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書房 那怎麼樣才能讓你舒服一點?
“我的飛行艦已經準備起飛了哦。”諾亞那顆金棕色的腦袋突然從灌木叢外冒了出來, “兩位,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江野好不容易組織好的話語卡在了半路。
她還看著江楓,一張嘴要閉不閉。但江楓只是對諾亞搖頭, 說:“你先出發吧,她坐我的飛行艦走。”
江野的嘴徹底閉上了。
踏上飛行艦的時候,她還在回憶灌木叢後她和江楓的那番對話。
她的問題沒有問完, 被諾亞打斷了。但諾亞離開之後,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散去了, 江楓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打算。
他只是對她說:“去準備一下吧,我們一小時之後出發。”
她覺得, 江楓好像並不願意談論關於“六年前”的話題。
“在想甚麼?”江楓屈指敲了敲艦門,從她身後俯身湊近。
江野一驚,提著裙子快步邁上臺階:“沒甚麼!”
江楓的腳步頓住,保持著兩條腿一上一下踩著臺階的姿勢, 微微偏頭。
小野好像一隻麻雀, 他靠近一點,就把她嚇走了。
他得想點別的辦法。
“小野。”他同樣邁上臺階。
飛行艦的艦門在身後噴著氣合攏, 光線被隔絕在外, 艦內暗了下來。
“嗯?”
從主城到六城要飛六個小時,一回生二回熟, 江野本來已經自覺往休息室γ的方向走去,但聽到江楓喊她,又轉身停了下來。
隨著她的動作,寬大的裙襬在身後旋開又收攏, 像一片純白的波浪。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甚麼地方?我們不是要去六城麼?”
江楓搖頭,走上前與她錯身:“就在飛行艦上。”
“跟我來。”
“噢,那好呀。”
江野安靜跟在他身後, 眼珠不安分地亂轉。
飛行艦上還能有甚麼地方可去?
難道是要帶她去舷窗看風景?
說實話,上次飛去卡特大公莊園的路上,她已經去看過了。
藍天白雲而已,和地球上坐飛機看到的也差不多,沒甚麼稀奇的。
如果江楓真的是要和她在舷窗浪漫觀景,她是不是還得裝作很感動很震撼的樣子?
不然他會尷尬的吧。
她一定會努力演出真情實感的,因為她這人最見不得別人尷尬。
哎,喜歡她的人有福了,她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生。
“到了。”
江楓的聲音打斷了她百轉千回的思緒。
江野下意識抬頭,視野中的畫面卻與她的想象相距十萬八千里。
眼前不是舷窗、不是藍天白雲,而是一間類似書房的房間,滿室都是溫暖的木質色調。
最內側一整面牆做成落地窗,亞麻色的薄紗輕垂,半透著光,在室內供氧系統的作用下柔軟地起伏。
居中的辦公桌不是常見的長方形,而是近似吉他撥片的倒三角形,並不規整,帶著生動自然的弧度。
桌上的花瓶中插著她最喜歡的風鈴草,一旁靠著一隻毛絨小馬,還有一顆毛絨招財樹,寓意“馬上有財”。
為甚麼江野會了解得這麼詳細呢?
因為這間書房的佈置,和她過去在城主莊園頂樓的辦公室一模一樣,就像是複製貼上,完美的一比一復刻。
“這不是……”她驚訝地喃喃,扭頭向江楓看過去。
現在的驚訝不是演的,是發自內心的。
江楓頷首,在她身後關上了房門。
“那個時候,你離開得太突然。”他沒有明說代表時間的那個具體數字,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辦公室的物品都沒有帶走。”
江野快步走過去,把毛絨小馬托起來仔細觀察:“這些難道都是從我的辦公室挪過來的?”
“不是,”江楓勾起唇角,似乎還帶著點隱隱的驕傲,“我不想讓任何人動小野留下的東西,所以把那間辦公室鎖了起來。”
江野忽然想起特蕾莎在她穿過來的那個晚上和她講的八卦。
她說,六城城主的位置從她走後就一直空缺,不是沒有人競爭上崗,而是所有人都卡在了皇帝的終審稽核那一關。
所以,城主的位置有沒有可能也和城主的辦公室一樣,都是江楓特意替她留著的?
江野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這裡是我按照小野的辦公室改造的。”
“想你的時候,”江楓垂在身側的手虛虛握著,指腹來回摩挲,“我有時會來這間書房坐一坐。”
“坐得久了,我也會恍惚。”
“我會忘記自己身處何時何地,好像我再多等一會兒,就會等到小野開啟門撲進來,和我分享新的一天發生的趣事。”
江野左右挪了幾小步,越聽越揪心,越聽越覺得自己像是那種始亂終棄、不負責任的大壞蛋。
她甚至想求求江楓快別說了。
江楓低垂著頭,餘光悄悄掃去一眼,觀察她的表情。
他朝著江野的方向略略調整姿勢,好讓她看得更清楚。
後腰抵著書桌,搭在桌沿的五指漸漸收緊。
凸起的喉結上下緩慢滑動,頂著薄薄的面板,每一下動作彷彿都帶著顫意。
“小野,我……”江楓的話音在空氣中飄蕩,忽遠又忽近,像抓不住的一縷風。
窗前薄紗的起伏慢下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慢下來,江野不敢看又忍不住看過去的眼神也慢下來。
在周遭慢速播放的一切中,他終於說出口:“我好想你。”
江野的嘴唇緊緊抿著,牙齒抵住自己的舌尖,這才控制住沒有尖叫出聲。
這種時候她該說些甚麼?
