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木偶戲1 顏甜甜、秦默語
在二級市場下午收盤的時間點, 還沒到下班時間。
秦默語在星網日常吃瓜，大資料演算法推送一則熱搜引起她的注意——#雪鴞集團和斯萊格集團的股票暴跌觸發臨時停牌機制#。
雪鴞集團和斯萊格集團的財報顯示, 虧損擴大且營收不及預期。伴隨政策收緊，現有的合作商合同糾紛，投資機構和廣大股民對這兩家企業的發展狀況感到擔憂，導致股價雪崩，觸發個股臨時停牌機制。
秦默語看到新聞報道，對兩個集團並不熟悉，她輕鬆找到他們的官網，看具體業務立刻理解了緣由。
雪鴞集團多年來致力於製作發行愛情劇, 從劇本創作到後期宣發，從平臺把控到廣告商的競標，實現行業內上下游產業鏈的把控, 代表作之一是《擇偶的長尾理論》。
斯萊格集團專攻星網劇與電影衝獎賽道, 兼顧電影的製作發行。後臺背景強大, 主要靠賣衍生產品盈利, 代表作之二是《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奧尼斯特六世》。
【一個代表作吃一個跌停板，真的不冤。】
異能者們自從在占星臺確認他們所處時代, 娛樂業的發展水平不及神秘女士的上古藍星時代, 現在普遍將這些文娛企業視為影視文娛工廠，專門量產低品質工業產品。
如何幫助企業發展獲利？一些從商的異能者在社群內經過激烈的徹夜討論, 他們嘗試運用量子計算機，藉助強大算力重構盈利模型。
參與討論的大多數認為上市企業的股價最終會回歸價值，砸錢扶持這條路肯定不行, 還不如花錢找神職人員，舉行有異能加成的祈禱祝福儀式。
“奈米之軀”阿德蘭：“已經在學如何打差評、進行負面評論時不被謾罵。”
“凹凸客”蕭暮光：“我就要實名評價，被罵了我就把罵我的人做成藝術字, 放到下一個作品上。”
一週後，雪鴞集團老闆阿利斯泰爾·博蒙特和斯萊格集團老闆盧錫安·蒙特戈梅里在同一時間的證券市場監督局碰面。
他們作為企業的實際控制人，被邀請到證券市場監督局辦公大樓詢問情況。
平日毫無交集、作為同行互不對付的兩人，看到彼此從飛行器下來，臉上堆滿客氣的笑容，彼此寒暄問候。
他們走進辦公大樓的會客室，圓桌周圍已經坐滿人，只剩下兩位空座。
特別應對小組的辛樽月和瑟萊斯分別坐在圓桌的兩端，懸浮屏上方滾動著兩家集團近五年的股權穿透圖和財務狀況分析報告。
瑟萊斯用指節叩了叩桌面，告訴他們：“以後兩家集團所有的劇集和電影的稽核流程增加，全部由議會下議院進行最終稽核。”
兩位老闆知道瑟萊斯和辛樽月的性格，他們看向辛樽月發出求救訊號。
辛樽月臉上同樣客氣笑容，說道：“兩位有甚麼困難可以跟我說。”
兩位老闆開啟訴苦式企業運營狀況彙報，像剛入職場的年輕小夥。
當他們走出辦公大樓後，他們不約而同邀請對方共進晚餐。
在餐桌上，他們同時拿出方才開會起草的綜藝專案企劃書，相互交換意見，準備聯手搞個大型異能者綜藝節目，應對最嚴格的影視作品稽核。
他們分別後回到各自企業總部大樓，接連不斷的通訊請求出現在他們的光腦上。
等到翌日他們再次碰頭談合作時，發現出資方無論從數量還是質量，全部遠超預期。
兩位老闆並沒有感到喜悅，相顧無言，只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壓力。
秦默語最近學習如何使用健身房的器械，下班後去健身房一個小時再回公寓，她在上班時間摸魚進行充分休息，或者看星網上的健身教學影片。
