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搖擺天平3 “縹緲劍”段衡、“裁決者……
秦默語吃完瓜，開始進入星網漫遊模式，將內容隨機程度調整到最高。
她隨便瞅一眼其他領域的熱搜榜，當她點開實時熱度飆升榜時，發現強搶民女的後續新聞。
排行第七的#段天商場鬥毆事件後續#詞條正以血紅色字型瘋狂閃爍跳動，其下方關聯的詞條#監控故障疑雲#與#目擊者影片合集#緊追不捨，如影隨形。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姓段的貴族在他名下的商場肆意妄為，公共場合的監控全部故障，許多網友提供的影片作為證據，最後這件事定為多人鬥毆，蓄意毀壞公共設施。】
【避重就輕，大事化小。】
秦默語抬頭看向純白色的天花板，露出一絲冷笑。
【等等，這姓段的貴族……】
正憤世嫉俗的秦默語目光突然停住，突然看到實時榜單熱度飆升的新聞標題《段氏家主段衡攜其侄公開致歉》。
【這位段衡段先生我有印象。】
她眯起眼睛，記憶裡浮現上個月國會聽證會的新聞畫面。
身穿銀灰色的正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站在媒體鏡頭前，微笑示意的優雅做派惹得在場採訪的女記者尖叫連連。
影片的彈幕與評論充斥女網友的狂熱支援。
【俊美秀氣的中年美男子，身份是內閣議員還是新貴族激進派。】
【有異能真好，不用保養身體，能省下一大筆錢。】
秦默語看影片裡，段家的新聞釋出會現場，各路媒體齊聚一堂，鎂光燈不停閃爍，白色光暈填滿整個螢幕。
段衡和他遠親小侄段耀祖，還有他們身後黑壓壓的一群段氏宗親，全部鞠躬道歉，同時表示他們對那位受到脅迫的女士和捲入事件的路人進行高額賠償。
【看來段家人大部分懂為人處世。】
段衡放下心，讓屬下去繼續買流量，維持這則新聞的熱搜排行。
【不過，現在的貴族都是這個水平？】
秦默語再次泛起冷笑。
異能者貴族們：“……”感覺有被冒犯到。
段衡在智慧摺疊屏邊緣的手指突然發緊，全息投影的藍光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上遊移。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位愛評價人的神秘女士又要開始解構他人。
他很久沒有感到心慌。
【段衡都年紀一大把，頭髮濃密長得俊秀也不能改變他人到中年，還又菜又愛玩的事實。】
【他看似激進實則扭捏矛盾的主張，還有他表面謙和實則暗藏的莫名自信，這就是星際時代上層貴族異能者的水平？】
秦默語看時間就躺在床上準備入睡，但是吃瓜太飽，大腦興奮，左右翻滾就是睡不著。
私人終端收到九位好友的視訊通話邀請，他用手指按在拒接鍵上，一鍵平等拒絕全部人，在書房裡背靠在座椅的靠背，閉上雙眼，準備認真聽一些不太中聽的真實評價。
【簡單來說，他就是個中年說教男，爹味太重，沖鼻！】
【我真想建議下次真人直播給觀眾提前發防毒面具，畢竟他輸出的父權意識氣體，比太空垃圾場的有毒廢氣還令人窒息。】
【媒體說他權衡利弊、悲天憫人、廣結善緣、進退有度，讚美之詞都快溢位螢幕。】
【他的笑意從來不達眼底，這叫謙和？】
【異能的力量形態和人緊密相連，“縹緲劍”段衡如果按照這些人的普遍評價，應該叫“君子劍”才對。】
【他們懂“縹緲”這個詞的意思嗎？】
長期與段衡共事的內閣成員：“神秘女士的犀利一如既往，一針見血。”
【表面君子之風、儒雅隨和、端方持重如魏晉名士，但核心其實很傲慢，真實性格應該具有善變的特點。】
