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雙生迴音3 秦默語、小乖
小乖切換身體, 金屬圓球立刻漂浮到空中。
【看不出任何材質，小七應該會有同類在附近？】
【其他人在哪裡？】
秦默語伸手摸了摸小乖的金屬外殼, 溫熱的觸感讓她意識到面前的機械生命體和人類真的有關係。
【表面溫度接近體溫，現在周圍潮溼寒冷，應該低於20攝氏度。】
小乖用身體蹭了蹭秦默語的臉頰，浮在空中，眨眼間變換形態，成為擁有金屬羽翼的小鳥人。
【這外形就是人類才會幻想中天使的外形，應該說是藍星二十世紀以後長有鳥翼天使的姿態，真正傳統意義上的天使可不長這樣。】
秦默語繼續往地圖指引的方向走, 洞xue中的氣流證明有洞口的存在。
“其他人現在狀況如何？”秦默語隨口問小乖。
小乖背過身去，似乎在賭氣，拒絕回答問題。
【說明還活著, 真的陷入危險就不是這種反應。】
【這小傢伙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不會是見一些機械生命？】
秦默語走過幾個岔路口, 來到一道石壁面前。
石壁表面已經長滿青苔和藻類生物, 看得出來歲月已經侵蝕表面, 坑窪不平，卻也能夠想象當初石壁被放置在這裡時的鄭重。
小乖的雙眼中閃過無數的資料流, 石壁緩慢向下移動, 秦默語不由自主退後幾步。
【很久沒開了吧，粗糙的摩擦聲和從上面掉下來的塵埃……】
等石門完全開啟, 秦默語揮手驅散塵埃，止不住咳嗽。
小乖見秦默語灰頭土臉，立刻啟用通風系統。
十分鐘後, 秦默語站在墓室內，東張西望觀察環境。
【地板是合金的，沒有灰塵, 這就很奇怪。】
【周圍沒有其他物品，空間空蕩蕩的，這裡是避難所？】
小乖雙眼中的資料流從沒有中斷，細微的聲音從四周傳來，窸窸窣窣。
雙耳仔細聆聽，秦默語看到腳下的合金板出現 圓形裂縫。
身體下意識再次退後，合金板開啟一箇中空的圓形，從地下升起一個圓形平臺。
【好冷，這是哪種冷凍材料……】
寒氣向秦默語傳來，身體冷到顫抖，蜷縮起來。
忍不住打噴嚏，她看向圓形平臺，睫毛上掛著冰晶。
秦默語立刻注意到從門外飄來十一個機械圓球，形態和小乖相同。
湊近伸出頭看一眼平臺上放置的圓形箱體，秦默語忍不住摳掉睫毛上的冰晶。
【這是……我的身體？】
【已經是個滿臉褶子的老婆婆，不過脖子上的胎記清晰可見，還有臉部的骨相結構……】
秦默語眨眼確認，她沒有看錯，箱體是一口棺材，她原本的身體老年版就躺在裡面。
極端的寒冷讓秦默語後退到門口，顫抖沒有停止，大腦已經暫停思考。
這時，不知是誰丟給秦默語一個紐扣開關。
【好眼熟，是異能道具？】
秦默語果斷按下，整個紐扣開始膨脹，變成了一大坨黏糊糊的膠質。
面對熟悉的觸感，秦默語發現這種物質在蟲族見過，立刻讓身體鑽進膠質中，透過蟲族的介紹，這種材質可以隔絕大部分熱量傳導，產生定量的氧氣，甚至透過控制膠質的結構可以作為太空服的替代品。
體感回到正常狀態，秦默語並沒有湊上去，前面的十二個機械生命正在悼念亡者。
【目前很明確了，棺材裡的屍體就是我的身體，他們悼念的是另一個秦默語。】
【屍體呈現出僵硬，不過應該是被很好儲存起來，不是沉睡或者意識昏迷的狀態。】
【從目前我使用的這幅身體殘留的記憶看，她在某種程度上不會和我差太多，就是性格比我軟弱多了，雖然我也不算堅強。】
【我就以己度人，這位時空中另外一個我，應該不會只創造一個機械生命，而且和當年手術檯上的我互換大腦。】
【她要面對我的人生，接管我的身體。】
【最大的共同點就是有非常不靠譜的父母。】
秦默語陷入久遠的回憶。
【除了患上胃癌，我的人生比她安穩許多，經濟上沒那麼拮据……】
【……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不同的出身有不同出身的苦難要承擔。】
【我的父母可是階級滑落、從大富到小富的典型代表，屬於人菜癮大又愛玩。本來兩家人以為是各自的弟弟和妹妹富二代之間的聯姻，誰知道兩個家族企業陸續破產。富二代夫妻的生活質量直線下降，他們往死裡爭吵，當著我的面暴力互毆和掰扯結離婚協議，那就是我經歷的童年。】
