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塵影事1 秦默語
在眾多免費綜藝中, 秦默語挑挑揀揀，最終視線鎖定在熱度和口碑都不錯的綜藝《奪命前進》。
綜藝片頭是醒目的黃色黑底死亡配色的大字, 凸顯綜藝節目贊助商的尊崇地位。
甲方是一家民用機甲公司，名為菲塔科技。
菲塔科技近年來名聲在外，專門製造給私人用的小微型神經接駁式機甲。
特別標註的鈦晶骨骼在全息投影中全方位旋轉展示，關節處流動的金黃色液態金屬液體，在黑色機甲上顯得突兀，和黃色黑底的品牌logo相互呼應。
【看上去這部綜藝挺硬核的，沒有隨便亂找贊助商，受眾更不會是追星族。】
《奪命前進》這一季因為贊助商甲方金主的要求, 比拼增加一條硬性規則。
所有參與綜藝的成員必須使用菲塔科技的產品，型別隨意選擇。
秦默語正觀看第一期，聽主持人介紹比拼規則, 她眼睛一亮, 拿出摺疊式平板, 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攤開, 在頭頸部戴上腦波訊號轉換器，透過腦波輸入文字, 在平板上記錄筆記。
聽著主持人講述規則, 秦默語腦海中浮現藍星遊戲行業當社畜的時光。
在藍星，秦默語不敢跟人說她的職業, 不只是不夠體面、收入不穩定這類常見原因，她的職業告訴陌生人有可能吸引他人的仇恨。
陌生人的憤怒仇恨值突破忍耐閾值，她掛出狗頭也無法保命。
作為前遊戲數值策劃, 秦默語挨的罵多到一度懷疑人生、抑鬱自閉。
沒有一顆強大的心臟，無法成為優秀的遊戲策劃。
不管是老闆還是頂頭上司，還是廣大玩家, 多難聽的話她都聽過。
老闆看季報責怪她遊戲流水不足，運營要求她準備遊戲福利，專案主管責怪她數值膨脹過快，美術策劃要求她數值設定不能太複雜，廣大玩家罵她用腳做遊戲，氪金門檻過高。
數值策劃通常有一個不可能三角：數值不膨脹、髮際線不後移、遊戲不氪金。
【回想起我以前參與的那款太空軍事策略遊戲，當遊戲數值策劃就是用髮際線換錢。】
【可惜這綜藝的看點是明星與運動，不然規則和地圖設計中能融入更復雜的策略。】
異能者們知道現在的遊戲普通研發崗位要求的學歷是博士，行業捲到極致，畢竟是來錢快、實力至上的熱門行業。
星際時代的遊戲行業，暴利而又殘酷。
大學二十到三十五歲，碩士三十五至六十五歲，博士六十五歲到一百二十五歲，博士按時畢業人數稀少，不少人爭取提前畢業工作。
能攻讀博士的人才，即使再努力，正常畢業年齡大多超過八十歲，神秘女士想的以前不可能是以現在時間點為基準的以前，那就是她穿越前時空的以前。
“銘刻者”阿德里安記下各種猜測分析，大多數還線上吃瓜的異能者看出來神秘女士的思想如此尖銳，但行動上十分消極的原因。
異能者社群內，愛玩遊戲的異能者不是少數，用虛擬身份體驗另類人生，藉此釋放生活壓力。
他們平時在社群裡灌水也在罵策劃暗改數值、罵運營裝聾作啞、老闆摳摳搜搜、小公司跑路。
只要遊戲出現bug，他們就會聚集起來開啟嘴炮模式，向遊戲廠商陰陽怪氣沒有一個髒字，給遊戲專案組送刀片全家桶，問候祖宗十八代作為隱藏彩蛋。
一些資深玩家發帖分析遊戲行業從業者的心態完全符合神秘女士的想法，吃瓜的大多數網友看完捧腹大笑。
“被玩家罵出抗壓體質，難怪能精通罵戰藝術。”
“羞辱人這麼犀利，因為被羞辱的經驗過於豐富。”
“擅長評價別人，因為被迫寫過許多遊戲評測報告。”
“想法狂野，卻懶得行動，因為面對我們鞠躬道歉給補償，心裡卻想和我們對罵。”
“凹凸客”蕭暮光：“遊戲藝術誠不欺我，我不行了，已經笑出豬叫，哈哈哈——嗝。”
蕭暮光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黑洞胃”劉愛：“不愧是做遊戲的，還是不氪金了，錢還是給健身教練。”
一直以來，劉愛沒有在異能者社群發言，大多數人快要忘記，他們水仙王國的君主也是一名異能者。
劉愛的出現，引起其他異能者的圍觀。
他們想起劉愛是個玩咖肥宅，緊接著想起神秘女士的評價，他還是水仙王國的君主，歷史上排倒數的君主。
為了維護國家的顏面，他們刷屏回覆勸諫劉愛。
“尊貴的陛下，聽說您在減重，您今天的健身計劃達標了嗎？”
“尊貴的陛下，遊戲傷身。”
“尊貴的陛下，遊戲能否不玩？”
“尊貴的陛下，國家為重。”
劉愛出現的那一層的評論回覆三分鐘內就出現上萬條。
看著格式整齊的評論，劉愛氣到自閉，關閉光腦，把光腦扔在一邊。
他深夜回到行宮寢室準備吃瓜睡覺，忍不住評論還被當場抓到，他抱緊懷中的鵝絨枕縮成一團。
