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油膩噴湧8 “狂熱仰望”陸景曜
傍晚, 秦默語想到明後天是休息日，特地多燒幾道菜, 滿足口腹之慾。
極光城人口密度不高，公寓租金低面積大，廚房可開放可封閉，由拉門自由調整。
秦默語圍擋廚房隔絕油煙瀰漫，將黑色長髮綁起，做完菜呼叫小乖開啟油煙機。
【東坡肉、黃豆燉豬蹄、翡翠蝦仁……下週做燉菜，學幾道新菜。】
她坐在四方形餐桌前，開啟光腦選擇投屏模, 觀看幕後花絮，邊吃飯菜邊看螢幕。
【這位男演員確定是在演一代大帝？】
秦默語停下咀嚼，嘴角留有幾顆飯粒。
她看過這場戲, 劉榮偷溜出宮在歌舞坊尋花問柳與安娜初遇的情節, 多數機位都在拍劉榮和安娜的外貌特寫, 攝像師有一種蔓延出螢幕的求生欲, 深怕把他們拍醜。
【看來我是誤會編劇和後期剪輯，演員的儀態舉止差成這樣, 最後出片能讓主演像個刻板印象中的帝王, 可真不容易。】
【劇組可太努力了。】
【這些粉絲眼睛是瞎了嗎？就這種水平還能發彈幕誇個不停？】
【甚麼叫命中註定相互的宿命感？】
【我怎麼沒看出來？】
【姐妹們，吃點好的吧。】
直播間內, 陸景曜正直播吃晚餐，像沒聽到她的心聲，繼續咀嚼營養師配置的沙拉。
他厭惡餐盤裡的羽衣甘藍和蝦仁, 更厭惡直播間粉絲刷屏，最厭惡看到他真實嘴臉的神秘女士。
星耀石看他剋制自己板著臉，心中憤憤不平, 不斷咒罵秦默語。
“心疼你，她吃肉你吃草。”
“別讓我知道她是誰，我就去登門找她！”
“異能等級高又如何，素質差到給我哥哥提鞋也不配！”
秦默語吃完飯，把餐具放入洗碗機，在客廳來回踱步消化食物。
思索片刻，她認為有必要記住這名男演員的名字和粉絲。
【他是我的雷區，下次看劇下飯能主動避開這人。】
她在星網上搜尋陸景曜的資料以便記住個人特點，隨手點開影片網站播放量最高的影片。
這是一段時尚晚宴的採訪影片，由王室官方媒體釋出。
【怎麼真人看上去特別……油膩？】
【油光鋥亮大背頭，滿頭冒汗沒化妝，衣著鬆垮露贅肉，是因為星際時代的美妝產品持妝效果差才不化妝？】
【還是日程排太滿，忘記形象管理？】
【看上去也不像是另類前衛時尚風格，這人怎麼回事？】
秦默語搞不清楚狀況。
【再看看。】
香檳塔中的液體在強烈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記者問正拿著香檳杯的陸景曜：“請問陸先生得到各國的影帝殊榮後，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陸景曜鬆弛展現笑容時，露出八顆大白牙，眉毛略微上挑，答道：“當然是在更多的影片中展現我的陽剛之氣，讓更多人崇拜我。”
話音剛落，陸景曜使勁鼓起肌肉把上衣撐爆，露出他上半身腹部肌肉。
上半身衣服的碎片飄落在地，閃光燈隨即在各處響起。
影片的彈幕全部是“哥哥好帥”、“哥哥身材真好”的讚美之詞。
他看幾步之外就有一位美女攝影師在拍他，他嘴角泛起邪魅的笑容，大步走到美女攝影師面前。
“我的側臉更加帥氣。”陸景曜拿起攝像機，想教美女攝影師如何找到拍他的最佳角度。
美女攝影師退後幾步，同時還搖頭，不想把自己的攝像機給他。
“你只能拍我的側臉，我不接受任何異議。”
【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陸景曜無奈搖頭，衝向其他對準他的鏡頭露出自認為最燦爛的笑容，建議道：“這位美麗女士怎麼可能當經常加班的攝影師？還是找個人嫁了吧。”