說“我也很想你”嗎?
但那會不會有點違心?
她大概只在剛解除安裝遊戲的那會兒懷念過一陣子,沒有人可以傾訴,沒有緊實的腹肌摸,沒有柔軟的嘴親,確實挺想念的。
但後來因為現實生活實在太忙,她沒心情想這些事,都快把遊戲內容忘光了,當然也不會總是想著江楓,
忽然,江楓沉沉地悶哼一聲,右手屈指用力抵住太陽xue,眉心蹙起。
他的身體向書桌後的座椅跌去,不知道哪裡撞到了,發出哐當的聲響。
“江楓?”江野一驚,彈開兩步,“你怎麼了?”
江楓靠住椅背,仰頭,雙唇微微張開,似乎是想要回答,但又壓不住急促的喘息,只能聽見喉間進出的氣流聲。
他的額前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手背上青筋迸起,薄唇與眼尾都一點一點染上緋色。
江野一手熟練地調節座椅,把椅背往下放,讓江楓能靠得更舒服一些,另一手探上了他的額頭。
江楓順從地偏頭迎上去,順便藏住了嘴角微微的上揚。
小野這麼著急,說明她關心他。
她有喜歡的人又怎樣?
她現在關心的人是他,就說明她心裡還是有他的位置。
既然她心裡有他,也有另一個人,那他們的地位就是平等的,不過是各憑本事、公平競爭罷了。
“你發燒了?”江野倏地縮回手背,又意識到不對,改口問道,“你……易感期還沒有結束?”
江楓狀似難耐地輕闔眼皮,目光遊離失焦,擠出一聲氣若游絲的:“嗯。”
“你這裡有放抑制劑嗎?”她的語速很快,左右看了看,迅速鎖定了幾個儲物的位置。
“沒……有。”江楓繼續艱難地出聲,夾雜著鼻息與難耐的輕嗬。
江野更著急了,拔腿就要走:“飛行艦上總有吧?在哪裡?你先忍一下等等我,我現在就去取!”
江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起來無力的五指,在這個時候卻扣得很緊。江野被抓著連動都動不了,更別說轉身離開了。
她被迫剎車停下,回頭不解地看向他。
江楓稍稍鬆開五指,順著她的手往下滑,改成輕輕圈住她的三根手指,食指、中指和無名指。
他拇指指腹擦過,那觸感很輕,但又很密,她的手指像是被火舌捲到,一路燒了上去。
江野沒忍住渾身一顫,小臂泛起雞皮疙瘩。
“別走。”江楓抬眼望過去,擰著眉,眼底劃過瀲灩的微光,“抑制劑,不舒服。”
江野的視線被他眼中朦朧的浮光鎖住了,她呆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他,訥訥開口:“那怎麼樣才能讓你舒服一點?”
江楓眼尾彎了彎:“我要小野留下來陪我。”
江野沉默了。
他又一次這麼說。
她知道Alpha在易感期會變得沒有安全感、患得患失,會需要Omega的資訊素來安撫、鎮定。
她雖然是Omega,但她釋放不了資訊素啊。
江楓這次的症狀看起來比之前都要嚴重得多,她光一個人杵在這裡,真的就能管用嗎?
她正低頭沉思,江楓卻悄無聲息地把她的手牽到了自己的鼻尖下。
他的鼻尖似有若無地蹭過她手背的面板,鼻翼翕動,像是努力想要嗅到一點她的味道。
江野被蹭得發癢,指尖下意識蜷起來。
江楓瞥了一眼。
雖然他們的匹配度只有0%,但小野下意識的反應並不是躲,手指也沒有僵硬地繃緊,還是柔軟的,這說明她對他的情感,已經勝過了匹配度0%的生理本能。
“小野的手好燙。”他嗓音喑啞,在此刻聽來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江野又是一顫,耳廓也開始發熱。
江楓垂下眼睫,輕笑時的鼻息穿過她指間:“小野在抖甚麼?”
她不說話,視線在書房內部掃視一圈。
房門緊閉,門板很厚重,不論是隔音還是隔別的甚麼,效果應該都還不錯;書桌一側有一張小雞黃的懶人沙發,材質看起來很鬆軟,坐上去應該會很舒服;落地窗前拉著窗簾,雖然透光,但窗外是高空中的藍天白雲,沒有任何其他人類的視線。
嗯,確認環境安全。
江野深吸了一口比她命都長的氣,極其緩慢地把頭轉回來,視線描過江楓利落又精緻的側臉輪廓,一點點變得堅毅。
“你要不要,”她聽見自己喉間咕咚一聲,“臨時標記我?”
作者有話說:小野寶寶就這麼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