水仙王國的健身房遵循連鎖巨頭的生存法則，小公司辦健身房容易倒閉跑路，沒人願意去。
為了降本增效，若是沒有新人需要輔導教學，客戶可以在健身房裡進行自助式健身，器材隨便用，其他自備。
秦默語所在的極光城在人口稀少的星球大陸邊緣，健身房收費極低，五家連鎖企業為了招攬客人，商業競爭內捲到極致，定價只能略高於經營成本。
上班摸魚時，秦默語看到星網上隨機投放的本地健身房廣告，考慮到當躺平鹹魚也需要優秀的身體素質，她決定去健身房嘗試鍛鍊身體。
進入健身房，秦默語遵循健身房內建人工智慧引導，定期測試基礎三項指標。
【深蹲四十公斤，臥推二十公斤，硬拉五十公斤，我終於達到藍新時代的平均線了！】
秦默語個人光腦螢幕上卻顯示：“警告！體質較差，建議制定嚴格的飲食和健身計劃。”
【我不是很懂這個時代普通人的健身指標能高至少三成？】
【還是按照我的計劃練習。】
異能者社群裡面的異能者，無論異能等級高低，全部經過嚴格的基礎訓練，對於秦默語這種普通人的訓練強度嗤之以鼻。
“奈米之軀”阿德蘭對秦默語異常緩慢的學習進度和不夠認真的學習態度十分不滿。
“這是高階異能者之恥！”
“這能叫鍛鍊？”
阿德蘭膀大腰圓、寬肩翹臀，鋼澆鐵鑄的倒三角身軀，是不折不扣的健身狂魔。他發語音帖長文吐槽，分析神秘女士身體素質，引來了不少異能者的圍觀和請教。
“她躺平躺習慣，三大項深蹲、臥推、硬拉，她連成年女性的平均水平都沒有！”
秦默語面對鏡子回憶瑜伽動作，忍住韌帶拉伸的疼痛，費力凹出幾個看似特別怪異的動作，額角佈滿細密汗珠。
緩慢呼氣吸氣，單腿站立，另一條腿抬起，貼於大腿內側，雙手舉過頭頂，集中注意力，保持身體平衡，形成樹式。
平躺在地上，彎曲膝蓋，抬起臀部，腳跟接近臀部，身體用力抬起臀部，形成橋式。
秦默語在嘗試各種動作，回憶以前學過的基礎動作，但時間太過久遠，想起五種姿勢已是極限，最後決定放棄。
她以為獨自在健身時無人看見，處於監控盲區，對著鏡面牆無所顧忌做出奇怪的動作，回頭想去拿水喝，就看到同事顏甜甜在不遠處。
【嚇死我了！】
顏甜甜離開健身器材，蹦跳小步跑向秦默語，好奇問道：“你在練核心肌群？”
這些奇怪姿勢是秦默語能回憶起來為數不多的簡單冥想體式，但她不準備解釋。
【瑜伽這種古老健身專案，來自於個體靈魂和神明或者宇宙意志進行意識聯結，該怎麼解釋？】
【不能把瑜伽這個詞帶到星際時代。】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詞語就不應該出現。】
“凹凸客”蕭暮光：“已經出現了，我好想知道。”
“銘刻者”阿德里安：“我會在神秘女士的個人傳記裡把這個詞多重複幾遍，同時把詞語註釋清楚。”
“奈米之軀”阿德蘭：“沒有我不會的運動專案，我必須學會瑜伽！”
秦默語支支吾吾，一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擺出古怪姿勢。
她尷尬撓頭，望向天花板，嘗試解釋：“大概是為了提高身體柔韌度，突如其來的想法。”
顏甜甜主動邀請秦默語和她一起去報名健身房的基礎課程：“我認識一名健身教練，他快要開課，我們一起？”
秦默語瞭解自己，不愛運動，不容易堅持健身，而且這些天已經觀看許多教學影片，收效甚微。
她點頭答應顏甜甜，和同事一起上健身房的課程，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她們一起健身以後，秦默語的心聲變成另一種形狀。