彈幕全部是“哥哥好寵”，“哥哥溫柔體貼”。
秦默語看著影片中的陸景曜，想起他飾演的奧尼斯特六世，又看向眼前自己親自做的東坡肉和黃豆燉豬蹄，瞬間她做的菜覺得好膩，尤其嘴裡面還有肥肉和油脂的味道。
她突然感覺非常不舒服，雙手連忙捂住嘴，跌跌撞撞奔向盥洗室，嘔吐到嘴巴已經有胃液的酸味才去找恆溫藥箱拿藥。
她用發白的手指一邊清理自己的嘔吐物，一邊把上傳影片的媒體、《奧尼斯特六世》劇組和陸景曜親切友好問候一百遍。
【我的東坡肉和黃豆燉豬蹄，三個小時文火慢燉……我的星幣和美食！】
異能者們默默記下了他們從沒聽說過的菜名。
【我想念那個沒有點開影片，曾經的自己。】
【確認過眼神，花天酒地和熱衷權鬥就是陸景曜的演技舒適區。】
【陸景曜這麼油膩，不過是我見過眾多繡花枕頭爛稻草的一個。】
【心態是失衡的，慾望是升騰的。】
陸景曜在直播間扯出苦澀的笑容，坐在椅子上，開始給自己倒酒，一杯接著一杯，越喝越鬱悶。
星耀石拼命發彈幕送禮物安慰陸景曜，對秦默語的譴責也從不間斷。
“哥哥別喝了！”
“她太過分了！”
“心疼你。”
秦默語在嘔吐後只想休息，洗漱後躺在沙發上，開啟金薔薇平臺。
雖然普通付費使用者不能在影片平臺上給《奧尼斯特六世》上打分，但心裡打分，誰也攔不住。
【該給《奧尼斯特六世》打幾分好呢？】
【讓我想一想。】
【還是我太大意，星際時代的娛樂業竟然如此落後，萬萬沒想到科技如此發達的時代，竟產這些娛樂工業流水線的廢品？】
【性緣腦的編劇，不嚴謹不尊重歷史的劇本，導演和監製把關的稀爛鏡頭語言，主演業務能力不行，配角表現平平估計是娛樂圈打工人，只有服化道看起來資金充足，堆料的極繁主義華美風格。】
【對這個時代我要寬容一點，一星差評就算了，按慣例就兩顆星吧。】
【評價體系過於敷衍，不能各項精確打分，我只能判斷到這裡。】
秦默語準備看其他板塊新聞，但因為嘔吐反胃後嘴巴發酸，心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越想越氣，暫時不想吃其他的瓜。
她穿上防寒保暖發熱纖維製成的輕薄款外衣，帶上毛巾和水壺，決定去附近健身房鍛鍊身體。
把跑步機調成快走模式，秦默語的大腦不由自主冒出無數想法。
【錢和食材是浪費了，但是人生經歷是豐富了！】
【不行，我要讓更多人避開這片雷區！】
異能者們：“……”
“凹凸客”蕭暮光：“我擔心她的人身安全。”
【我要寫篇吐槽帖，匿名發星網最大的論壇地鴉，讓網友們也看清爛劇的本質，獲得另類的人生體驗！】
凌晨兩點，在社群健身房消耗完體力，秦默語回家洗漱，裹著印有章魚圖案的毯子，躺在被窩裡，埋頭想要睡覺。
異能者們趕緊聯絡特別應對小組的工作人員，地鴉論壇是實名制，發匿名帖也能追查神秘女士的真實身份。
“凹凸客”蕭暮光：“我會免費宣傳這三部神劇，這就去星博發個人動態。”
異能者們紛紛效仿，“神劇推薦”衝上星博熱搜。
秦默語鹹魚躺平，嘗試閉眼數綿羊，還是睡不著，雙手握拳，開始為吐槽帖打腹稿。
【寫這種吐槽帖一定要注意措辭規範和受眾群體，精準規避飯圈粉絲。】
秦默語在星網最大的論壇地鴉閒逛。
地鴉能成為規模最大的論壇自有獨到之處，除了管理員板塊需要許可權，其他板塊只要文明發言，都能自由進出，隨意發帖。
【吃瓜樂子人板塊或者獵奇板塊在哪裡？】
