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油膩噴湧1 顏甜甜
瀏覽娛樂熱搜榜，秦默語感覺心情變得更糟糕，不由自主咬緊後槽牙。
工作群的訊息推連綿不斷，她在工作群裡發問，希望同事推薦幾部星網劇打發時間。
“有沒有下飯的星網劇，能一追到底的那種？”一條預設字型的問題在快速刷屏的光屏上出現，毫無存在感。
“你喜歡哪種型別？”熱情外向的同事顏甜甜迅速回了秦默語，嫩粉色的聊天氣泡立刻冒出。
【當然看點屬於這個時代的劇集。】
【以前太忙碌，為了生存和學業，連追劇都沒有時間，現在……嘿嘿。】
“都市職場或者都市戀愛，還有星際歷史。”秦默語其實對異能更好奇，但水仙王國對關於異能者的影視作品有嚴格的稽核標準，防止現實中異能者的能力資訊被洩露，或者異能者的能力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
能夠透過稽核的異能者相關星網劇，需要按集數單獨付費，籤電子免責協議，定價處於大多數平民承受不起的範圍，被廣大網友笑稱“貴族特供”。
普通劇集按照劇方和平臺規則要求收費，有多種收費方式。
“給你安利三部必看神作！《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擇偶的長尾理論》、《奧尼斯特六世》。”顏甜甜選擇語音回覆，她的聲音人如其名，如棉花糖般甜美軟糯。
秦默語謝過顏甜甜，迫不及待開啟星網的金薔薇影片平臺搜尋查詢三部劇。
三部劇熱度很高，在金薔薇平臺的觀看次數榜上位居前列，付費觀看的費用200星幣加起來大概抵得上一年的平臺會員費。
秦默語選擇付費成為年度會員，點開熱度最高的《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
水仙王國的首都星茵菲妮分了一百二十八個區域，上河區並非某一區域，而是特指按GDP排行前二十四的行政區，首都星茵菲妮的核心區域。
《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圍繞在上河區長期生活的三位精英男人而展開的勾心鬥角職場劇。
圖書館有智慧控溫系統，秦默語看到落地窗外白雪皚皚，仍舊不由自主感到寒意。
她蜷縮在蛋形椅上，雙手捧著冒著熱氣的保溫杯，時不時喝一小口熱可可，和密集的彈幕一起開始看劇。
略過冗長的片頭曲，三位男主角陸續出場。
在巨型豪華星艦上，他們聚集在一起，欣賞五彩斑斕的螺旋星雲，回憶共同的短暫美好童年時光，談天說地商業互吹。
彩虹氪金彈幕鋪滿了整個光腦投屏，為喜愛的男明星助陣聲援。
秦默語看三位男士的五官並不立體對稱，髮際線過高，面部不符合三庭五眼的比例。臥蠶處塗有濃厚的膏體遮瑕，T區打高光過重，臉上和脖頸部膚質有明顯差別，化妝師用力過猛的痕跡一覽無餘。
她曾經因為遊戲大熱IP改編特效電影對接過專案組，和特效化妝師有過交流，不認為這是化妝師或造型師的問題。
【茵菲妮上河區的貴族男人長相這麼難看？選角導演消失了還是被人拖欠工資？】
她喝一口熱可可，轉念一想。
【星際時代醫美技術發達到我看不懂的程度，所以其實是我跟不上這個時代的審美潮流？】
秦默語帶著疑問和好奇，繼續往下看劇情。
異能者社群內，女性異能者紛紛發帖，她們能理解不同時代的審美差異，但這部劇的男明星真的不算難看，遠高於行業平均水平。
“她肯定沒有看過他們的作品。”
“或許審美很小眾？”
“視力估計很差，需要做視神經矯正。”
“也許出身不好，沒有見過絕世美男。”
秦默語不懂彈幕清一色是“xx，我愛你”的評論。
隨著劇情的推進，她不認為是時間產生的鴻溝而導致巨大審美差異。
她以顏狗的尊嚴對天發誓，只看到三個顏值普通偏醜的中年男人坐在私人包間內，聊屬於他們的男人話題。
三位男士分坐在不同顏色的沙發上，外面的電子迷幻樂聲短暫被遮蔽。
坐在紅色沙發上的男人手握古典杯，淡金色的液體在杯中隨著右手搖晃而流動。
“那些女人只會為了利益時動腦，我的藉口都不夠用。”另一位男人靠在白色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眉眼間全是調笑，“下一次該用甚麼理由？”
