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油膩噴湧2 “銘刻者”阿德里安、“善……
臨近正午，極光城圖書館內，熬夜追劇的秦默語做完圖書整理的工作，在一樓自動售貨機前購買營養液，快速補充營養和水分。
睡眼惺忪，身體沉重，秦默語喝下膠質流體口感的怪味營養液。
光腦實時監測她的代謝水平，光屏上顯示十二小時內不需要進食。
她為自身蓋上毛毯和記憶枕，蜷縮在蛋形椅內補眠。
等她睡醒檢視時間，距離打卡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開啟星網瀏覽新聞，發現星博上正上演一場世紀大戰。
#上河區紳士大戰V.E.P粉絲#是星博熱搜頭條，各種虛擬社群和論壇上，都能看到兩群人的激情對線。
秦默語粗略瀏覽熱搜下的部分網友發言，快速瞭解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有上河區的居民看到這部劇後，認為這部劇抹黑他們的形象，憤怒之下選擇舉報。結果舉報成功，劇集光速下架，引起V.E.P粉絲群體的不滿，他們在網上進行口水戰。】
【而且原本只是兩群人吵架，但網友調侃粉絲，V.E.P已經過氣，人氣榜都找不到他們，直接引爆粉絲的怒火。】
【粉絲拉幫結派找人刷人氣榜，上河區紳士們不止拉幫結派，還呼朋引伴、使用鈔能力找人做資料來刷人氣，人氣榜前百的明星愛豆資料直接飛昇一個量級，V.E.P愣是沒上榜。】
【這群紳士還準備起訴劇方和V.E.P組合，粉絲還嘴硬應戰？】
【那群紳士幹得漂亮！】
【這部爛劇就是將辣雞主創的三觀投射到整部劇裡。】
【認為男性加階級優勢能解決一切問題、對女性職場能力的矮化、騷擾行為的合理化，都是認知失調引起的離譜臆想。】
【主創還想利用羊群效應和黑紅營銷，構建出經濟學中注意力攫取模型，誘導觀眾選擇聚焦偶像和矛盾衝突。粉絲還認為這劇挺好，就是順利進行情感代償的結果，但事實上的爛劇內容和奇葩行為觸發了我和紳士們的心理防禦機制，產生排斥反應。】
【不負責猜測一下，這部劇如果不下架，在粉絲和紳士們大戰之前的高評分下，熱搜過後會觸發鐘擺效應，原本粉絲的控分會變成紳士們和吃瓜網友的集體刷低分，口碑斷崖式下降。】
【我不行了，不能再想這部劇的畫面，這幾天我要吃素清腸胃。】
秦默語緩了一週平復心緒，百無聊賴之下選擇繼續看劇。
日常工作摸魚時捧著保溫杯，玫瑰花的濃豔香氣隨著熱氣氤氳升騰。
《擇偶的長尾理論》劇集簡介和封面令她產生不好的預感，但經過三位中年偶像的洗禮，她已經無所畏懼，拉低期待值，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建立三維立體無死角的心理防線。
【愛情劇再爛的我也看過，這次我一定放空自己，關閉自己的邏輯思維腦域，把自己當成戀愛腦，不帶腦子不深究邏輯，看甜甜的星際都市愛情劇一定沒問題！】
“預言家”文天璣：“她究竟看過甚麼爛片，能對愛情片有如此高的包容度？”
秦默語在看愛情肥皂劇，卻不知道各方異能者同樣在星網上用聽覺器官在“看”她。
【果然沒有彈幕干擾，看劇心情都好了。】
領教過七彩彈幕的賽博集體朝聖，五光十色的霓虹水母群集體潮汐遷徙，秦默語機智地選擇遮蔽所有彈幕。
【有時候比爛劇更爛的是看劇的我。】
【我甚麼都沒有做，無能為力！】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阿德里安，快記下這句有趣的話。她好強，連自己都罵。”
