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暗蝕之館11 “赤核超頻師”伊莉娜
鏡頭一轉, 伊莉娜抱著達妮卡的屍體，走向地下三層。
五具屍體已被她整齊排列在神像底座前。
親眼看著那五具屍體悄然消失後, 伊莉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開。心滿意足，轉身回到房間歇息。
房間裡，光腦螢幕幽幽亮著。伊莉娜凝望著時間數字的規律跳動，耐心等待著。
在屬於伊莉娜的意識空間內，時間與光，是她唯二無法掌控之物。
【時間在現實真實流逝，光想必是神像控制的光照。】
【看來伊莉娜無法控制時間，時間是描述物質運動變化的過程, 她沒有辦法控制時間，人格分裂的意識空間內時間會和現實一樣嗎？】
秦默語的想法得到網友的支援，那些晝夜無休、奮力破解謎題的網友們, 同樣認為伊莉娜正在揮霍浪費最後的時間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伊莉娜也覺得無聊, 起身開始在機械公館寂靜的走廊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等到下午的時候, 伊莉娜的肚子開始抗議, 需要進食。
伊莉娜到廚房去拿東西吃。
喝下一袋營養液，她覺得漫無目的的閒逛還不如回房休息, 等她睡醒, 就可以從現實中醒來。
【二週目的完成度可能結局比一週目還低。】
【明顯難度高了一個檔次。】
為了獎金而努力的網友深有同感，他們在很多關鍵事件上只能靠經驗直覺進行腦補和猜想。
翌日, 秦默語進入直播間的時候，伊莉娜果然還在公館裡。
她看了一下昨晚的記錄。
機械公館外, 光亮第六次驟起。亮度比前一晚高10%，且隨時間減弱。
伊莉娜在臥房裡，只向窗外瞥去冷漠的一眼, 便繼續拋擲飛鏢打發時間。
暗影中再度浮起詭異的聲響。
伊莉娜沉入深眠，渾然未覺。
無人在意窗外移動的人影。
伊莉娜繼續熟睡。
光亮強度達到峰值25萬勒克斯。
伊莉娜還在熟睡。
【伊莉娜，你怎麼能睡得著？】
【憑我的經驗，這種情況還感到安逸，她二週目大機率是要被劇情殺的，直接觸發遊戲的死亡保底機制。】
伊莉娜自然醒來，環顧四周，她發現還是公館內。
一絲慌亂掠過心頭，她下意識走到全身鏡面前。
鏡中本該屬於自己的容貌，卻詭異地扭曲、切換，陸景曜、達妮卡、艾爾德拉、貝都、愛德華……五張面孔在她的臉上交替出現和變化。
“獻祭生效了？為何……”伊莉娜喃喃自語。
【成功是自以為的成功……不過是自我欺騙。】
【達妮卡看到的畫面也只是一個鏡頭，她會不會看到的也不是真實？】
【究竟甚麼才是真實？】
“說不定是過了今天？第八天我才能回去？”伊莉娜看向窗外的天空。
【別自欺欺人。二週目難度明顯比一週目難，減員到只有一人……】
【這六個人水平還是不行，或者是這綜藝解謎實在太複雜了？】
【感覺製作團隊還是高估了綜藝嘉賓的能力。】
伊莉娜衝出房間，闖入休息室的瞬間，她與那面等身鏡中映出的景象驟然相對，驚恐大叫：“啊啊啊！”
全身鏡內的呈像是公爵，全身掛滿血汙。
【伊莉娜好像從搬運屍體開始就沒有洗過澡？】
【全身鏡呈現的主人格公爵才是伊莉娜真實的狀態？】
【也不一定……】
【分不清，我也分不清了！】
伴隨她的厲叫，整面鏡子轟然粉碎。
伊莉娜猛地抱緊頭顱，轉身狂奔，腳步聲在空曠的鐵梯間迴盪，一路跌撞衝入大廳。
她再次用意念改變公館：“換傢俱。”
周圍環境隨著她的心意，傢俱變成其他風格款式。
確認了這意念的力量，伊莉娜去地下三層，檢視神像和祭品，一切都隨她的意料發生。
懸起的心稍落，但肚子發出叫聲抗議，她折返廚房，匆匆壓制虛無的飢餓感。
【既然都是虛空想象出來，伊莉娜為甚麼會幻餓？】
【這種應該是情緒化進食，和對抗環境壓力的行為表現。】
【進食行為能快速刺激大腦的獎賞迴路，利於多巴胺釋放，帶來短暫的愉悅感和放鬆感，暫時麻痺或掩蓋不愉快的情緒。】
緩解飢餓的伊莉娜決定去公爵書房，書房的溫控設定接近零度，防止屍體腐爛發臭。
伊莉娜對這種徹骨的冰冷毫無知覺，目光鎖死在辦公桌後的景象上。
屍體被利器貫穿釘牢，任何搬移都將破壞其形態。
“年輕真好，這幅軀殼比我的強健太多。”她聲音沙啞乾澀，“而我的……已然朽壞。”