【怕不是自以為城府很深，謀算很準？】
【傲慢產生偏見，容易降智，容易沉浸在中年男人獨有的自我感動中。】
【他主張的政策傾向，實則是資訊繭房形成的頑固認知壁壘。自詡城府深沉，卻極其戰略短視，不考慮長遠發展。】
【段衡認為國家財政狀況堪憂，成年男性工作應該額外增加兩個小時。國家的異能者人口數量太少，所佔比例卻無法提高，應該鼓勵所有已婚女性回歸家庭，給予生育福利補貼。削減軍費開支，提高外交支出，降低平民異能者擁有貴族身份的門檻，約束君權，對君主外交行政認命權力提高限制。】
【按照他的思路，提高男性工作時間可以提高產能，進而增加財政收入。提高生育率，異能者人口數量就會變高，國家實力會增強。開源節流，提高星際形象，提高異能者工作積極性，減少狗君主劉愛權力防止他亂來。】
【看起來挺好的？】
【實際上這一套政策主張實際執行幾年，可以達到相反目的。】
【按照我的預期，內部矛盾會被激化，導致大量的人口流失，連現狀都無法維持。】
【這種貴族精英特有的認知障壁，使其決策常陷於悖論旋渦。】
【將成年男性工時延長兩小時就是時間經濟學陷阱，短期產能紅利的背後，是勞動者身心損耗導致的系統性效率衰減，催生產業喪屍化現象，高產能高稅收表象下的創造性死亡。這就像徭役制度、憲章運動前的大不列顛、蘇維埃的戰時政策，霓虹的終身僱傭制，飲鴆止渴般透支著社會元氣。】
【當鼓勵生育政策迫使女性回歸家庭時，勞動力市場的性別傾斜將引發多米諾效應。企業主在招聘時會更傾向選擇男性以規避生育週期帶來的用工成本，這種系統性歧視將迫使男性勞動者日工時延長，而段衡給出的時間是每天兩小時。】
【願意拼事業的女人會不滿，可能選擇出國就業，一旦女性人口大量流失，男性的婚戀成本就會急劇提高。】
【底層男人收入的增加量根本覆蓋不了高昂的婚戀和生育成本，多胎家庭本就有多子女的養育成本疊加效應。這會導致財政要給數量龐大的底層平民補貼，水仙王國有2000億人，至少要補貼40％的平民人口，實際能補貼多少？】
【更危險的是，二十年的補貼週期可能固化出依賴福利的底層階級，與透過異能晉升的新貴族群體形成難以調和的對立。】
【揹負二十年的補貼負重，換取新一批異能者增加，異能者要申請貴族身份就必須攢夠相應的貢獻點，通常有幾種選擇。】
【軍隊的人數規模會隨軍費減少而減少，由於傳統軍事貴族透過操縱異能者協會的相關下屬部門，提高軍人的准入門檻和降低收入水平。同時削減軍費可能會出現軍事空心化的問題。】
【異能者去完成賞金任務或者異能者協會的委託任務的競爭加大收入減少，成為貴族的門檻並沒有降低，而且舊貴族會更加不滿新貴族的激進，採取更多更全面的反制手段。】
【透過限制君權和削減軍隊規模進行各派系的權力制衡，是一種假想的幻覺。】
【提高星際形象，外交支出就會變高，和三葉草聯邦、荊芥帝國關係並不會有太多變化，和小國關係會變好，但是一個君主立憲制國家，狗君主劉愛精神領袖的形象擺在那裡，效果有多少？】
【對劉愛的權力削減本來我挺樂意的，但細想一下，其實並不可行。】
劉愛心裡的小人已經給秦默語跪下。
“別提我，謝謝你了！”
劉愛感到鬱悶，習慣性從身邊拿起肥宅快樂水，一入口才發現是檸檬水，酸得牙齒都在顫抖，直接吐出來。
【哪怕離譜事情做多的劉愛再怎麼昏聵無能，也不能在這時明著削弱君權。因為這動搖舊貴族的核心利益。劉愛做的荒唐事情很多都應該是上議院的舊貴族在兜底，新貴族公開批評是常態。這可能有兩種情況，舊貴族和劉愛達成了某種籌碼互換，雖然以劉愛的水平不太可能，還有一種就是舊貴族已經實際掌控上議院甚至君主，君主實際上的權力都是有符合舊貴族利益這個前提。】