【我的祖輩算是真正的大佬，經歷過各種風雨，企業跨了還想再奮鬥，只不過沒有以往的成功，留下不少資產分給後輩。】
【富二代父母拿著一點固定資產，在雙方親友的勸說下，離婚分財產撕破臉過於麻煩，還有我要養活，他們找了低薪體面工作，勉強過著城市小富的生活，屬於一套房內各過各的、各玩各的夫妻。而我要不是有祖輩的大佬託底，說不定活不過童年，因為一個簡單的感冒發燒都要我在昏迷前買藥叫救護車。父母的自由放養，上學時處於微型社會，和學校裡的人精小孩們鬥智鬥勇，讓我野蠻生長。】
【年幼的我就對人類的愛情、親情和友情產生敬畏之心，擁有玩遊戲的興趣愛好，且認真學習不斷為知識和智慧付費，爭取儘快掌控人生。】
【幸虧那時在藍星的我，人還不菜，在當不成職業選手後，果斷選擇成為遊戲策劃，至少遊戲行業在藍星是努力就有豐厚薪水的行業。】
【當然遊戲策劃薪水高是有理由的，本身對遊戲的認知水平和打工社畜的肝度要求都很高。】
【祖輩走後，父母成為了信託老寶貝，短時間再次變富，他們就算是老年人也一樣愛玩愛高消費。】
【而確診胃癌後的我，被迫離職，經過思想上的掙扎，學習大量知識，好歹最後想通了，好像也沒太多遺憾，就按照主治醫生的安排進行手術。】
【如果另一個秦默語接管這樣的人生，大機率會成功，至少擁有遠超藍星的知識，就不會混得太差。不過她估計會被我的父母經常情緒化上頭而欺騙，畢竟她可是沒有健康親子關係的概念。】
【自由放養不等於被愛，或者是基於輕視的寵愛，我覺得死亡離我很近的時候，他們還在其他國家瘋狂玩，有各自的男女朋友。】
【她的童年夢想是當機甲戰士，後來又提前學習醫學，應該準備攻讀生物醫學工程的相關專業。】
【我穿越的時間是藍星公元23世紀，按照目前模糊的藍星曆史，也就是人類遠古歷史的記載，大約是24世紀下半葉，人類第五次世界大戰爆發，從我的屍體完整度來看，她應該沒經歷戰火的紛擾。】
面對自己的屍體，秦默語並沒有任何悼念的想法，從容面對死亡是人生經歷給她上的最大一課。
【另一個時空的秦默語到底有沒有死亡，意識會不會被保留在機械身體裡？】
【很多年前我是科幻太空軍事策略遊戲的數值策劃，既然她能創造小七，說明她掌握了機械生命的技術，說不定迫使她這樣做的原因就是為了永生或生存？】
【即使機械飛昇意識上傳這種賽博朋克風格的幻想不太可能實現，複製一個高模擬人類的機械模擬人總有可能吧……】
秦默語轉念一想，感覺不對。
【其他十一個機械生命和小七高度相似，從他們的哀悼動作來看，另一個秦默語真的創造了他們，他們比我更清楚創造者的生死？】
【她說不定也生死看淡，選擇自然老死？】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必須祭奠我的屍體她的意志？】
秦默語緩步上前，向棺槨裡的另一個她鞠躬致敬。
【想來想去，你可比我天才多了，不知道是誰請我來看你？】
【小乖，不，是小七？或者是你？】
秦默語在觀察屍身，試圖確定死亡年齡的同時，十二個機械生命體的形態悄然發生變化。
他們從滾圓的球體變成一個個人形，從人類角度看，根本看不出這根本不是人類。
直播間內，廣大網友觀看眼前的景象，聽著秦默語的分析，卻因為直播間被原初掌控而大規模禁言無法自由表達。
星博上，相關話題已經佔領整個熱搜榜單，實時更新的留言就是他們最大的交流空間。
“秦默語現在的以己度人完全沒有問題，她對另一個時空的秦默語判斷並不會產生偏差。”
“那就完蛋了，這些機械生命體不會和我們友好相處，菲利斯整個環境對另一個秦默語可不友善。”
“這不止是菲利斯的問題，明明是國家用龐大的人口基數孕育基數較大的異能者，還有傳統文化和思維慣性導致的複雜社會問題。”
“這群機械生命體應該比人類存在的時間更長久，他們吸納了來自藍星、由秦默語創造的這十二個機械生命，說不定藍星的遠古人類對他們看待人類的態度影響更大。”
“那也挺糟糕，現在的秦默語的經歷……他們完全聽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