“銘刻者”阿德里安：“希望這位心音入侵者的惡趣味比你少。聖子殿下，可否請教您一個問題？”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不必客氣，請講。”
“銘刻者”阿德里安：“我祈禱自己一生平安，這個小心願能實現嗎？你知道的，我經受了太多。”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恐怕不能，花點錢僱傭貼身保鏢是個不錯的選擇。”
“銘刻者”阿德里安：“已經有五位保鏢二十四小時全程跟隨我。”
“裁決者”辛樽月：“我被二十位以上保鏢全方位保護，現在獲得許可權，能夠全身穿戴全套防護裝備進議會大樓。”
“銘刻者”阿德里安：“我申請加入特別應對小組會透過嗎？”
“鋼鐵巨象”蘇文州：“內閣會議討論過，經費緊張，有明確價值的異能者才會被正式聘用，高階異能者更是如此。”
“銘刻者”阿德里安：“我負責記錄神秘女士的想法。”
“鋼鐵巨象”蘇文州：“光腦上的人工智慧就有這項輔助功能。”
“裁決者”辛樽月：“阿德里安，不如去異能者協會發布高額懸賞。誰阻止你用異能記下歷史，你就公開誰的身份，順便記到銅刻板上，把刻板的拓印件快速出版，我替你把名字想好，就叫《阻流歷史啟示錄》。”
沒到一個小時，阿德里安委託異能者協會在異能者社群公開發布總價值一百億的懸賞，賞金視提供線索的價值而定。
緊接其後是“預言家”文天璣、“青炎之環”米亞、“鑽石尖塔”費德麗卡釋出懸賞，不約而同在末尾備註，會公開線索，採取反擊行動，包括但不限於僱傭“銘刻者”阿德里安。
秦默語觀看二十分鐘，僅憑直覺與感觀判斷這是一部不正常的肥皂劇，因為給自己催眠的戀愛腦直接被劇情刺激清醒成正常人腦。
雙手不由自主揉按太陽xue，雙眼緊盯螢幕內容，腦內卻開始懷疑人生。
【我發現我錯了，原本我看劇名和簡介以為是講冷門型別小情侶撒糖的戀愛故事，畢竟長尾理論是在成本降低、效率提高情況下，所有尾部商品所佔市場份額能與頭部商品份額分庭抗禮。】
【這個時代的愛情劇可能只適合這個時代的戀愛腦。】
“凹凸客”蕭暮光：“為甚麼我也看不下去？我可戀愛腦了……”
“銘刻者”阿德里安：“你交往女友是為了尋找靈感，根本不是戀愛腦，我觀察過大部分淑女對這部劇有不錯的評價。”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是大部分熱衷於男人的淑女喜歡，我這種熱衷於吃喝玩樂的淑女完全看不下去。”
“凹凸客”蕭暮光：“你是淑女？我一個搞藝術的，見過各種各樣的貴族背景的淑女，你這種異能與性格都奇葩善變的女人如果是淑女，全星際的女人都是高雅聖潔的女神！”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我奇葩？你的性格異能才是最奇葩，搞出來的藝術品是各種連你也不清楚的謎語。詆譭貴族淑女，按規矩我可以找一位異能者向你發起決鬥。我不找其他人，本淑女向你發起決鬥，你敢接嗎？”
“凹凸客”蕭暮光想起艾斯戴爾的戰鬥力與破壞力，秒慫認輸：“這位淑女，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放過我吧……”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你下一個作品我預定了。”
“凹凸客”蕭暮光附上陪笑表情包，立刻答應：“沒問題，郵費我出。”
無法放空自己的大腦，秦默語決定放過自己，按照她平時的狀態看劇。