秦默語找了半天，瀏覽各種板塊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板塊讓她發帖。
【找不到板塊，那就想一想具體內容，根據內容決定板塊。】
【起名就是《神劇三部曲觀後感》。】
【重點吐槽第三部歷史劇，毒性最高，各方面都不行，把我看吐的男演員還是頭一個。】
【為甚麼星際時代的人不覺得拍成偶像劇的《奧尼斯特六世》是一部載入史冊的大爛片？】
【哦，我想起來了。藍星時代也能把明君大帝的人生拍成歷史偶像劇，口碑收視還不錯！】
【葉卡捷琳娜二世親筆寫下的自身姿色平庸，後人就讓大美女來演葉卡捷琳娜大帝，和歷史上幾位著名情人演感情戲。】
【歷史上女帝是傑出的政治家，看中格里高利·奧爾洛夫的野心勃勃，格里高利·波將金的軍事統治才能，扶持斯坦尼斯瓦夫·波尼亞托夫斯基對波蘭的間接控制。】
【那部劇感情線和政治軍事經濟方面，穿插得不錯，俊男美女足夠亮眼。】
【起碼葉卡捷琳娜大帝的劇情還能讓人看下去，《奧尼斯特六世》就是徹頭徹尾低分爛劇。】
【所以還是重點吐槽陸景曜這位傳說中全能影帝的業務能力方面。】
陸景曜直接切斷直播間，他火冒三丈，把酒杯往地上摔，特製酒杯的硬度極高，酒杯沒碎磚面卻裂開。
異能者粉絲在社群穩定輸出他們日常的精神狀態。
【他的異能是魅力強化？我為甚麼感受不到他一絲一毫的魅力？】
“凹凸客”蕭暮光：“她終於要猜到了嗎？”
大多數異能者屏息，露出期待的眼神。
【該不會是我穿越時空的關係，身體和意識不統一，這種異能對我不起作用？】
異能者們：“……”
【這就說得通了，不是星際時代的人類審美有問題，而是看不到他真實的演技對他有足夠厚的濾鏡？】
【怪不得他這種高階異能者演的劇能讓所有人觀看，這種異能照顧了所有人的眼睛，除了我。】
【好扎心！】
【估計依靠異能，路徑依賴當演員的不止陸景曜一個，陸景曜這樣的人影帝拿到手軟真的沒問題？】
“銘刻者”阿德里安：“據我所知，魅力強化型異能者在異能者協會註冊不足十人。”
【異能加上美顏濾鏡還能這麼油膩……】
【 呵，人類。】
【我以後如果遇見異能者也要小心點，和正常人相比，異能對我的影響肯定有差異。】
秦默語在床上一翻身，又推翻她自己的觀點。
【不對，這個國家只有20%的人是異能者，隨便找個劇看，演員大機率是普通人，說明這個時代的觀眾可能真的感覺不到自身審美水平低下。】
【按理說這麼多人口，娛樂行業本身就是十分內卷的賽道……】
【不對，人口越多，審美會呈現多元化的趨勢，長尾效應明顯，娛樂行業反而是容易賺錢的賽道，星際時代權貴對平民的基礎教育根本不會提及藝術審美這類不實用且燒錢的課程。】
【更何況大眾也是烏合之眾，大眾審美水平代表星際人類平均水平，他們知道現在的審美水平老祖宗如果穿越看了都要兩眼一黑的程度嗎？】
異能者們：“現在知道了。”
【比如我，也算他們的遠古祖先一代，現在看過陸景曜演的《奧尼斯特六世》已經在測量身體指標，血壓再高一點可以去醫院買藥。】
【我已經接受穿越十五年生活中的審美降級，沒想到擱淺在這裡，終究還是心理承受能力有待提高，我還是太年輕。】
【還是以前吃得太好，現在看到爛劇，心理落差太大。】
【唉，真就是由奢入儉難。】
【為甚麼沒有一個議員，尤其是那種世襲貴族背景的議員提出整頓一下娛樂行業？】
【他們這群人從小受到的藝術薰陶，難道不認為這些劇辣眼睛嗎？】
【我一個曾經的第九藝術從業者都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