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裁決天平1 “裁決者”辛樽月、“厚德……
來人是陸景曜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大人物, “厚德載物的群山”路易斯·馮·羅切爾。
在短暫的震驚過後，陸景曜立刻收斂表情, 主動上前和路易斯問好。
陸景曜的朋友艾瑞克，正是姓羅切爾。
羅切爾家族是世襲的顯赫貴族，族人在各方面都有建樹。
大眾提起羅切爾，可能只會想到這是一個保守派低調傳統貴族世家，但只要在茵菲妮核心區生活過的人，或多或少聽過關於“九大本源家族”的傳說。
陸景曜是陸家人，陸家在上河區是普通新貴族，有錢卻權勢不足, 被舊貴族形容為“意料之中的暴發戶”的那類貴族。
他還是異能者，更清楚一些事，本源家族的異能者具備強大的實力, 九個家族擁有各自的秘密, 還是水仙王國的異能者戰力底牌之一。
艾瑞克與他相識, 還是因為他們境遇相似, 臭味相投，能玩在一起。
一個是顯赫貴族裡不爭氣的紈絝, 一個是不願和貴族異能者相處的漂亮廢物。
即使艾瑞克比陸景曜年長五十三歲, 他們認識後一拍即合，時常在一起消遣玩樂。
近些年, 艾瑞克投資菲塔科技成為科創企業合夥人，陸景曜連續拍戲拿遍影帝獎盃。
事業成功後周圍人態度的巨大變化，讓他們更珍惜彼此的兄弟情。
陸景曜以前聽艾瑞克說過, 按照血緣關係，路易斯是艾瑞克的堂兄。
顯然，路易斯透過艾瑞克想要認識他。
“厚德載物的群山”路易斯·馮·羅切爾, 他是羅切爾家族的繼承人。
雖然他的父親還在上議院沒有退居幕後，但在家族裡路易斯早已經實權在握，管理家族事務。
陸景曜和路易斯客氣寒暄過程中，他回想起艾瑞克對他堂兄的描述：“人類真正的精英強者。每次見到他，我只想尿遁。”
路易斯看出陸景曜的奉承討好和懼怕，眼裡的情緒變化和艾瑞克有七八分相似，嘴角上揚些許。
路易斯及時制止陸景曜和艾瑞克二人連續不斷的彩虹屁，微笑說道：“走吧，我們要去遠郊的觀星臺。”
一路上，陸景曜和艾瑞克坐在路易斯的正對面，正襟危坐，一動不動，乖巧的姿態讓路易斯回憶起童年豢養的小白狗。後來小白狗得病死去，他花費一大半零用錢，定製一隻外表相同的仿生機械犬，可惜機械犬的眼睛並不溼潤光亮。
“艾瑞克，以你的脾氣，怎麼不問我？”路易斯看出他們的拘謹，與他們不同，他渾身上下有一種散漫鬆弛感，想起神秘女士的想法與同步觀看的劇集，其實他才是最長見識的那種人。
“大概猜到了。”艾瑞克全身發怵，他的堂兄在家族裡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在艾瑞克眼裡，更是腹黑大魔王的形象。
還在童年的時候，年幼的艾瑞克曾經幻想過成為打敗大魔王的勇者，現在的他只想把大魔王供奉起來，定期祭拜。
艾瑞克在猶豫，該不該私底下告訴好兄弟，他的堂兄無利不起早，路易斯主動找一個人時，就是看中這個人的價值。
他現在非常擔心，他和陸景曜友誼的小船，能不能乘風破浪，經受住大魔王的試煉。
陸景曜其實也能猜出，從核心區到郊區，天黑到觀星臺，特地帶上他，這些串聯起來就是答案。
今晚，他們會在觀星臺，見證辛樽月使用異能，無異於參加神降儀式。