《擇偶的長尾理論》女主秋煥蒂是一位從邊陲星系走出來的書呆子，人形移動題庫，在首都星茵菲妮上名校，50歲碩士提前畢業後，在一家基金公司當基金經理。
【小鎮做題家？從事金融行業的女主是小眾型別嗎？】
“凹凸客”蕭暮光：“是的。”
秦默語看女演員呆滯木訥的眼神還有職業裝扮，看上去沒有大問題，初步判斷演員的演技應該線上。
秋煥蒂終究是學歷不錯的普通平民，但金融行業沒有人脈背景或是極高智力水平的支撐註定了職業生涯較低的起點與終點。
她只管理三支規模很小的指數基金，基金的總規模不超過十億星幣。
【可以粗略估算她的月收入絕不超過五萬。】
職業說起來光鮮亮麗的體面，其實秋煥蒂是一名金融民工，還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背房貸生活。
【屬實大多數普通人的奮鬥上限。】
某一工作日，秋煥蒂被公司高層叫到會議室。
正值晴天，鋼化玻璃折射出的強光，正好打在秋煥蒂身上。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她，被要求接管五支規模龐大的百億股票基金，還詢問她近期的感情狀況。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下不會掉餡餅兒，這事有貓膩。】
秋煥蒂背後冷汗直冒，身上卻因自然光而發熱。
她並不傻，基金經理賺管理費，公司內部競爭極其激烈，這種好事能輪到她這種剛進公司五年的職場邊緣小透明？
秋煥蒂瞟一眼高層的表情，趕緊低下頭，緊張到臉紅，小聲回答：“有……有個交往不久的男友。”
【這算是標準回答，可進可退。既能有效規避金融從業者關聯人員交易細則，又不會因為過於肯定的回答讓上級對她的工作情況出現主觀臆斷。】
高層見她閃爍其詞，心裡認定她不夠可靠，便放她回去工作。
自覺躲過一劫，秋煥蒂向關係好的隔壁組社交達人同事打聽訊息。
原來，管理五支股票基金的基金經理這幾天成為網黑，個人的風評連累公司形象。
網上廣泛流傳著一條“捉姦”影片。
這位基金經理的妻子報警舉報基金經理□□，警察跟著她去捉人，進入某高檔住宅樓當場抓獲基金經理和他的女同事，以涉嫌□□為由去警局做筆錄。
而被抓的基金經理和女同事需要證明並非□□而是出軌行為。
在水仙王國，□□的性質、處罰力度比出軌行為強，而且會產生犯罪記錄。婚內出軌僅屬於道德瑕疵，輕度的婚內違法行為，只在民事訴訟要求離婚分割財產時見到違法代價。
有眼尖的網友認出基金經理和女同事的身份，他們是這家基金公司的基金經理。據說他們兩個組就是相鄰的辦公室，更有買相應基金的基民表達憤怒，選擇大額贖回，割肉止損。
基金走勢原本就不理想，沒有止跌的趨勢，基金經理私生活還混亂，基金公司名噪一時，臭名遠揚。
【典型的沒時間研究如何賺錢，有時間出軌花錢玩女人。】
面對商業信譽和業績的雙重危機，基金公司高層當然不能坐視不理，啟動緊急風控預案，暫停涉案兩人的一切職務，其管理的基金交由其他基金經理管理。
時間僅過去一天，毫無人脈背景的秋煥蒂還是被趕鴨子上架，接管規模快速縮水的股票基金，同時還被高層要求把男友帶到飯局給他們瞧一瞧。
【所以她根本沒有男朋友？根據我的看劇經驗，估計要找個小奶狗救急，女強男弱姐弟戀的陳年套路？編劇的想象力已經被金融危機掏空了嗎？】
秋煥蒂單身，在交友論壇上匿名發帖求助，直言需要一個演技過關的臨時男友，可能還會長期僱傭。
外表清純無害的男大學生夏宗光因為本地上學卻不想住家裡，看到帖後立刻聯絡秋煥蒂，把時薪和提供居所的要求和她說清楚。