沒有肥宅快樂水的日子實在太難熬，他孤獨寂寞冷。
《奪命前進》的明星被分為三支隊伍，甲、乙、丙三隊，分別按照三條路線進行一萬公里的長途突進，抵達地圖上多個目標點，營救星盜劫持的人質。
秦默語拿出平板畫草圖簡單分析三條線路地理上的優劣，但秦默語看到從沒有看過的星際機甲器械裝備時，她放下手中的平板。
面對未知的新型民用機甲，她認為分析路線意義不大。
【算了，不分析了，嘉賓一個都不認識，預測輸贏和圍觀嘉賓表現還沒新的科技產品有意思。】
【以前在星網上玩虛擬機器甲對戰，遊戲廠商背後的股東也是菲塔科技的股東。】
【可能這家公司對巨型機甲也有想法，是一家正經科技企業。可惜我窮，根本買不起他們家的產品。】
“狂熱仰望”陸景曜：“阿德里安，你覺得我代言菲塔的新產品怎麼樣？我手上有菲塔代言邀請。”
“銘刻者”阿德里安：“你問一問自己，現在如果讓她看到你代言菲塔新產品的廣告會怎麼樣？”
“凹凸客”蕭暮光：“菲塔髒了，不能要了。”
“厚德載物的群山”路易斯：“股價會跌，品牌形象受損。”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黛爾：“你去代言強效去油潔面產品，話題度拉滿，上市的日化企業股價絕對大漲。”
“凹凸客”蕭暮光：“不行了，今晚我快要笑出腹肌。”
“狂熱仰望”陸景曜：“……”
陸景曜開始懷疑人生。
因為在艾斯戴爾回覆他十分鐘內，十七家日化公司高管或者異能者代表私信他，真的給他發商務合作邀約。
更過分的是路易斯私信他一條菲塔投資人艾瑞克的語音留言：“好老弟，缺錢跟你哥我說，代言的事我們就當沒看見行不？”
陸景曜頓時覺得生無可戀，解開袖釦，脫掉上衣。
人躺在沙發上，看綜藝時，目光呆滯。
聽主持人對產品的介紹和神秘女士的想法，陸景曜開啟菲塔科技的網站，瘋狂下單，報復性消費。
“我買得起，她買不起，哈哈！”陸景曜看著購物訂單，瘋狂放聲大笑，放肆的笑聲在智慧家居系統過濾下漸弱。
茵菲妮的頂級酒店隔音效果絕佳，不然以陸景曜產生的噪音分貝，其他住客會立即投訴給客戶經理。
【仿生蠍型機械外骨骼，流線型機身採用全覆蓋超輕薄設計，動力續航可達30天。戶外登山攀登必備，超酷！】
【身體全覆蓋的超輕薄機甲，別以為我沒發現那些預留的隱藏式武器槽，微型導彈發射架和粒子炮介面，應該是軍用改民用的減配量產款式。】
【現在小型機甲也能低空飛行？還自帶加速推進器？懸浮高度表顯示23.7米。】
【唯一的缺點就是耗能過高，普通人買得起也養不起。】
【單這一次的飛行，看能耗表估算要上萬星幣。】
【星際時代的機甲真有趣，可惜我已經躺平養老，不想玩虛擬對戰，不過看看還是挺有意思。】
“鹹魚好鹹……”
“鹹到發齁！”
“不能讓她躺平！”
“看她躺平比我加班工作都難受。”
異能者群體許多是工作狂，全年無休的職場社畜打工人，沒有上進心的異能者也會按時工作，看不慣一位能載入史冊的頂級異能者心安理得躺平。
“最好不要讓我知道她是誰，不然我會親自上門拉她去協會接任務！”
這條評論獲得百萬點贊。
秦默語蜷縮在沙發上看綜藝，鼻腔突然發癢，噴嚏連續不斷地爆發。
【我這些天健身，免疫力怎麼反而下降了？】
【還是說我沒吃好睡好，沒休息好？】
【不去健身改成去養生館理療？】
【養生的坑更多，還是去健身吧。】
秦默語睡前放一段舒緩的輕音樂，再配一杯熱牛奶。
【現在輕音樂大多是古典音樂，全部版權到期，免費好評！】
異能者社群內，遊戲佬和工作狂完全不能理解，是遊戲不好玩，還是錢不好賺，神秘女士居然能睡得著覺。
“等找到她以後，我們讓她繼續當遊戲策劃怎麼樣？”
“給她安排一個每天都加班的遊戲公司。”
“對，把她上班摸魚時間全部補回來，廁所都裝人臉識別！”
往日裡遊戲佬和工作狂這兩類群體互相看不上對方，現在他們詭異達成一致，希望神秘女士能在遊戲行業，繼續發光發熱當一頭合格的社畜。
翌日晨光中，秦默語早晨醒來，走進浴室對著鏡櫃面反覆梳理壓彎的長髮，仔細觀察她的髮際線。
髮際線倔強地挺立在原位，像面勝利的錦旗。
【我就是喜歡髮際線不後移的工作。】
【那個綜藝還是別看了，總讓我想起當遊戲策劃的經歷。】
【遊戲策劃，一份讓人禿頭的工作，適合人到中年謝頂的男士。】
【再去當遊戲策劃，會謝頂胃痛生理不適，還不如讓我原地去世。】
【看著濃密的頭髮，又是可以上班摸魚的一天。】
異能者們：“……”
不少異能者人到中年開始頭禿，徹底破防，心情崩潰，在社群裡找能治脫髮的異能者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