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難得清爽1 顏甜甜、“流利風暴”葉無……
極光城一年大部分時間被皚皚白雪覆蓋。
秦默語下班回家乘坐自動導航的飛行器, 在途中提前設定升空氣迴圈裝置置換內外氣壓。
機械器閘門的齒輪組在電機驅動下精準齧合，由人類運動感測器控制開關。
秦默語進入公寓的瞬間, 一股暖氣迎面而來。智慧溫控空調將室溫恆定在23，機械氣閘的上方裝有負氧離子發生器，吹散她在外沾染的塵埃和微生物。
面對全身鏡，她脫下厚重的靴子和外衣，把盤緊的黑色長髮放下來。
全身鏡內建生理監測模組，在鏡面前站立五秒鐘能監測實時的心跳、血氧飽和度和麵部表情分析。
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裡，這些天打算喝些維持生命體徵的廉價營養液，放油的食物都不想吃。
經歷過嘔吐, 她暫時不想社交，和同事談論劇情和陸景曜著實有些困難。
秦默語難以接受同事的推薦。
秦默語在下班後，選擇觀看美食紀錄片, 試圖喚醒對美食的渴求, 完全沒注意群聊。
因此她並不知道顏甜甜推薦的三部劇已經被通知下架整改, 顏甜甜在同事群裡的哭訴。
為了見世面, 她特意挑選名字看起來高大上的美食紀錄片《貴族全時段飲食指南》——燙金藝術字型標題在金薔薇平臺紀錄片分類頁面佔據巨大版面，完美符合她對上流社會的刻板印象。
從全息立體封面點進去, 秦默語看到百萬使用者給出的高評分和免費標籤, 不知為何感到些許不安。
【免費的紀錄片，而且百萬人評分四顆星, 我應該可以看個好片……吧？】
秦默語的確見了世面。
【一個多小時浪費了，我看的不是紀錄片，而是廣告片。餐桌上的鮮花都是植入廣告！】
【果然我付費購買商品, 我是客戶。】
【免費給我商品，其實我才是產品。】
【這就已經讓人惱火，更過分的是這廣告片還侮辱我的智商！】
【介紹貴族一天到晚的飲食包括宵夜, 隨機算三餐熱量總和大概是一位成年男性一星期的攝取量。】
【貴族中可能也就劉愛這種人是這種食量。】
“黑洞胃”劉愛：“……”放過他好嗎！
【不同的異能是會讓異能者外貌產生巨大變化，但是隻要眼睛沒瞎，美瞳、染髮還有妝容都不找個專業的特效化妝師是不是太過分了？】
【貴族衣物所用布料比我家化纖製成的窗簾質感還差。】
【明明是低溫乾式熟成的冷藏牛肉被成說是農場現場宰殺送過來的頂級新鮮牛肉，不稍微查一下食材來源，或者搞個濾鏡後期掩飾一下都不願意。】
【當平民好敷衍是吧？】
【這種爛片都能過審，稽核是收錢了嗎！】
【這和那些喜歡微末敘事販賣情懷的美食紀錄片，不對，是美食廣告片或者說城市宣傳片有差別？】
【看似敘事結構的核心是美食，其實是房地產廣告裡插播風景片，表現技巧無不透露著“很有人文情懷，很有格調，有錢有閒人速來”的廣告片套路。】
秦默語生氣，一看時間到了飯點，拿出她自帶的營養液，去附近的員工餐廳買些水果。
進電梯開合的瞬間撞見顏甜甜，她攥著隨身攜帶的小皮包，鼻尖泛紅，睫毛上還沾著細碎淚珠。
秦默語見顏甜甜未乾的淚痕，問顏甜甜：“甜甜，你怎麼了？”
顏甜甜從小包裡拿出紙巾和化妝包，對著小鏡子開始補妝，小聲嘟囔：“沒事，看到喜歡的劇下架，哭了一會兒。”
秦默語開啟光腦，看完工作群的聊天記錄，看見令她厭惡的三部劇下架整改，其實內心無比爽快。
但想到這是顏甜甜推薦給她的劇，秦默語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試圖組織語言對她說：“我們一起吃飯吧，整改好還能上架，不用擔心。”
電梯鏡面映出兩個身影——一個在哭泣後舒展眉眼，另一個藉著扶眼鏡的動作，藏起眸中閃爍的快意。
【其實整改了我也不會看，還是保留原版內容直接上架比較好，粉絲喜歡就好，促進粉絲經濟，鼓勵雙向奔赴。】
