起來,地球上的男人不能說快。莫非ABO世界的Alpha也遵守這條規則怪談?
“趴在桌上。”江楓在她身後,離她更近了,嗓音啞得不像話。
都不需要紅外熱成像儀,江野就能感受到身後有個紅彤彤的人形在散發熱量。
江楓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上半身向下壓。
另一手五指張開,虛虛籠住她的脖頸,緩慢地向上滑,迫使她不得不抬起頭來。
江野半眯著眼,雙唇微張,暈開紅潤的色澤。
臨時標記一下而已,需要擺這種複雜的造型嗎?
她暗自腹誹,但忍了忍,還是沒有說出來。
算了,看江楓也怪可憐的,她就讓讓他吧。
江楓原本按著她肩膀的手改為撐住桌面,她的後背緊緊貼住他起伏的胸膛,被壓著向下趴去。
花瓶被指尖碰倒,骨碌碌滾到一旁。
毛絨小馬翻了個身,又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孤零零仰面躺著。
但江野暫時顧不上這兩位了。
緊張、急切與面對未知的不安在她心中鼓譟。
她整個人被江楓半抱在懷裡,他的氣息深深淺淺,可就是始終不真切地落下來,像是在拉扯一段棉線,試探著究竟要到甚麼程度,棉線才會徹底斷開。
“江楓!”江野終於不想忍了,咬著牙擠出他的名字,以示不滿。
下一刻,輕而柔軟的吻落在她身上,沿著凸起的脊椎骨,纏綿著向上。
“小野怎麼紅了?”江楓的唇代替指腹,在她的面板上輾轉磨蹭。
從裙子領口邊緣露出的兩片蝴蝶骨,到被碎髮覆蓋的後頸,到圓潤的耳垂,再到飽滿的臉頰,都漫上粉紅的顏色,溫度也漸漸升高。
江野很想捂住耳朵尖叫,她聽不得這種話!
但雙手都撐著桌面,騰不出空,她只能繃著嗓子開口:“可能太熱了吧。”
說完,她又意識到不對,急忙找補:“我沒有要脫衣服的意思。”
江楓將下巴擱在她頸窩,悶悶地笑了。
江野的聲音也悶悶的:“不要笑了。”
江楓果然不笑了。他伸撫開她發底的那一層小絨毛,讓那杏仁形小小一個的腺體暴露在空氣中。
“準備好了嗎?”他垂眼,親了親那塊凸起的面板。
事到臨頭,江野又開始猶豫:“你說真的會有用嗎?”
“有沒有用,試了才知道。”
話音落下,帶著溼意的齒尖抵住腺體,輕輕一用力,刺破薄而脆弱的面板。
江楓閉上眼,手臂肌肉因收緊而顫抖,把江野更深地圈在身前。
“嘶——”江野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因為痛,主要是因為冷。
在江楓咬破她腺體的那一刻,她就像重感冒的鼻塞終於通了一樣,聞到了四周濃郁無比的雪的味道。
她猝不及防深吸一口,涼意直接躥到天靈蓋,冷得她頭疼。
這比上次喝下加了Omega誘導劑的酒後聞到的氣味,還要濃郁百倍。
甚麼情況?
臨時標記一下,結果她被打通任督二脈了?
那江楓呢?
臨時標記對他有沒有作用?
“江楓?江楓?”她掙動四肢,努力側過頭,想要去看身後的情況。
不過吸取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江野並不打算主動告訴江楓,自己可以聞到他的資訊素了。
她的打算是:他不問我不說,他一問我驚訝。
這就是地球人的生活智慧。
江楓沒有回應,但攬在她鎖骨前的那條手臂鬆鬆撤了下去。
沒了束縛,江野終於能直起身。
她隔著衣袖,揉揉在桌上撐了半天的手肘,然後轉身。
轉身的過程中,她手掌的側邊好像擦過了一塊奇怪的隆起,隔著布料仍然能感覺到溫熱。
江楓維持著半弓著身的姿勢,視線的焦點彷彿還停留在她的腺體上,一時失了神。
江野愣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
她瞬間緊貼著書桌立正站直,雙手唰地背到身後,不住地來回交握。
誰來救救她,她好想逃。
江楓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了。
“我們現在算甚麼關係?”他不動聲色地坐回座椅上,翹起了二郎腿,一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江野,眼底欲色未褪。
“額,”江野被噎住,緊急頭腦風暴,“幫忙臨時標記過的……舊友?”
江楓揚唇,向前傾身,在空氣中輕嗅:“可是小野身上全是我的味道了。等到六城之後,該怎麼向別人解釋呢?”
這個問題,江野是深思熟慮過的。
她說:“放心,我自有辦法,不會影響工作的。”
江楓的神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唇邊的笑意甚至比之前還要明顯。
“而且,我聞到了屬於小野的味道。”他說。
“啊?我有味道了?”江野呆滯了兩秒鐘,緊接著開始仰頭狂嗅。
像只要打噴嚏卻打不出來的小貓一樣。
可是她聞到的只有鋪天蓋地的江楓的資訊素,聞不出半點別的味道。
江野只好作罷,希望從江楓那裡得到答案:“我現在是甚麼味道?”
江楓的鼻尖也動了動:“一點淡淡的鹽味。”他說得很慢,像是在確認著甚麼,“聞起來很潮溼。”
江野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甜甜的菠蘿味Omega嗎?
這真的是她的資訊素,不是別的甚麼東西嗎?
她覺得大概有哪裡不太對勁,但她不方便說。
良久,她抬頭望向江楓,把話題帶回這一切的開始:“你易感期的症狀有緩解一點嗎?”
“好多了,謝謝小野。”江楓眸光明亮,答得很快。
“可是——”
“可是甚麼?”
江野搖搖頭,及時剎住了車。
她本來想說,可是她感覺到江楓的資訊素像一條蟒蛇一樣緊纏著她不放,似乎還吐著信子,在她的面板表面蹭來蹭去。
難道這就是他緩解之後的表現?
她不理解,但還是裝作不知道吧。
江野提起裙子,高抬著腿邁了兩步,跨過那條無形但很難讓人忽視的“蛇”。
“?”江楓的視線跟隨著她的動作。
“活動一下筋骨。”江野乾笑兩聲解釋,又說,“能緩解就好,起碼沒有白標記。”
江楓緩緩眯起了眼睛。
江野在他不留空隙的注視下,扶正了桌上的花瓶,撿起了翻倒的小馬,然後硬著頭皮往門口退去。
她善解人意地幫完了小忙,也該走了。
再不走的話,孤A寡O共處一室,誰知道會不會發生甚麼不該發生的事故。
她又暗自碰了碰剛才不小心擦過某處的掌側,那裡似乎還隱隱地發熱。
更要命的是,發熱的不止那一處,還有她後頸被碎髮覆蓋的、腫脹的腺體。
“應該還有四五個小時才能到六城吧?”江野邊退邊說,“我有點累了,先回休息室睡一覺,一會兒見!”
作者有話說:江楓:我們現在算甚麼關係?(要名分)
江野:聽不懂,我有自己的節奏!(撓頭)(目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