伊莉娜看著屍體，突然想握住長槍。
每個人都嘗試過拔出長槍，都沒有成功，但她現在想再嘗試一次。
手握住長槍，依舊無法拔出。
伊莉娜似乎想通了甚麼，竭盡全力再嘗試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既然有獻祭儀式……按照伊莉娜的思路，該不會是認為公爵的屍體也算在內？】
【非常矛盾，主人格伊莉娜是公爵，現在這具屍體是誰？】
【伊莉娜這會兒還是在自欺欺人？】
天色漸暗，伊莉娜還在嘗試，公館的地板隨時按照伊莉娜的意念消失。
唯獨屍體連同長槍，紋絲未動，停在空間的固定位置，無法用意念消除或者挪動。
【這方時空真正的錨點應該是這具屍體……】
【連伊莉娜自身都能改變，而這具屍體無法改變，就很能說明問題。】
【這周目的公爵屍體都還沒有破解。】
天色已晚，夜色將深未深之際，強光陡然撕裂了黑暗。
【已經沒有黑夜了，二週目失敗，這是要劇情殺了嗎？】
多種奇怪的聲音響起。
伊莉娜聽出來了，這是他們的聲音，對話內容也是他們曾經說過的話語。
伊莉娜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直播間內觀眾只要聽覺正常，也聽出來這些嘈雜聲音的來源。
【迴圈劇情殺？】
【這些是一週目那幾個人的聲音和動靜……有點印象。】
【一週目和二週目其實是相互影響？有一定的關聯？】
走廊上這次不再是黑影，伊莉娜站在走廊，看到的是包括她在內的六人。
【還是一週目的六個人。】
伊莉娜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人，手卻從他們的身體穿過去，彷彿伊莉娜才是不存在的存在一樣。
【一週目也有黑影，莫非……是二週目的六人？】
【這是他們在同一個時空內，還是有特定時間的時空融合？】
【現在只能靠猜了，這些嘉賓沒有發現這點，這才是關鍵切入點。】
伊莉娜似乎想到達妮卡那時瘋狂與悲涼的大笑。
她現在臉上的表情也是如此。
拖著沉重的步伐，伊莉娜回到公爵的書房。拭去臉上冰涼的溼痕，頹然倒下，以與公爵屍體毫無二致的姿勢貼在地板上，雙眼緊閉，任憑無邊的黑暗與倦怠吞噬。
【也就是說這周目最清醒的人可能是達妮卡，活到後面，在死前已經猜了七七八八？所以死前才有那種複雜表情？】
【伊莉娜也許是自作聰明，以為想通了關鍵，擁有通關思路，其實是死路一條……】
光亮強度達到峰值50萬勒克斯。
秦默語的裝置觸發防護模式，自動調節直播畫面影像亮度，過濾著刺目的強光，螢幕上的畫面才得以維持清晰。
【光汙染這麼嚴重？】
冰冷的長槍忽然從公爵屍體中抽出，貫穿空氣，精準狠厲地刺入伊莉娜毫無防備的心口。
她的臉龐平靜異常，無悲無喜，甚至沒有一絲掙扎。
秦默語眨眼之間，伊莉娜的身體瞬間變成公爵蒼老枯朽的模樣。
強光消失，恢復成往日的模樣，公爵的屍體依然出現在書房裡。
【伊莉娜是公爵，或者是公爵的副人格，這點並不奇怪，現在伊莉娜的屍體是在一週目還是二週目？】
【下次應該是三週目？】
【難度還會再一次升級嗎？】
【有點擔心整體故事情節和謎團過於複雜，這些嘉賓無法應對啊……】
【不過，解釋了屍體的由來？或者是可能之一？】
【應該是個迴圈的結構，哪裡是起點？哪裡是終點？】
【一週目和二週目的第一天絕不是起點，而第七天的結局也不是終點。】
【還有一週目和二週目全部沒有解開，我的好奇心沒有滿足……】
【好吧，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下週目進行腦內風暴解謎。】
【故事看一半的感覺可太憋屈了。】
秦默語直播間內，為了比贏秦默語拿到獎金的網友們哭天搶地，憤懣不平。
“為甚麼！我們居然沒有人破解出一週目和二週目！？”
網友無形之中按照秦默語的叫法。
“還不是這些人太不給力！到底會不會查線索！”
“我快氣瘋了，這也不對，那也不對，甚麼才是對的！？”
阿爾菲：“還有時間，我一定能行。”
“永夜疾馳”澹臺九霄：“必須比她快一步。”
莫得感情的成員紛紛表達個人觀點，而呢喃絮語的成員在記錄網站，拼命補全線索，甚至把查閱出的資料整理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