【最好永久上架，高校的影視專業在專業教材中，對行業典型案例的逆向解析領域還是空白，這三部劇值得，在敘事結構、視覺語言和傳播效果方面，算是頗具學術研究價值的複合型樣本。】
“裁決者”辛樽月：“已錄入輿情繫統資料庫，將作為分級制度的參考依據。”
【那位匿名發帖的異能者真的是勇士，做了我沒敢做的事情。】
異能者們：“……”
“凹凸客”蕭暮光：“早就想到她是這種反應！”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她擁有這種異能可不能浪費。”
“凹凸客”蕭暮光：“可惡，被瑟萊斯搶先了！”
【教廷聖子真的夠勇，應該是受人之託，能夠頂住網暴的巨大壓力，願意把某位眼沒瞎的大實話發出來，看起來言辭還經過修飾，特別流暢文雅。】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多謝誇獎。”
秦默語聽到好訊息食慾大增，下午摸魚繼續看紀錄片。
【高評分免費的紀錄片，我不敢選了。】
【畢竟免費才是最貴的。】
秦默語沒找到感興趣的紀錄片，但看到付費打折區《圖靈食錄》的超低分，點進去想看吃瓜網友打差評的姿勢。
“完全看不懂古代人類廚具的使用方法？建議搭配《量子物理入門》食用。”
“導演是真的想教會我古代人類食譜？解析均質機時居然有微分方程推導！”
“沒有帥哥美女，只有老頭老太，差評！”
【看來這片應該適合我這個遠古人類。】
【《圖靈食錄》總時長也就十小時，只要比總時長一百小時的廣告片優質，我就能接受……】
秦默語看到打折促銷後也要一百多星幣，瞬間退出簡介頁面。
【對不起，價格太貴，打擾了，有緣再見！】
秦默語正想退出金薔薇平臺，她看到一則自動展開公告：“特別鳴謝葉無思女士豪擲十七億，向全體贈送網友一千萬份《圖靈食錄》觀看次卡，每人僅限獲得一次，先到先得。”
【是“流利風暴”葉無思？感謝她請我看紀錄片！】
【我一定會完整看完！】
“凹凸客”蕭暮光：“可惡，拼手速又慢了！花十多億請她看紀錄片，這種事也有人搶？”
”縹緲劍”段衡：“自然有，我也想讓段家給她留一些好印象。”
“烈焰大公”瑟拉菲姆：“菲洛蒂尼的馬克就在剛才還拜託我，沒想到人老了不中用。”
“寒霜大公”維克多：“阿格斯和菲塔的老朋友委託我，競爭過於激烈。”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以教廷名義，用區區十七億為她和信徒知識付費，划算的交易。”
“銘刻者”阿德里安：“花費十七億，有可能知道遠古人類的飲食習慣甚至是具體食譜，不值得嗎？”
各種貴族、品牌代表和高階異能者紛紛發言，表達願意贊助神秘女士觀看紀錄片，最後還發生小範圍的爭吵。
“裁決者”辛樽月：“如果能調取一千萬使用者的資料……”
金薔薇平臺的負責人私下聯絡特別應對小組，傳送《圖靈食錄》後臺資料實時銷燬的影片片段。
秦默語點開光腦內建筆記本，自認遠古人類的她打算學習古代人類的菜譜，星際時代的菜譜和她腦中的菜譜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每次吃到機器人制作的餐品，營養攝入比例完美，熱量攝入完全可控，只是味道、外形和口感過於詭異，超出她的品鑑範圍。
【我搞不清楚墨綠色凝膠狀的主食為甚麼有人能吃得下，刺球形狀的碳水化合物能叫麵包，最基礎的蛋炒飯也必須加入各種看不懂的食品新增劑。】
簡而言之，秦默語穿越至今還沒有吃慣家政機器人做的食物，時常下廚給自己帶飯加菜打牙祭。
【這不是完美版本的分子料理？】
【透過各種技術手段，改變食材的形態、質地、溫度或口感，創造出不同的感官體驗。】
【藍星時代是創新，星際時代是古法烹飪……】
【終於有我能基本看懂的烹飪教程和廚具！】
這是秦默語觀看十五分鐘的直觀想法。
【這是不錯的分子料理教程。】
【廚具應該都是定製款，一看就是市面上不可能售賣的廚房用品，而且有家族紋章。】
【唔……我也想定製。】
