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搖擺天平4 “裁決者”辛樽月
異能者們明白瑟萊斯此刻的心情，他們感同身受，心情複雜，同樣睡不著。
異能者社群今晚人氣特別火爆。
置頂的三條熱帖點選量均突破千萬大關。
《為甚麼跨時代的超SSS異能者是這幅樣子？！》，發帖人是“凹凸客”蕭暮光。
蕭暮光在帖子裡控訴：“這位女士怎麼會這麼喪？這麼沒心沒肺？她是不屬 於這個世界，但她怎麼不會為這幅身體的主人考慮一下？這幅身體總有家人朋友吧？”
“我根本不愁任何事情，為了藝術，每天堅持工作八小時，我抱怨甚麼了嗎？”
和他深有同感的一群異能者在帖子裡開始抱怨，他們現在已經財富自由，也在一直奮鬥工作。
“我也不能理解，一位異能天才能如此揮霍時間。”
“時間就是生命，她在褻瀆生命。”
“有限的生命應當發揮出無限的價值。”
瀏覽過《就應該對貴族加稅，平民異能者已經盡力了。》和《為甚麼我身為一個貴族，我的生活如此窘迫？》，大量的平民和貴族開始在社群激情對線，爭取教對方做人。
“她說得對，我接高危的賞金任務就為了能支付成為貴族一億的門檻金額，而那些天生世襲貴族甚麼都沒做。”
“平民怎麼了解一個家族內的勾心鬥角，為了跑贏通貨膨脹繼承家族，賺錢都要全力以赴，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平民當異能者有好處？成為異能者後，看到可怕的貧富差距，人心態都崩了，我百分百支援給貴族加稅。”
“這些平民還不知道，平時他們的薪水福利是誰來買單，就像她上班偷懶，所創造的社會價值就只能值那點錢，給貴族加稅是真不知好歹，等著失業吧。”
《從平民奮鬥成貴族的我，現在想躺平。》是一個匿名帖。
“我誕生於璀璨星四號。作為一個在你們絕大多數都沒聽說過的礦產星球的礦工後代，我特別理解這位女士的想法。我父親每日在含輻射量超標37%的礦井裡佝僂作業，母親總在破舊恆溫艙裡縫補被礦石刮破的工服。在二十七歲我才覺醒召喚型異能，眾所周知，召喚型有較強戰鬥能力，我擁有可以接取高額賞金任務的實力。我在工作二十年後才還完某一流大學的學貸，再用了三十年在首都星買了一套42平米的膠囊公寓供自己居住，隨後一百年我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事業還挺成功，勉強為自己混了個貴族身份，方便後代的生活。我感到十分勞累，我承認我算是幸運的那種人，現在準備提前退休，去找個三四線星球養老。”
“其實，加不加稅關我甚麼事。如果加稅，以我目前擁有的財富，我的生活品質並不會受到影響，即使受到影響，我完全可以過平民標準的生活，畢竟苦日子過慣了從來不買奢侈品，就喜歡理財投資。如果不加稅，我還是會按照我的人生計劃去養老，閒的沒事幹就聽一聽這位女士瑣碎的想法。”
評論區的畫風就與其他帖不一樣，全部是求分享如何不買奢侈品過平民生活，還有求理財投資技巧竅門的網友。
“確認過眼神，這是位大佬，求大佬指點我怎麼提升異能。”
“我是個不會賺錢的窮貴族，我需要理財技巧。如何突破年化收益5%的魔咒？”
“自從計算過我的智商稅，入不敷出的我已經在學習如何當一個每個月只花幾千塊錢養活自己的平民，貴族真貴。”
下議院和內閣聯合緊急會議在隔天召開，在會議廳中央，全息投影屏上跳動實時輿情資料。
議員們人手一份來自異能者社群的資料輿情資料。
“自神秘女士出現時間起，異能者社群日活使用者激增470%，每日訪問人數已達到國內異能者總人數的97%。關於神秘女士本身和她的相關話題討論熱度居高不下，從昨晚神秘女士入睡到現在，圍繞‘貴族是否加稅’的討論已經有77%的異能者參與。”費德麗卡闡述報告的語氣平緩沒有起伏，和她冷靜的性格一樣。