“不用藉口，只用五個字，你喜歡男人。”坐在藍色沙發上的男人慵懶而愜意，“我每天要面對一群又老又色的富婆，總想花錢包養我，最好的理由就是取向加賣慘，穩住她們又有提成。”
坐在白色沙發上的男人左手托住下巴，右手拿起啤酒杯一口灌下，反駁道：“沒用！我那個設計部門的醜女，居然想追我。我連那些胸大無腦的花瓶都看不上，會看上她？我還是請隔壁的人事部兄弟喝酒，多招幾個女人，把醜女調走，現在部門裡三個女的都不是好貨色。長得醜想得美、已婚已育拖累我，還有一個美人，她居然喜歡女人！”
這時，坐在紅色沙發上的男人一改沉默喝酒，嗤笑開口道：“你們有一路睡上來的女上級？果然是外星過來的陰險女人。”
秦默語看完第一集，完全按耐不住吐槽之魂。
【你們一群中年有錢男人吐槽圍著你們的拜金女也就算了，面對各種誘惑和套路，誰都會累。但是你們談論工作時的女同事、女上司和女客戶……為甚麼彈幕不感到冒犯？】
【你一個星艦設計總監，嫌棄部門女員工少，在職的三位女同事，嫌棄人長相差不能當女人看，長得好的已婚已孕請假多，另外一個是蕾絲。】
【你怎麼不吐槽星艦企業人事部為甚麼不找幾個性別為女的好看花瓶過來設計星艦？】
【這位美容行業市場部副經理，你覺得你的頂頭女上司，長得漂亮從外星過來的人，必定是憑藉□□關係升上來。】
【一個顏值高的外星球打工人和一個憑藉本星球人際關係進公司的首都星核心區土著，哪個是關係戶心裡沒點數？】
【還有這位保健品行業的客戶經理，你覺得你的女客戶都是一些又老又醜又好忽悠的女人，就看你長得周正，富婆的錢真好賺。】
【一個賣貨的還嫌客戶相貌不好，看你顏值高給你送業績還不樂意？有本事自己做產品？】
【這些男人真矯情！】
秦默語對天花板比了個星際友好手勢。
暮色透過白色世界漫進玻璃幕牆時，秦默語撇眼看牆上的數字計時器顯示。
她收起光腦，穿上駝色保暖外衣，走向電梯，打卡下班。
在秦默語下班回家的時間內，異能者社群裡掀起風暴。
不少女性異能者發帖，曬出金薔薇平臺的觀影時長。她們大多認為《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其實挺好看，並沒有神秘女士說得那麼糟糕。
“我希望帕特里克能正面上我……”
"帕特里克抬頭看星雲的那個鏡頭，我願意用三千萬星幣換同款對視。"
“他們比現實中的普信男好太多，文森特就是帥，怎麼了？某些人就是嫉妒！”
“不是圓滿大結局嗎？他們尤其是身為貴族的伊萬，最後他們都對女友下跪求婚，真的很爛嗎？”
而男性異能者大多沒有看過這部劇，出於好奇，開啟金薔薇平臺和神秘女士同步觀看這部劇。看完第一集後，他們認為神秘女士簡直是嘴替，而且值得吐槽的點還遠不止這些。
“這部劇的主演是V.E.P組合，五十年前就很流行。萬萬沒想到，五十年後他們還在演職場偶像劇，不愧是我前女友喜歡的明星，果然臉皮夠厚。”
“我是剛覺醒異能的大學生，神秘女士過於文明禮貌，換我直接罵街，五分鐘都看不下去。”
“這個男團的同齡兄弟應該都會給一星差評。”
在異能者社群日常吵架對線時，秦默語回到公寓，快速做好炒飯，開啟金薔薇平臺，看劇下飯。
【看爛劇也有看爛劇的樂趣。】
作為付費使用者，秦默語試圖自我安慰。
【我記得劇集分類是都市職場劇，這些男的怎麼就開始談戀愛了？】
秦默語往下看只想跳過戀愛劇情，可進度條拉到一半，她完全看不懂劇情的發展，只好又把進度條拉回去。
【星艦設計總監和他眼裡的醜女、蕾絲是閉環三角戀？】
【他愛她，她愛她，她愛他？】
對於這種神展開劇情，她需要時間消化，泡了一杯熱可可，再繼續看劇。
【我已經不能直視這位設計總監，喜歡漂亮的蕾絲，卻釣著醜女，不拒絕不答應。蕾絲暗戀鋼鐵直的醜女，卻和這男的搞曖昧，想引起醜女的注意，醜女是個一心對男人付出的直女戀愛腦。】
【蕾絲被設計總監的魅力吸引，和這種男人交往？最後醜女離職？】
【所謂吸引力就是在工作時間被各種騷擾？】
【取向說變就變？】
【舔狗容易一無所有，這點符合事實。】
【還有這位美容行業的副經理是厭女又渴女吧？】
【他女上司遭受他的男性凝視，他還在背後編造上司的黃色謠言。為了上位，造謠者進行闢謠博取好感，成功勾搭女上司。】
