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鯨之歌22 秦默語、高大強
秦默語進入高大強的直播間。
高大強一改往日裡奇裝異服、嬉皮笑臉的風格, 難得穿上正裝，開啟大法官集體錄製的影片, 為網友講解裡面的法律知識和行業內動向。
“審判確實困難，現在的法學界分幾大流派，大法官內部的觀點達成一致十分困難。以意識為本體的流派，認為大腦是意識的載體，應當按照大腦的身份作為被告的身份，但如果另一具身體內殘留些許的意識或者神經元活動？一具身體擁有兩種意識怎麼辦？”
【確實，原主意識肯定有殘留，她可是把模糊的記憶帶給我。】
“生物屬性的流派認為人必須是一個身心統一的生物實體, 就應當將不同意識和身體一起受懲罰。雖然蒙特羅薩的六人沒有一人無辜，但這件事發生在無辜的人身上，他們的研究持續多年, 失蹤或者死亡人口中有多少被拉去當實驗個體？”
【肯定有這樣的倒黴蛋, 我應該不是, 憶蝕體在菲利斯的深海底部多年, 太空鯨來的時候沒有破壞建築，只是帶走憶蝕體。】
【如果第一例就草率將身體和大腦歸在一起, 就有冤大頭莫名其妙被換身體還蹲大牢。】
段衡的直播間內, 眾人眼睜睜看著對這幅身體童年經歷一無所知的秦默語躺在病床上樂呵呵吃瓜，心中五味雜陳。
“倒黴蛋還是不知道這些好, 不少研究秦默語異能的學者已公開發表上百篇論文，主流猜想她某種程度算是成功的個體，不僅活下來, 還真的覺醒魂體召喚，說不定憶蝕體並沒有改變潛意識的記憶。”
“我瞬間懂保險公司的精算師難處。”
“她也太淡定，這瓜和她有關係。”
高大強拿起旁邊準備的大水杯, 喝口水潤嗓子繼續說：“注重法律功能和後果的流派，認為法律判決應考慮社會後果和實際功能，首要目標是預防未來危害和維護社會秩序。人的身份是哲學身份，但在法理上過於糾結哲學身份是徒勞的。關鍵在於這具融合體是否具有危險性。應當建立新的名詞術語，比如複合法律人格，將一個人的大腦和另一個人的身體視為一個共同的責任主體。他們主張，為了公共安全，可以對這具身體採取無限期預防性拘留或其他社會防衛措施，無論其內部意識是誰。但這樣立法的風險過高，被置換大腦的受害者也將失去人身自由。”
【這種主張就是考慮到維護法律的實際成本，如果認定這個複合法律人格和拘留防衛措施的成本過高或者過低，普通人和權力鬥爭的失敗者可能被構陷，接受腦死亡的死刑，身體被象徵性保留在實驗室或者囚牢？】
【把人合法殺死的途徑加一。】
【就像在原始村落中一個人如果被大多數人認定鬼上身，這個人起先會被人隔離禁錮驅邪，時間長了，肯定有人欺負毆打，最後一旦遭受災害食物短缺，或者有人長期折磨凌辱，這個人的死亡順序一定在最前面。】
【問題是他們到底是能保證這個人一定是邪祟上身，上身的為甚麼一定是鬼？】
【而且真鬼上身，真正需要懲罰的人是誰？大多數人還是無法確定鬼上身的那個人？】
【塞拉菲娜頂著她妹的身體自首，那些異能者大佬的能力測量出的過去，是無法成為有法律效力的證據。在證據不能認定的情況下，誰能保證身體裡的人是塞拉菲娜？】
【現在大佬的判斷是到幾年前，目前頂著埃洛伊塞的身體，萬一大腦是其他人甚至是本人呢？】
【從動機和扮演難度上分析，只要她的身體和大腦不是一個人，就會存在法律盲區，如果立法生效的速度趕不上警方檢方調查起訴速度，她就可以在換身體的行為上被認定無罪。】
【大多數人應該會支援這個流派，畢竟如果我不是到這幅同名身體上，可能也會支援按照後果的立法。】
【支援這個流派的有沒有當惡人的覺悟呢？有沒有被犯罪集團欺騙或者抓住遇到這種情況而承擔法律責任的勇氣？被長期囚禁或者大腦死亡，還有其他強制措施……】
【成功的實驗體肯定有，肯定不是孤例。群體性的惡很難被發覺。】
【我可要更加小心了，不是實驗體，卻和實驗體一個情況，原主怕不是真的覺醒魂體召喚的異能……】
【我死活覺醒不了異能的原因肯定脫不了干係。】