“我們必須採取有效措施。”內閣成員艾莉·威廉姆斯看向辛樽月，她們有作為同僚的長久默契，“我提議，由議會成立‘關於超高階異能者神秘女士的臨時特別應對小組，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投票嗎？”
內閣成員和下議院的議員按照程序，按下表決器的選項。
議員們全票透過這項議案。
“特別應對小組”暫定由三十位異能者組成，下議院擁有監督權，成員與管理者由異能者特別議院商討決定，內閣成員擁有臨時任命、變更和呼叫成員的權力，經費支出由財政部負責，支援合法捐贈。根據《王權緊急狀態法案》，小組可直接呼叫中級監控許可權。
目前暫定的目標有兩個，首要目標為追查神秘女士的真正身份，其次是及時應對處理由神秘女士心理活動產生的各種問題。
內閣成員艾斯戴爾·戴維斯在會議最後露出玩味的笑容，手指勾繞著紫色的長髮：“所以貴族要不要加稅？如果加稅，加哪一種稅？如果不加稅，輿論和後續影響怎麼辦？”
所有議員視線集中在首相辛樽月臉上。
辛樽月禮貌又有點尷尬地淺笑，說道：“真抱歉，以後有一段時間不能用我的能力為議會服務解決分歧。我現在臨時任命辛樽月為‘特別應對小組’的第一名成員。”
同是中間派的曹灼：“首相不應該成為成員，一旦出現問題，所有異能者都會指責你。”
辛樽月重複秦默語的一句話：“首相在歷史上引咎辭職那是家常便飯。”
眾位議員看著辛樽月這種“大不了就辭職”的無所謂態度，頓時認為距離下一次臨時選舉應該不遠了。
兩位大公合資購得的藝術品雙生女神像在閉門會議結束後，由身穿防靜電工作服的藝術品專員運送到議會，放置在下議院議會廳的正北方，形成半圓形的觀賞區域。
當箱體被拆開時，尚未離場的議員們不約而同聚攏過來，上前圍觀欣賞。
雙生女神背對背矗立於熔岩與冰晶交織的基座上，她們的脊柱粘連重合在一起，她們的衣著可以讓人看出左側是火焰女神，右側是冰雪女神。
左側的女神肩甲湧動著雕刻的焰形紋，每簇火苗中都暗藏螺旋圖案；右側的女神裙裾凝結著冰晶和碎塊，半透明顱骨內有無數神經簇，冰稜折射出五彩光譜。
但她們的四肢五官都不是人類會擁有的正常形態，用人類正常的視力分辨不出遍佈身體各處的鱗片還是鎧甲，她們的人型身體殘缺不全，長出異形的觸手和尖刺，近距離觀察上面有著極其細緻密集的未知紋路。
她們呈現的姿態異常安詳，相互背對猶如連體嬰兒，讓人猜不透她們究竟處於哪一種場景，整座雕像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慄和恐懼。
置物臺邊緣的鎏金標籤有署名、專屬符號和吐舌頭鬼臉。
議員們看到蕭暮光極具個人特色的親筆簽名，大家的嘴角不約而同地抽動。
但無論如何評價“凹凸客”蕭暮光，他們都用個人光腦透過微型攝像頭把這件小雕像拍下來，找專業的藝術顧問諮詢。
抽象藝術大師透過夢境所作的藝術作品，無比抽象，完全不被任何藝術流派的框架束縛。
解讀作品中的預言與事實難度超標，以蕭暮光的為人，他本人可能都不知道作品表達的內容，偶爾接受記者採訪時，對於他本人作品的描述也是一種抽象行為藝術。
暮色四合時分，異能者社群的電子公告欄突然顯示文字。
正在社群中心廣場休憩閒聊的異能者們不約而同仰起頭檢視公告。
議會在當天公開緊急會議的討論結果，為應對神秘女士的異能影響，議會決定成立特別應對小組。
辛樽月在社群實名發帖。
“裁決者”辛樽月：“各位異能者，作為‘特別應對小組’第一名成員，考慮到許多因素和各方立場，在此公開我的A級異能力‘裁決天平’。此能力為特殊型能力，可以在二選一的抉擇問題得到公平、公正、符合客觀事實和發展規律的答案。”
辛樽月還事無鉅細地把使用異能的條件與限制寫在帖裡。