【這女上司平時只會聊美妝時尚，符合她努力上進憑實力得到職位的形象？】
【他睡女上司還睡出感情，在糾結要不要繼續交往？】
【這已經到誹謗的標準了吧？為甚麼我還能看到這種劇情？稽核還活著嗎？】
【這位保健品客戶經理見富婆出手闊綽，在富婆面前不裝基佬，改裝小鮮肉，富婆買保健品還會被捆綁銷售？】
【富婆居然能被這種男人PUA，包養小白臉花錢不眨眼？】
【這男的還是個海王，對不愛花錢的富婆裝基佬，對豪橫的富婆裝奶狗，已勾搭了五個富婆，直到遇到白富美，自認為遇見真愛？】
秦默語被氣笑，彈幕比劇情更可氣，從頭到尾跪舔的姿態已經溢位螢幕。
【這種五毒俱全的劇為甚麼還有人能誇？】
【這劇的女演員表情充滿了無奈和疲憊，真的是娛樂圈打工人！】
【這劇的分類不太對。應該是男性中心主義的男人幻想劇，最好在分級方面定為未成年禁止觀看。】
【中年油膩男別組團來演都市劇了！】
【對所有的女性進行凝視，施展隱秘無形的暴力，他們這些油膩男有在認真工作演戲？哪個設計總監工作每天應酬喝酒，經理要賣身陪富婆？】
【女人戀愛腦鬧情緒下一分鐘哄一鬨就認錯，是兄弟就一起泡妞？】
秦默語越看越吐槽，越吐槽越想笑，笑到最後差點哭了出來。
【都吃點好的吧。】
【這個時代的姐妹們太慘了！】
【找三個中年油膩男演都市職場偶像劇居然還有彈幕全程誇帥？】
【這種劇放在我的那個時代非得差評如潮，舉報到下架，釘在影視劇恥辱柱上的存在。】
【我不信，這麼歹毒的劇就沒有差評！】
秦默語以二倍速快進看完劇，一看時間，已是凌晨。
對這種結婚的圓滿結局吐槽八個多小時，完全沒有睡意，開始瀏覽《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評論區。
【最低都是三星？甚至認為劇組虐待了她家哥哥們？】
【我怎麼覺得是這三位哥哥歹毒的演技還有荒誕的情節侵犯了我的眼睛？】
秦默語繼續翻看評論區。
【我知道了，是粉絲和三個哥哥主動要求加感情戲，還在感情戲裡面要求戲份必須最多。】
【三位中年男愛豆和他們的粉絲真的是……雙向奔赴？他們為甚麼不直接標明是回饋粉絲的劇，路人勿點？】
秦默語點進評論區後援會成員留下的連結地址，直通粉絲的聚集地。
【V.E.P就是文森特、伊萬和帕特里克？】
【我記住了，這就在星博新增遮蔽名單，把三位哥哥和核心粉絲全部加上。】
【人到中年還在演肥皂劇，擅自加戲給工作人員增加工作量，加的戲還是各種噁心人的意淫，粉絲在評論區控評？】
【V.E.P的粉絲真就是星際水平的霸道。】
【尊重，祝福，鎖死！】
異能者社群內，V.E.P的粉絲人數不少，絕大多數是女性異能者。
“不好看就不要看！”
“不控評就有這種人給哥哥們抹黑。”
“我就喜歡給他們花星幣怎麼了？”
也有女性異能者在勸她們。
“他們實力不濟，她說得對，人到中年還演成這樣，看開點吧，姐妹們。”
“懸崖勒馬，及時止損瞭解一下。”
“我的青春只喜歡他們，妥妥的黑歷史、賽博案底。”
清晨時分，破曉將至。
秦默語還在為熬 夜追爛劇而懊悔不已，打算在上班摸魚時間補充睡眠。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以教廷聖子、上議院議員的身份，在異能者社群釋出置頂帖。首都星執法部門接到多位上河區居民舉報，已經多部門聯合對《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展開調查。
這則帖子下面，十九位異能者實名站出來，公開說明舉報人就是他們。
理由高度一致，他們上河區的貴族形象受到了極大抹黑，為了貴族的名譽，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維權到底。
V.E.P粉絲正面回覆他們：“法庭見。”
結果一年以後，現實中的上河區紳士們對男團V.E.P、劇方和發行方發起集體訴訟，還特地邀請媒體跟蹤報道，最後經過兩年時間，上河區紳士們獲得勝訴，男團和劇組向原告公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