【其實我很想知道被動了大蛋糕的舊貴族究竟會怎麼做？】
“寒霜大公”維克多向來不茍言笑，此時嘴角卻略微上揚。
【不過更糟糕的情況就是持續性人口流失。底層普通女性生育和養育後代壓力增大，工作機會減少，活不下去，開啟逃難模式。平民女性異能者也會去其他國家尋找工作機會，舊貴族也不願意面對被清算的風險，人口結構和性別比例會失衡，其他群體滿意度也會下降，財政收入不會增加，穩定度會降低，進入螺旋下降的負反饋模式，惡性迴圈的社會坍縮。】
【最諷刺的是，支援他的平民女性比例異常高。不少男人也認為他是能力出眾、富有責任感的精英貴族典範。】
【這些選民將政治主張與個人魅力混為一談，在星網上虛擬市政廣場的投影前歡呼。】
【這種集體認知偏差，如同藍星時期對"克里斯瑪型領袖"的非理性崇拜，無形中滋養著他深藏於溫和表象下的制度性傲慢。】
【我都自認為顏狗，就喜歡俊男靚女，沒想到這個時代的人比我還顏狗、以貌取人。】
【真的是星際時代處處有驚喜。】
段衡閉上雙眼，躺坐在座椅上，一旁的侍從卻不敢去打擾他。
【這只是他競選議員時的主張，如果實際執行，肯定要打折扣。】
【但他們新貴族的主張合併取捨一下，說不定會是更加離譜的政策。】
秦默語輾轉反側，還是睡不著，頭腦完全清醒，任由思想像野馬一般狂奔。
【舊貴族的主張也非常扯犢子。】
【總結一下就是和新貴族反著來，新貴族支援的觀點，舊貴族一定反對，除了加強君權沒提。】
【估計他們也不好意思提高劉愛的權力，連自己的人生困境都走不出來，沉淪狀態的五百斤君王是爛到一種境界。】
晚上正在和情婦一起尋歡作樂的劉愛對著夜空高喊：“現在是斤！”
【全民減少工作時間，提供更多低質量非正規工作崗位，鼓勵傳統女性走出家庭拼事業，減少各種福利補貼，增加軍費開支，減少外交支出，提高平民異能者成為貴族的門檻。】
【看起來也行得通。按照舊貴族保守派的思路，根本不缺人缺崗位，提高就業率，增加軍部異能者的崗位，減少財政支出，讓大多數人變得更努力。】
【實際上，呵呵。】
【我這種月薪5000的平民都在平民收入中位數以上，現在物價連續飛漲連買菜都要精打細算，還是在有一點額外收入情況下，再漲下去我可以考慮陽臺種水培蔬菜。】
【縮短工作時間老闆就會以各種方式減薪，提供的工作崗位留給平民的有多少？】
【和平時期增加軍費，增加的崗位肯定優先被軍事貴族勢力佔據，少爺兵數量增加。】
【相對應壓縮民生外交支出，將平民異能者晉升通道收窄，鞏固階級固化的現狀。】
【貴族果然是貴族，所有的主張總是希望折騰大多數普通人，讓少數精英貴族再努力一下不好嗎？新舊貴族怎麼不提給貴族加一下資產稅？】
【雖然增加資產利得稅已經在藍星是被玩爛的陳年老套路，最後的稅收庇護傘是慈善業和金錢博弈賽道的戰術性虧錢，但星際時代經歷過多次文明大倒退和人類物種的變異，資產利得稅在君主立憲制下應該還會有效。】
【畢竟貴族在稅制設計上的立場固化早已成為歷史痼疾。自漢武帝首創"算緡令"對工商業者徵收資產稅，到伊麗莎白·沃倫提出"超百萬富翁稅"，特權階層始終在構建稅收豁免的防火牆。這種系統性制度偏袒印證了孟德斯鳩"法律總是偏向制定者"的論斷。】
【正常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主張有多大問題，他們自己會不知道？】
【還不是立場決定主張，屁股決定腦袋。】
【那些八百個心眼子的新舊貴族在議會肯定得不到平民異能者和其他少數派系的選票。】
【可能兩個派系的某些貴族都覺得他們的同僚腦子有坑。】
【這屆內閣選舉，最後就是以辛樽月為首的中間派上臺。】