“裁決天平”的使用條件與限制有五點：
1.在所在星球的夜空必須呈現清晰可見天秤座的完整星圖（黃經180°-210°區間），且軒轅十四星與北落師門呈對沖相位。以首都星為例，茵菲妮一年內幾十天可見，但有夜晚天氣要求，雲層覆蓋率小於15%、大氣電離干擾小於三級等氣象限制；
2.向正義女神阿斯特蕾亞虔誠祈禱，並獻上與問題價值匹配的祭品，特指各類異能結晶；
3.召喚出“裁決天平”後，只能問一個必須是二選一抉擇題，即"非此即彼"型抉擇；
4.問題範圍、抉擇必須清晰、明確，禁止開放式或者複合型提問；
5.必須由辛樽月本人親自提出問題，親自在天平兩端放置特製酒杯當作砝碼。
辛樽月在帖子最後告訴異能者們，根據天文臺的觀測和量子計算機的測算，大約二十天後，她能再次使用能力。
議會認同根據天平裁決的結果決定貴族是否加稅，如果得出加稅的結果，後續的問題，她會繼續使用能力得到答案。
今後神秘女士所發現提出的重大問題，她都會使用異能去判定。
辛樽月沒有關閉評論區或者啟用言論過濾系統，大批異能者在她的帖子下留言表達各種觀點，畢竟現在平民異能者都從秦默語的分析知道了內閣的情況。
監測系統顯示，本來毫無可言的辛樽月，威望居然有一定的提升。她的民意支援率因為活躍的異能者呈現緩慢上升趨勢。
這是貴族們不願意看到的發展。
“我終於看明白辛首相為甚麼這些年都是唯唯諾諾，一副軟弱不敢說話就怕得罪人的樣子了。這能力雖然是A級但是效果太好，好到人身安全都沒有保障。”
“原以為辛樽月是司法體系裡走出來的議員，現在我明白她為甚麼要當議員。這祭品要異能結晶，一塊結晶價值至少十億星幣，說不定財政部缺口就是因為議員吵架次數太多。”
“辛首相接受賞金委託嗎？自帶異能結晶和場地，有高額酬謝。”
“樓上的別異想天開，她已經說了為重大問題使用能力，還有你提供的安保水平能比得上首相的安保？”
在大多數異能者討論辛樽月的異能力時，有一個匿名帖的熱度飆升。
《辛首相來看，鄙人有大量且長期的各類異能結晶誠意出售》，發帖人自述有穩定貨源，市場價10-15億一顆的結晶以批發價9億出售，只對接國家採購，詳情需私下面談。
發帖人聲稱，計算過他交的智商稅，還有神秘女士對他的生活啟發。他想感謝神秘女士，只能給國家省一點錢，間接幫助她，實現她安穩度日的想法。當然也同時在幫他自己，他和神秘女士深有同感，不希望在壽命耗盡前，經歷國家破產危機。
“這位網友，異能結晶能賣我一點嗎？我也是剛需。”
“可惜我只能勉強養活自己，異能訓練提升實在太燒錢了。”
辛樽月很快注意到這貼，成功與發帖人開始商談這筆交易。
名為《國家採購專員在幹甚麼？買異能結晶居然是20億一顆？》的帖子跟著躥上首頁，發帖人同樣匿名。
他自稱出於好奇，去檢視財政部的具體賬單，發現國家採購的商品價格偏高，他嘗試發帖，其他也不敢多說。
異能者社群此刻大佬雲集，發帖人不敢說的話，有的是實名大佬替他說。
“銘刻者”阿德里安：“這一定是那位女士很早之前發現端倪，才多次強調財政問題，讚美女士！”
“預言家”文天璣：“本命星宿告訴我，這件事追查下去，能獲得相當於一季度的財政收入。”
“縹緲劍”段衡：“應該讚美帖主。”
“寒霜大公”維克多：“這貪婪的嘴臉或許是新貴族沒有管好愚蠢的爪牙。”
“火焰大公”塞拉菲姆：“說不定是某個快要破產的舊貴族不得不補上家裡的窟窿。”
“青炎之環”米亞：“新貴族大多不缺錢。”
“鑽石尖塔”費德麗卡：“總有例外，不是嗎？”
“裁決者”辛樽月：“別吵了，已經在調查。”
這一個月多以來，秦默語每天都在股市吃瓜，各種消費股在作妖，股價上躥下跳，像塞了跳跳糖的華爾街公牛。
結合各路媒體的財經新聞和上市公司官網訊息，滿地都是財經瓜，吃得秦默語打嗝。
