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湧畫境2 秦默語
家政機器人全身上下都是功能模組元件, 清掃速度快。
秦默語檢查完畫室各個角落，目送機器人原路返回儲物間。
乘坐電梯到一樓, 電梯門自動開啟，透過走廊玻璃，她看到三人各坐一邊，沉默不語。
秦默語從別墅小電梯走出來，三道目光齊刷刷聚焦而來。
她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我不打擾你們，那麼再見？”
衝著正門小步快走，秦默語走過修米利斯身邊，被他用綁住繃帶的右手攔下。
“一起走。”
修米利斯起身, 和秦默語一同快步離開。
飛行器到達秦默語租住的公寓附近，修米利斯用命令的口吻讓秦默語下去，他不管不顧在雪地上飛奔, 彷彿在燃燒最後的精力。
【沒想到被揍成繃帶怪人, 舔狗居然還有體力狂奔？不怕傷口裂開？】
秦默語不能讓修米利斯在雪地上倒下, 只能駐足旁觀。
等修米利斯停下, 秦默語只說一句：“回去別喝酒，對傷口不好。”
“嗯。”
他留給秦默語一抹孤單寂寞的背影。
夜晚, 秦默語心神不寧, 冷汗直流，以至於晚餐吃自己做的瑪格麗特披薩也索然無味。
【怎麼回事？看完大少爺的畫作, 我的精神汙染太嚴重了？】
【總感覺大少爺這個人過於危險，要不要告訴她呢？但他們都快要結婚。】
“凹凸客”蕭暮光：“神秘女士這種異能等級，她的第六感都感到危險, 那是甚麼水平？”
“縹緲劍”段衡：“警察去查他，極大機率能查出違法犯罪行為的水平。”
“狂熱仰望”陸景曜：“我上次感到危險，成功避開私生飯的尾隨。”
“奈米之軀”阿德蘭：“第六感迸發求生欲, 在我對戰那位時。”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坐星艦遇到太空粒子風暴。”
“流利風暴”葉無思：“喝下覺醒藥劑的時刻。”
【還是不了吧。】
“凹凸客”蕭暮光：“我勸你善良。”
異能者們大部分覺得神秘女士太過無情。
“真希望當初有人能在結婚前提醒我，提醒一下又不會死。”
“人類應當互幫互助。”
“如果是我，我的修養不允許我保持沉默。”
【不，不行。】
異能者們：“……”
【擇偶本身就是雙向選擇，他們正常談戀愛結婚，我一個外人不該管也不該說。】
【旁觀者的評判本質上是自身價值體系的投射，不能將我的三觀強加於人。】
【旁觀者的無立場是對他者異質性的尊重。】
【我從來不小看人類自由擇偶情況下，擇偶內在匹配機制。】
【她的豪華別墅看出來應該是用大少爺的錢，到處顯露出貴族的手筆。屋內奢華裝修不是普通平民能負擔起，而且畫室的面積超大，幾乎佔據三樓的一半面積。】
【尊重她個人的選擇。】
【希望我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大少爺，危險退散！】
“縹緲劍”段衡：“她的想法沒錯，拆人姻緣才是幹壞事。”
“凹凸客”蕭暮光：“這種人搞藝術我都嫌棄，還結婚？他配？”
不少網友支援段衡，他們和另一群支援蕭暮光的網友另開一個帖，口水罵戰持續徹夜。
“按照蕭先生的說法，結婚就是配鑰匙，一個金鑰配一個電子鎖，完全一對一的匹配。大少爺配上嫁女，有甚麼問題？拆散他們才是對其他男女的不公平。”
“人類是嚴格一對一擇偶的生物嗎？我認為不是，大少爺這種人是個異能者都看不上，他能結婚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結婚又不是配鑰匙，他們你情我願，阻止他們結婚，是對他人自由擇偶權力的踐踏。”
“大少爺這種肆意踐踏他人的無恥貴族，跟地痞流氓有區別？給他擇偶的自由，只會多一個受害的女性。即使這位女性想攀附權貴，社會也不應當支援縱容。”
“貴族當然擁有比大多數人更廣泛的擇偶空間，阻止這次，下次他還會找一個想要嫁給貴族的女人，完全無解，阻止徒勞無用。”
“應當阻止他，他很可能是個加害者，不嘗試阻止，怎麼知道沒有效果？”
各路異能者給異能者社群帶來巨大的流量，特別應對小組正在緊急開會討論是否下場控評。
公寓內，秦默語身體不適，時不時發冷顫抖，神經異常緊繃，心情焦慮緊張。
為了放鬆心情，秦默語準備去衛生間再次衝熱水澡，加快血液迴圈。
熱水從頭到腳流下，秦默語感到周身面板毛孔還在收縮，熱水並沒有驅散寒意。
洗澡水的溫度越調越高，全身的面板熱到發紅，身體卻因寒冷而不自覺顫慄。
【我是不是感冒了？受到外部刺激免疫力下降，在外面吹了冷風，溫度感知都出現問題？】
秦默語匆忙洗好，開啟光腦檢視自己的身體實時監測資料。
【資料一切正常？你在逗我！我懷疑自己燒糊塗了，出現難以分辨虛實的幻覺。】
“銘刻者”阿德里安：“這就是第六感迸發，身體能量嚴重透支，異能消耗大於身體產生，最多持續半天，可惜她不知道。”
秦默語鑽進被窩，開啟恆溫系統。