【辛樽月是個在下議院完全不起眼混了一百多年的議員。她畏手畏腳，唯唯諾諾的性格，被反對者抨擊。內閣成員構成顯然是新舊貴族博弈後的產物。中間派算上她，只有三個人，新舊貴族各有四人，其他派系的議員有兩人。】
【乍一看上去，她就是純粹的無能，總是在新聞上說她是中庸的調和者，勸架王者，史上最無骨氣的異能者，異能天生為調和矛盾而生。】
【其實，她可能是目前下議院裡面，個人配置最高的那位，論資歷、立場、異能、性格、人脈這些方面，正常人應該都看得出來。】
【“裁決者”辛樽月也不知道她本人是怎麼想的，連異能都是特殊型“裁決天平”，雖然具體能力對外保密，但是一看異能者稱號就明白她就應該去走司法體系，當議員能力平庸表現平平，這是多想不開。】
異能者們在心裡都表示認同，這就是人才錯配。
【辛樽月不僅僅是活成了我最討厭的標準政客的樣子，可能年輕的她如果看到現在的她，恐怕都會破口大罵。】
【多數議員認為誰能成為首相，誰才是首相。】
【辛樽月這個首相當得舉步維艱，如履薄冰，她說不定每天都在想，她能不能熬過這個20年的任期，畢竟首相在歷史上引咎辭職那是家常便飯。】
【比如45天創造歷史記錄的特拉斯，籤《慕尼黑協定》的張伯倫，黨爭下臺的拉姆齊·麥克唐納。】
【中間派上臺都幹了甚麼？】
【提高行政辦事效率，將陽臺花園算入購房贈送面積等這種不和其他派系對著幹的小事情，聊勝於無吧。】
【維持住現狀就已經不錯了。】
【我等平民也就看個明面上的結果，投票選舉這些事跟大多數平民毫無關係。】
【只有異能者和貴族才有資格投票選議員的規則，普通人只負責吃瓜。】
【誰知道以辛樽月為首的中間派在私底下和新舊貴族他們兩派團體交換了甚麼籌碼？】
新舊貴族：“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這個國家日薄西山，最終將會積重難返。】
【就像正處於一個無盡的黃昏，誰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刻的黑夜侵蝕這個國家。】
秦默語終於有點睡意，打了個哈欠。
【不過，這個跟我有甚麼關係？】
【本質上，我又不屬於這個時代，這個世界。】
【我這種原來身體已經在死亡線徘徊的穿越者，多活一秒就是血賺。】
【更何況這具身體大概還能活115年左右，這個水仙王國不會連115年都無法續航吧？】
【不會吧？】
【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困了，明天要上班，睡覺！】
秦默語一頭蒙進被窩，沉睡後打著呼嚕，呼嚕聲振聾發聵。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在五個小時前回到首都星茵菲妮，準備在住所休息三個小時，再去教廷總部述職，全程聽完秦默語的吐槽分析，他徹夜未眠。
即使智慧管家已經將房間內部調整為適合聖職者休憩的配色，瑟萊斯望向窗外獨屬於茵菲妮的輝煌燈火。
當天深夜，首都星茵菲妮上空電閃雷鳴，赤紫色電蟒撕裂天幕，一副風雨欲來之勢，驚醒了沉睡的人。
所有人以為突發雷暴天氣，戴上耳塞繼續睡。
一個小時過去。
首都中心的天氣干預系統宣告全面崩潰。
兩個小時過去。
驚醒的人們發現雷雲中游走著違反物理法則的幾何光斑，那些純粹雷電每次碰撞大氣層。
信徒們跪在聖殿裡喃喃誦經。
第三個小時，所有人發現天空中的滾滾雷雲還在盤旋碰撞，他們意識到那位SSS級別的聖子已經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