【不行，我不能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廚具出現，絕對不是我沒有錢去定製。】
【羨慕他們，紀錄片裡面的爺爺奶奶應該都是家族傳承、家底深厚的那些人。】
【看出來了，這些擺盤的餐具都是古董，至少是水仙王國五百年以前才會流行的風格。】
秦默語記筆記的態度從最開始的隨意到後來的全神貫注。
三天後，秦默語看完了整部紀錄片，正準備解決沒有合適廚具的問題。
【可惡啊，最便宜的離心機都是十萬起步，平臺再補貼打折搞活動也不是我能買得起的裝置。】
【就差離心機了。】
“凹凸客”蕭暮光：“誰能告訴她，正常家裡的廚房套組裡的攪拌機就有這項功能……”
“銘刻者”阿德里安：“她總會明白，只是時間問題。”
“凹凸客”蕭暮光：“她好蠢，在並嘻嘻上的廚具套組已經是傻瓜式，我都會了。”
“縹緲劍”段衡：“她不蠢，能記下幾十種家常菜做法，並且會自己做飯，廚藝比你這種連吃自己做的料理還需要去醫院掛腸胃科急診的水平……”
“凹凸客”蕭暮光：“星際友好手勢.jpg。”
異能者社群內，大批的異能者在討論目前聽到的零碎資訊。
秦默語的家常菜譜和她口中的分子料理正是當下最熱門的話題，一些熱愛美食的異能者開始親自動手下廚嘗試做菜，接受私人定製的高階廚具品牌訂單已經排到半年以後。
她在研究如何把她不會卻品嚐過的藍星龍吟菜品做成星際版本的分子料理，那些美食愛好者在反向研究推敲秦默語的烹飪方法，目前已經將冰淇淋、棉花糖、東坡肉和蟹黃小籠包等十多種菜譜探明。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液氮冰激凌可比傳統意式法式好吃多了，我家甜點師還做了彩虹色的混合口味甜筒。”
“夢幻泡影”顧雲：“沒想到遠古的棉花糖竟然比現在的甜品有創意，很喜歡棉花糖。”
首都星這段時間頂級邀約制餐廳紛紛推出異能者限定的神秘選單，生意相當火爆。
【沒有離心機我要堅持不下去了！】
面對一堆可以龍吟的菜，秦默語束手無策，嘗試過幾種，均告失敗。
疲憊坐在椅子上，腦海中好像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過。
【對了！我好像想起豆腐的配方，這個時代我終於可以吃上嫩豆腐！】
【豆腐就是一種分子料理。】
滷水點豆腐，秦默語嘗試一遍就成功，隨後嘗試讓家政機器人代勞，量產出三斤的量。
秦默語吃完豆腐大餐後，隨即想起滷水點豆腐方法過於傳統，還有更加優秀的製作方法，口感雖不同，但勝在安全。
石膏和內酯豆腐的方法秦默語也在嘗試幾次後成功，秦默語還順便成功嘗試出其他的豆製品，豆漿、豆奶、豆腐花、豆腐腦。
開啟豆製品的大門之後，秦默語還根據從《圖靈食錄》裡面的各種原理和經驗，根據記憶中的味道，復原出千張、香乾、腐竹、豆皮。
【《圖靈食錄》從導演攝像到鏡頭中的老人，都是妥妥的大佬。】
【製作精良，沒有一句廢話，邏輯清晰，知識點連貫完整，這價格太良心了！】
【“流利風暴”真是慧眼識珠的大好人！】
手速拼不過葉無思的異能者們：“……”
秦默語想了解幕後團隊，一看導演、攝像、製片欄的姓名，全部是同一人，嘗試搜尋瞭解基本資訊，結果一片空白。
【所以《圖靈食錄》的導演阮一盅是何方大佬？】
【能請一幫大佬講解分子料理而且能一人完成紀錄片，所有的廚具和食材價值全部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範圍，風格主打樸實無華，整體感觀就像一個暮年美食家精心策劃的一場行為藝術。】
【這種大佬會在意名聲？會在意紀錄片的成本？或者說大佬會讓別人查到私人資訊？】
【只能祝大佬晚年平安喜樂。】
秦默語看到《圖靈食錄》開放付費使用者的評分許可權，不再是網站高階會員才可以評分，立刻給《圖靈食錄》打五星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