【她真的好愛笑，明明這麼痛苦的拉伸動作卻還能保持微笑。】
【看得出來，生活自律，樂觀開朗，幸福女孩。】
秦默語被拉伸動作折磨成苦瓜臉，五官擰成一團，卻看到旁邊的顏甜甜卻始終面帶微笑，氣息平穩地完成每個動作，還勸她堅持：“再堅持一下，加油！”
【她怪不得要報班，姐妹的健身知識有待提高，最重要的不是加量練習，而是練習後的恢復與適應。】
【健身需要平衡訓練、營養、恢復、心理，關注練習到剛好能恢復並進步的臨界點，可持續的提升。】
【這還是以前兼職做健身應用小程序時，我知道的健身小知識。】
【為了好身材，她真的好拼。】
【我怎麼就沒有為了美麗而努力的動力？】
【果然，我是條鹹魚。】
秦默語渾身肌肉痠痛得冷汗直流，想要放棄，顏甜甜還在繼續堅持。
“奈米之軀”阿德蘭：“她究竟是誰？太礙事了，妨礙我學習瑜伽。”
“凹凸客”蕭暮光：“女性通常在一起健身才會有動力。”
“銘刻者”阿德里安：“她現實生活的忙碌讓我產生一種慌亂的感覺。”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普通人只能透過鍛鍊提升體質，但她是高階異能者，身體素質不該低於常人——這不對勁。”
秦默語身體素質的確不夠好，穿越前原主休息日打零工維持生計；穿越後，學業和工作的壓力透支她的健康。
小病不斷，但醫療艙還能應付解決。
因此現在給身體還債，健身排上日程。
指導她們的健身教練凱文是一位熱心腸大叔，總為學員推薦一些能夠在家健身的器材和教材，還有關於健身和運動的影視作品和綜藝節目。
秦默語對星網影視作品的多樣性深有體會，週末特意挑了幾檔健身綜藝觀看。
【運動健身類的綜藝節目再怎麼爛也不會爛到看不下去吧。】
“凹凸客”蕭暮光：“我們能看下去，不代表……”
“青炎之環”米亞：“我參加過許多綜藝，這次不會又提到我？”
“鑽石尖塔”費德麗卡：“我已經取消所有綜藝通告，我能夠接受被評頭論足，家族顏面不許丟。”
“狂熱仰望”陸景曜：“你們有我慘？被迫息影休假，本來還想上幾個綜藝增加曝光流量，現在通告全部要推掉。”
在異能者社群裡，各方異能者紛紛猜測這次神秘女士要看哪一部綜藝時，多條全息投影的懸浮廣告突然切入他們的視野，流光溢彩的標題在螢幕上輪番轟炸。
雪鴞集團和斯萊格集團準備聯袂打造一檔前所未有的異能者綜藝，現誠招異能者。
同時，招人的帖子被管理員置頂，並覆蓋社群所有的廣告位。
兩家集團招募異能者的要求簡單薪酬高，有流量或者名氣、顏值夠高、異能有趣有看點、高智力水平的異能者優先。
不僅是工作安全輕鬆，報酬給的豐厚，兩家集團最後再附上異能者協會認證的證明材料，這次招募是評定評級為S級的賞金任務。
大多數異能者看不上這次任務給的那點星幣，他們更希望完成異能者協會更高難度的任務，獲得異能者協會積分換取有價無市的異能者資源。
手握空閒時間的異能者開始批次投遞個人簡歷，異能者協會頒佈的高階賞金任務本就數量稀少，偶爾能看見高階賞金任務多數要求過高或者風險過大，最終無人接取。
現在只要參加綜藝不主動退出就能算完成任務，他們自然願意爭取一番。
顏甜甜聽秦默語打算週末在家看綜藝，她提出週末去秦默語的公寓一起看綜藝。
健身教練推薦的幾檔綜藝有異能者參加，秦默語掃過綜藝時長，最後選擇只有普通人參加的戶外運動綜藝。
在羅斯瑪麗大學的經歷讓秦默語深有體會，普通人和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有巨大差距。