他們見面後，夏宗光和秋煥蒂一拍即合，秋煥蒂把正在還房貸的不足百平的複式公寓租給他一半面積，他們開啟正式同居生活。
某天漆黑的夜晚，他們同時需要上廁所。
智慧感應燈因線路老化而失靈，廁所只有一間。
夏宗光不小心撞上秋煥蒂的肩胛，秋煥蒂莫名聞到一股清冷木質古龍水的溫熱氣息。
秋煥蒂身體失衡瞬間，夏宗光一把摟住她的纖細腰肢，一同跌倒在地上，睡衣和睡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秋煥蒂在上，夏宗光在下，一時間兩人氣氛莫名尷尬和曖昧。
【在漆黑無光的環境中，兩人的眼神能精準目光交匯、氣息交纏？】
【這眼神相交毫無波瀾和火花，在我看是倆裝嫩的中年演員在敷衍了事，縮力滿滿。】
【還是對演員的演技預期過高。】
【一位小鎮做題家化身霸道女總裁撩弟？還是沒有觸電感覺的尬撩？】
【基金公司高管眼瞎嗎？在熱鬧的飯局上，這種假情侶都看不出來？】
【這甚麼神展開？】
【秋煥蒂是有多餓，飢不擇食，打算主動追求？】
秋煥蒂努力當好基金經理，盡力挽救她接盤的股票基金。
夏宗光上大學之餘在她家裡做家務賺取零花錢。
秋煥蒂下班回家，夏宗光正站在椅子上擦拭高處的吊燈。
粉藍色的衛衣下襬隨動作掀起，露出他消瘦的少年曲線。
秋煥蒂不忍心夏宗光做家務。
“男人做家務就不是男人了，家務還是我來吧。”聲音略顯僵硬，秋煥蒂伸出手，試圖扶夏宗光。
接下來的情節發展，他們上演吵嘴生氣、壁咚、親吻、極限拉扯一條龍的狗血橋段。
秋煥蒂和夏宗光日久生情。
【我以為是《霸道女總裁愛上我》，現在怎麼回事？】
【男人做家務怎麼就不是男人了？】
秦默語忽然後頸泛起涼意，按照前面的經驗，再次降低自己的期待值。
秋煥蒂和夏宗光感情逐漸升溫後，秋煥蒂的父母帶著年幼的弟弟秋耀祖上門找秋煥蒂。
父母帶著弟弟秋耀祖希望在首都星茵菲妮謀生，給秋煥蒂的弟弟謀求一個優渥的學習環境。
秋煥蒂見父母語氣堅決，她認為沒有反對的空間，便主動把複式公寓讓出來給父母和弟弟住。
她和夏宗光另外尋找房屋居住。
【女主角的智商隨劇情發展直線下降？】
行李全部搬出來後，秋煥蒂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當場情緒崩潰，抱住夏宗光一頓痛哭。
“我又沒有家了，嗚嗚……”
夏宗光抱住秋煥蒂，低聲安慰，撫摸著她散落的碎髮。
秦默語無語，望向圖書館的天花，懷疑人生。
【我懂了。】
經過漫長的思考，她終於想通，這或許就是不同時代人類的鴻溝。
【本來我以為秋煥蒂夏宗光這種是星際愛情劇正常的名字，水仙王國的社會環境也就那樣，傳統保守得很，看到這種普通名字原本沒想太多。】
【我還是小看了這些名字的威力，萬萬沒想到星際都市愛情劇是基於水仙王國現狀的寫實風格，擁有傳統家庭倫理支線劇情，不是那種極致浪漫主義幻想愛情肥皂劇風格。】
【還是以前屬於我的藍星時代更加有問題，追求極致浪漫主義的愛情劇爛大街，成功把我洗腦。想到愛情劇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哭不鬧為愛獻祭蒼生，拯救蒼生用愛情魔法創造萬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蒼生皆為主角情愛支配。】
【所以秋煥蒂，夏宗光？重男輕女家庭倫理背景的狗血愛情劇？】
【這麼一想，這劇還挺正常？】
秦默語思路急轉彎，決定切換視角看這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