他們到達遠郊的時刻，暮色沉降，天邊只剩下黃昏的餘韻，距離觀星臺開放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距離辛樽月使用異能“裁決天平”還有兩個小時。
儘管他們提前到達觀星臺外圍，抵達的時間還是太遲。
圍繞觀星臺全部是巨型飛行器，沒有地面可停泊的空地，大部分飛行器不得不啟動懸浮模式，停在空中。
陸景曜從路易斯口中得知，自從辛樽月公開自己的異能，那些不缺錢的貴族異能者透過各種人脈網聯絡各個議員，議員們不堪其擾，將他們的訴求寫成報告提交給內閣成員。
內閣成員經過商討，以前辛樽月使用異能，議員可以無條件去圍觀，其實也並不是秘而不宣的事。
只是大家都認為辛樽月的異能弊大於利，花費星幣買異能結晶得到答案，也僅僅是答案，讓各方利益集團認可答案十分困難。
所以經費有限的議會預設萬不得已不必使用她的異能，很多問題也沒有標準答案，讓神明決定國家大事他們這些議員也沒有臉面，顯得他們無能。
現在許多貴族異能者想要圍觀神降，出於好奇，同時也出於利益考量，剛好可以變成官方的商業活動，門票限量且有自主定價權。
內閣成員最後決定對外收費的價格，一億星幣一張基礎票，貴賓票價格另算。
觀星臺有不到兩千的普通座位，扣去異能消耗的異能結晶與各項支出成本，還能保證有盈利空間。
辛樽月使用異能的結果並不確定，異能發揮水平、夜空的天氣變化、問題的難度、女神的意願都是影響結果的因素。
好的情況，天時地利人和，一晚上能出五至十個答案；
不好的情況，各種狀況頻出，或者惹怒女神，讓女神不耐煩，一群人辛苦一整夜一個答案都沒有。
在准許入場前的一個小時內，大家耐心等待，有熱情外向的社交達人走出飛行器，相互攀談。
觀星臺的純白大門開啟時，不知放置在何處的全息聲場響起：“請貴賓先入場。”
原本在閒聊的人們開啟個人星網終端，發現他們的電子門票並沒有標註價值一億星幣購入的門票是貴賓票，有些脾氣暴躁的貴族感覺受騙上當，想要聯絡議員朋友討要說法。
在飛行器內，陸景曜和艾瑞克正襟危坐，老實乖順等待觀星臺大門的開啟。
“你們的憑證是我在議會內部搶購到的普通票，貴賓票沒有定價，現在暫不對外銷售。”路易斯開啟豪華版飛行器的艙門，笑著走出去，順著重力，在空中自由落體。
擁有召喚型異能的路易斯，在半空中輕鬆召喚出供他踩踏站立的石磚，一步接一步，路易斯雙手插在褲袋中，沿石階穩步而下。
當貴族們看到貴賓票的持有者在安檢口，在檢票機器下排隊拿出光腦，掃碼入場，他們頓時不吭聲。
全體內閣成員、議會里的世襲大貴族、王室成員、異能者協會的高層和高階異能者，這些人是貴賓票的持有者。
他們整齊排成五列，呈現“V”字雁形。
最突出為首的是辛樽月帶隊的中間派和其他少數派系。圍觀人們能清晰認出是艾莉·威廉姆斯、曹灼、艾斯戴爾·戴維斯和曲寧。
右翼是以蘇文州為首的舊貴族為主的保守派，後面跟隨的內閣成員是路易斯·馮·羅切爾、費德麗卡·德·馬科和葉無思。
左翼是以段衡為首的新貴族為主的激進派和革新派，後面跟隨的內閣成員是米亞·伊凡、索菲亞·威爾斯和顧雲。
右翼的右側陣列是王室成員，劉白、劉招娣、劉英俊，他們受議會的邀請前來。
左翼的左側陣列是異能者協會的五位成員，他們全身披著白色長袍，頭部在連帽內，長袍背後是每位異能者獨有的印記紋章。
這群人擁有優先進入的許可權，在這些貴族異能者眼裡變得完全合理。
等到飛行器有空間停泊，陸景曜和艾瑞克進入觀星臺內部時，他們引起大部分人的關注。