【看異能者的綜藝對我學習健身和了解熱門運動專案有甚麼幫助？】
“狂熱仰望”陸景曜：“我的通告！為甚麼我想不開推掉那些通告！”
“青炎之環”米亞：“陸影帝，你現在又不缺錢，要流量還是再等一等。”
“狂熱仰望”陸景曜：“我在意，如果演戲真的不行，我就當綜藝咖。”緊接著發了一個哭唧唧小貓咪的表情包。
異能者粉絲看到陸景曜，紛紛支援他，當綜藝咖他們也願意買單。
陸景曜這次學乖並聽勸，聽從專業公關團隊的建議。
先維持粉絲基數，拉低大眾對他演技的預期，有時間發展副業積累口碑，等待接戲的機會，再給別人展現他演技進步的成果。
週末中午，秦默語在她租住的小公寓裡招待顏甜甜，從儲物櫃拿出平時囤積的零食飲料。
秦默語感謝《圖靈食錄》和“流利風暴”葉無思，最近首都星茵菲妮掀起一陣分子料理的潮流。
許多高階餐廳都在選單上新增分子料理，不少美食博主分享相關食譜。
【這次拿出分子料理型別的食物，應該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秦默語這次請人吃她自己做的家常菜和甜點，不動聲色地留意顏甜甜的反應。
顏甜甜吃完麻婆豆腐和草莓慕斯，非常喜歡，讚不絕口。
經過上次被顏甜甜看到瑜伽動作，秦默語變得小心謹慎，甚至有些草木皆兵。
秦默語承認，她心理防線過強。
但她始終堅持，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她穿越者的來歷。
顏甜甜僅是詢問秦默語這些陌生菜品的熱量，秦默語鬆了一口氣，回答：“這些都是我按照網上的菜譜結合外婆的教學做出來，沒有放過多的調料低鈉，沒有經過油炸，熱量不會超標。”
秦默語察覺到顏甜甜對身材的嚴苛要求，急切塑身的迫切心態，她轉頭就把肥宅快樂水和膨化食品收回去，從冰箱裡取出運動飲料、雞胸肉乾和蛋白棒給顏甜甜。
她們在客廳裡透過全息投影看綜合類戶外運動綜藝《無限狂馳》。
《無限狂馳》是一檔國民級的運動類綜藝，已經播出了117年，每年播出一季。
受眾面極廣，但報名參加綜藝要求第一條就是非異能者，許多異能者粉絲對不能參加綜藝感到失望，退而求其次，應聘成為綜藝的臨時工作人員。
大部分現場安保人員是異能者，高薪輕鬆有趣能圍觀明星的工作，異能者粉絲群體趨之若鶩。
【這檔綜藝《無限狂馳》還是有點東西，全部是普通人，真的接地氣。】
“奈米之軀”阿德蘭：“是《無限狂馳》？太糟糕了！”
“鑽石尖塔”費德麗卡：“我們現在可以開始討論如何搶救這檔綜藝。”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我早就看膩了這個，明顯有臺本，沒了就沒了吧。”
“凹凸客”蕭暮光：“那是陪伴我童年的綜藝，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無限狂馳》沒有下一季。”
秦默語觀看一個小時，這一期綜藝的進度過半，她似乎發現了機械式流程。
【臺本痕跡過重，雖說大部分型別的綜藝都有固定的臺本，但演技不行，綜藝咖都做不了。】
“狂熱仰望”陸景曜：“……撞牆.jpg”
“凹凸客”蕭暮光：“殺人誅心。”
陸景曜的異能者粉絲用相當“和善”的態度，日常問候神秘女士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