網友們還在段衡的直播間討論塞拉菲娜自首的可能性，他們甚至想到假扮蒙特羅薩五位子女的同夥是否是被植入記憶的成功實驗體。
“大法官們面對巨大的輿論壓力，很可能沒有達成共識，感到為難才想到這條法律啟用陪審團制度。”
【是這樣大法官的學術立場不同，加上各方訴求和輿論，他們誰都不想當出頭鳥，拍影片都站一起。】
【貴族異能者肯定希望不動搖異能者部分豁免權的核心利益，大部分平民一般主張提高量刑採取嚴酷手段。】
不少網友對成為陪審員的意願高漲，高大強詳細解釋緊急狀態下的陪審團制度。
“在出現嚴重危機或者面對法律失效的可能性時，政府宣佈緊急狀態即可讓地區法院採取陪審團制度，法律沒有規定這項條款的適用範圍，最高法院選擇建立陪審團。”
【這事本來吃力不討好，如果順應民眾的意願立法，到時候有無辜的人被害關進大牢導致傷殘死亡被人滅口，迫害平民的責任就是大法官和立法的學者承擔，法官又是高危職業，被害人家屬準備極限一換一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法學權威在學術立場上鬥法，導致自首的塞拉菲娜在大腦置換上被認定無罪，就是職業生涯恥辱的一筆，輿論甚囂塵上，大多數人會懷疑整個司法體系。】
【能成為大法官，自然會權衡利弊，引入陪審團就是聽大多數人的決策，投票結果本身就是博弈結果，誰也不得罪是風險最小化的選擇。】
高大強開啟全息投影裝置，他準備充分，詳細列出成為陪審團的條件。
【無違法犯罪記錄、成年公民、需要實名認證並且出鏡，選票公開並且是無知陪審團。】
【名額看上去只有一千，但這法律程序的時間估計是按年為單位，備選足足有一萬人。】
秦默語繼續看高大強講解成為陪審團的流程、準備事項和注意細節。
她感到肚子打鼓，起身去餐廳後，不少員工正在激情討論報名陪審員。
【他們可要失望了，無知陪審團首先排除我們星艦上這批經歷過的人。】
【這種規則要求陪審員是中立的事實裁判者，法律上的素人，因為律師會不惜一切手段說服陪審員。】
【弊端很多，比如外行被內行忽悠，外行指導內行，在這次輿論漩渦中，最後被罵的就不容易是立法者。】
秦默語吃完就回病床上，倒頭就睡。
星艦上的員工多數感到可惜，陪審員也有薪資可領取。
段衡直播間的網友們一直在討論，高大強直播間內也是，不少法學生和業界人士在激烈的爭吵。
爭論沒有結果，大多數網友給之前協助警方的異能者，蒙特羅薩家族在逃成員是巨大的隱患，最緊急的事情是抓捕他們。
影片中的大法官們也被網友親切問候，他們核心的訴求是趕緊進入立法程序。如果這次讓自首的塞拉菲娜被判無罪，“最大責任是大法官”一定會變成洗腦表情包。
秦默語吃了兩天的瓜，《人體移植後身份與責任認定特別法》起草公告在星博置頂。
還有一則熱搜引起秦默語的吐槽。
【塞拉諾的艦隊和軍部艦隊在火拼？】
【已經打了三十七個小時？】
【我甚麼時候才能到茵菲妮……】
秦默語吐槽十個小時後，軍部的後勤艦船成功和星艦連線。
塞拉諾的艦隊見秦默語得救，也不戀戰，選擇直接撤退。
軍方派出三十名異能者準備修理星艦，他們駕駛星艦穿越星門，在兩天後抵達茵菲妮。
站在的星港地面，秦默語被醫療團隊、警察和記者圍堵。
場面混亂，秦默語坐上警方的飛行器去醫院，兩位警察坐在秦默語的左右兩邊，為秦默語做筆錄。
【還要留院觀察三天？商業貴族的醫療裝置齊全，我都差不多治好了……】
醫院的醫生並不這麼覺得，每天給秦默語專家會診，網友認出這群人中混入不少研究異能的學者。
秦默語拒絕記者對她的採訪請求。
【住在豪華單人間還好不用我付，段衡還真大方。】
顧鎮星、顧熒惑和塔隆住在附近的酒店，每天守在秦默語身邊，而且等待領導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宇宙風暴使不少星際航班延誤或者中止，他們去聯邦的日期一拖再拖，等秦默語出院，決策層正好定下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