艾瑞克並不是公眾人物，對他人的視線感到極其不適，下意識躲在陸景曜背後，但魁梧的大身板在成年男性體格的後面，顯得愈發格格不入。
陸景曜習以為常，按照光腦引導，找到座位坐下後，跟神經緊繃的艾瑞克說：“老哥先去盥洗室，這裡有老弟我頂著。”
艾瑞克給了陸景曜一個保重的眼神，快速溜去盥洗室，等儀式正式開始再回來。
觀星臺的觀看席經過特殊改造，中央區域原本放置天文望遠鏡，現在是一大片空地，周圍建起堅固透明的玻璃幕牆。
作為資深業內人士，陸景曜認出現場的所有裝置。
中間的空地，四面八方有攝影機和投影機，根據他的經驗判斷，這些攝影機的造型和位置是準備獲取全息投影，周圍的玻璃幕牆是立體呈像的載體。
陸景曜是高階異能者，感受到玻璃幕牆有無形且巨大的異能在持續不斷釋放，他猜測這是異能防護罩，隔絕觀眾和場內的影響。
時間晚上十點，辛樽月和內閣成員、現場助手總共五人出現在中央空地。
周圍玻璃幕牆呈現出高畫質的畫面，每個人都能看到辛樽月從五個異常巨大的保險箱拿出黃金酒杯和異能結晶。
黃金酒杯的杯壁上刻有幾何圖案組成的拓撲結構。
異能結晶色澤大小不一，助手戴白色手套，最後確認異能結晶的數量與真偽。
“鑽石尖塔”費德麗卡正在解說異能結晶的來源和數量，人們才發現場上的人全部穿緞面長袍，衣邊的繁複紋路和黃金酒杯上的紋路相同。
介紹辛樽月的黃金酒杯時，大部分異能者發現售價一億星幣的門票，更像是頂級藝術展的門票。
黃金聖盃作為神降儀式的器皿，將會盛有混沌宇宙的未知液體，黃金聖盃的重量是液體價值的傳遞載體。
黃金酒杯作為砝碼，從一噸到一克重，每個重量級全部都有，外觀大的像魚缸，小的必須用攝像頭放大對焦才能在玻璃幕牆上看清楚。
一整套的砝碼，一噸重和一克重的黃金酒杯，都有相同的花紋，鑄造工藝的複雜程度顯而易見。
在所有準備工作完成後，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
辛樽月跪在地上，拿出一本厚厚的書，翻到某一頁，開始吟誦不知名的古老語言。
所有人被辛樽月無比虔誠的姿態震懾，只有辛樽月知道自己念出來的內容，無時無刻不在檢測她的表演功底。
控制面部表情不崩壞是一種需要鍛鍊的能力。
“啊，我偉大聖潔的正義女神阿斯特蕾亞，您尊崇非凡、美豔絕倫，萬物為您傾倒。”
“您猶如空谷幽蘭，在無聲中綻放。”
“您的眼眸，深邃明亮，透視一切事物，卻又寬恕所有愚者。”
“您的諄諄教導，就是我前進的不竭動力。”
“您散發出的熠熠輝光，照亮我尋找真理的道路。”
“您是我的主人，我的神祇，我是您最虔誠卑微的奴僕。”
"璀璨星河的審判者，阿斯特蕾亞，希望的餘燼在您裙襬下重燃。"
辛樽月當初為了滿足女神的讚美要求，同時不讓自己當眾社會性死亡，她才想出用兩萬年前的玫瑰帝國古語，用現在星際上沒人聽得懂的書面語言，搞出看起來高大上的儀式。
平時左右逢源，沒少商業互吹，辛樽月自認至今還沒有這樣厚的臉皮，能毫無顧忌地吹如此誇張的彩虹屁。
辛樽月十分珍惜她為數不多的臉面。
在玻璃幕牆外的觀眾，大部分是異能者，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未知力量。
昏暗的氛圍燈光讓光斑不斷浮動，在最低程度上保證所有觀眾的觀看清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