她望著天花板，開始嘗試數綿羊睡覺。
【明天如果不好轉，直接去醫院。】
秦默語不知道數到哪隻綿羊才進入夢境。
但這是一個兇險的噩夢。
秦默語在血汙未淨的草蓆上驚醒，發現自己再次穿越。
這次她穿越到金戈鐵馬的藍星華夏古代，成為一位剛分娩的年輕母親。
二十歲的軀體殘留著分娩後的鈍痛，懷中嗷嗷待哺的女嬰正需要母親的照顧哺乳，孩子的父親被徵兵送去前線抵禦外敵。
家中的婆婆每日在做農活，時常咒罵她是下不出崽兒的賠錢貨。
公公早已離世，生活入不敷出。
秦默語感到巨大生存的壓力，村中的壯年男子全部去前線，她無法休息坐月子，必須在豐收時節搶收。
入冬時前線告急，邊關狼煙四起。
為補充作戰人數，女人也被抓去前線打仗。
秦默語身體虛弱，只能成為後勤，在傷兵營裡負責洗衣做菜。整日聞到腐臭的氣味，漿洗衣物，吃草料做成的餿餅。
還在襁褓中的女兒留給婆婆照顧。
跟隨前線主力，戰線膠著。秦默語多次險象環生，戰事結束回到家鄉，時間已過三年。
秦默語收到噩耗，三年內糧食減產，又無壯丁耕種，家鄉出現饑荒，孃家人全部餓死，門前野狗在啃食白骨。
慌忙找到婆婆想繼續養育女兒，婆婆卻用枯老的手，指著不遠處的大山告訴她，年幼的女兒已經被村長祭土地神，屍骨無存。
她在山中搜尋，找到祭壇附近，童男童女的墳冢，徒手刨開泥土，屍骨無存，只剩下鏽跡斑斑的長命鎖。
秦默語悲憤交加，卻訴諸無門，只有在深夜，獨自一人，流淚哀慟。
同樣歸來的丈夫因戰事落下殘疾，不能人道，整日找機會打罵秦默語洩憤，婆婆視若無睹。
丈夫喜怒無常，開始熱衷賭錢，染上酒癮。不日輸光家當，欲把秦默語典出去換錢。
秦默語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熊熊烈火蔓延至整個山頭村落。
烈火熾熱地灼燒一切，火光漫天，臨死前秦默語身旁似乎有不明生物出現，用神秘的力量帶她離開火海。
最後，定時鬧鐘不斷的嗡鳴聲喚醒秦默語，意識瞬間回籠。
渾身像被腐海淤泥浸泡過，黏膩鹹臭。
睜開眼，秦默語看光腦顯示的時間，已是清晨。
【感覺身體沒事，但還是去一趟醫院？】
今天工作日，秦默語請半天假，直奔醫院檢查身體。
【身體健康，看來是我多慮。】
順利拿到體檢報告，秦默語感到安心。
從醫院走出來，秦默語坐在飛行器內部的座椅上，去圖書館上班工作。
【想來想去，還是感覺不太對勁。】
【這種夢跟我這個人根本沒有任何關聯。】
【我不應該做這種夢。】
【孩子、母愛、戰爭、獻祭……】
【這是我昨天看的畫作的主題。】
【尤其是戰爭……對了！戰爭女神！】
腦海中抽象畫作上的模糊輪廓似乎和夢境最後的身影部分重疊。
【這個時代人類把某些宇宙高等生物當成神明，我有沒有可能受到戰爭女神的神啟？】
秦默語本來生活在實在論大本營環境中，本身也不相信怪力亂神，但考慮穿越經歷和星際宇宙的現實，她認為還真就有這種可能。
【還是我僅存不多的同理心在作祟，不幫一下她，良心過不去？】
秦默語內心非常糾結，在圖書館思考猶豫，最後大腦自動放空，發呆一下午。
異能者社群內，眾人聽到神啟，嗅到大瓜獨有味道，選擇線上圍觀。
“銘刻者”阿德里安：“她究竟做了怎樣的夢？我該怎麼記錄？”
“凹凸客”蕭暮光：“哈哈哈，她也會良心不安？做夢我最熟，就衝她這人品，我相信是戰爭女神都看不下去。”附上叉腰大笑表情包。
“縹緲劍”段衡：“我更贊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線上的異能者們還是那群喜愛湊熱鬧的網友，持有兩種觀點的兩批人再次開始掐架。
“戰爭女神在上，能夢到神啟，那是她的榮幸。”
“神秘女士自我意識過剩，偶爾做個難以理解的噩夢不奇怪吧。”
最後，他們把異能者社群內活躍的教廷人員、與神明相關的異能者全部聯絡一遍。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通常這種情況，教廷會舉行問神儀式，如果得不到答案，會將事件記錄為未確定事件中的疑似神啟。”
“裁決者”辛樽月：“這個問題別讓我問正義女神，現在積壓的問題實在太多，根本排不過來。”
深夜，秦默語罕見失眠，輾轉反側，數幾百只綿羊仍然睡不著。
腦內思維活躍，把能回憶起來的夢境每一個細節全部分析一遍，爭取從邏輯上分析這是神啟還是良心不安，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銘刻者”阿德里安：“神秘女士真令我歡喜又痛苦，洞察力優秀，思維敏捷，每天要記錄的心聲太多，工作量巨大。”
網友裡有人發帖把完整夢境描述出來，得到大額打賞，也有網友針對夢境進行嘗試性解讀。
不論網友們如何理解夢境，他們現在的觀點已經開始偏向這是神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