今天秦默語按時上班，瀏覽財經新聞，財經版面的重磅頭條是所有奢侈品加消費稅10%，秦默語立刻明白消費賽道股價劇烈波動的原因。
秦默語一看自己買入的幾支股票，平開平走，她躺著等股息分紅。
【菲洛蒂尼這是要轉型？準備創立面向平民的品牌？】
她抿嘴摸了摸下巴，繼續看新聞正文。
【他們管理層有多少平民出身的人？這種老油條的奢侈品集團，內部派系林立，各懷鬼胎，財務說不定都是一堆爛賬。】
菲洛蒂尼的股價尾盤突然來了一個俯衝，差點跌停。
大股東們都希望時間能快點過去。
【說不定是減配賣個打折的商業邏輯？】
【五萬的防護用品減配再換個貼牌賣一兩萬？再搞個輕奢的概念讓有錢的平民買單？】
【按照套路，再自我營銷一下，為了集團的長遠發展，毅然選擇開啟新業務，炒作一波抬高股價。】
菲洛蒂尼的股價在三十秒內又突然上竄七個點，上演極限高空彈跳。
正在焦頭爛額忙於瞭解下沉市場的菲洛蒂尼管理層：“商業鬼才，就按照這個方向努力！”
【算了，下一條新聞。】
秦默語切換至社會時事板塊，她看到一則官媒公佈的新聞《最新要聞：政務司採購科專員涉嫌挪用異能晶核專項基金》。
【異能結晶有甚麼作用？】
【可惡，平民讀新聞都讀不懂了。那些異能者的專用品，學校根本不會教，搜尋也搜不到資訊，還要額外付費在星網上讀一些書才有可能明白。】
秦默語在星網上一看關於異能者的書，電子書付費以萬計價，決定不看了。
【這年頭吃瓜都有門檻！】
【這年頭連常識都成了異能者特供，知識付費比器官移植價格還昂貴。畢竟大腦也算器官，知識付費就是給大腦輸入複雜連續的序列訊號，知識付費是無數次，器官移植是一次性付費。】
秦默語還是選擇忽略專用名詞，看完這則新聞。
【大體上是某個採購專員貪汙受賄，撈了異能者用品的油水，只是因為他要玩遊戲充值氪金？《王者爭霸重製版》限定紀念面板誘惑力太強？】
【沒想到這個時代也有人在遊戲裡砸錢管不住手……】
【開啟基因鎖的變異人類，智力水平就沒有一點進步嗎？】
在新聞正文最後，附上一段採訪專家的影片。
影片裡，頂著禿頭的中年專家面對記者的提問，他提出自己的建議：“建議實施全民遊戲時長限制，每日充值上限設定為當日最低工資標準的120%，並且限制付費渠道。”
【專家建議限制所有人每日玩遊戲的時間？】
【設定遊戲充值上限，那些氪金玩家和遊戲廠商會同意？】
【先不管玩家，企業主和政客就不會同意，遊戲廠商無法賺錢會導致娛樂行業的經濟資料極其難看。】
【建議專家，不要再建議了。】
【算了，還是看娛樂八卦放鬆一下。】
異能者社群內，平常喜歡玩遊戲的異能者聯合起來一起懟這位專家。
“建議專家乘坐科研船開展星圖外的社會調研，建議時長：永遠。”
“按照專家的邏輯，把提出問題的人送到未知星系才能解決問題。”
“銘刻者”阿德里安平日裡酷愛知識付費，讀書、寫作和記錄時事，他查詢知識付費記錄，看到一長串的數字，他在社群裡發語音咆哮：“我現在想要去做個大腦移植手術！誰來阻止我！”
秦默語開啟社交平臺星博，瀏覽娛樂榜單的熱搜，看哪一條熱搜有興趣就點進去吃瓜。
【低調男明星未婚讓女友生子，粉絲崩潰發萬字長文哭訴。】
【主持人被曝光性騷擾，二十幾位女性公開坦白經歷。】
【偶像被狗仔曝光曾經和粉絲一夜情致使粉絲懷孕墮胎。】
【體壇明星被曝已欠鉅額賭債，前女友隱私照洩露竟因想以此抵賭債？】
【我看的是娛樂八卦？這確定不是社會法治新聞？】
【這些名人和那些攻擊路人的粉絲，我能夠拉進黑名單嗎？】
【抵制他們最好的方法是不給他們任何流量，星博就不能出個黑名單遮蔽功能？按人次付費都行！】
異能者大多數贊同，只有小部分認為神秘女士是商業鬼才、價值粉碎機，這種功能星博出了不只是得罪娛樂業從業者，還得罪貴族和各類廣告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