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與火2 “青炎之環”米亞和“鑽石尖……
秦默語每天在玻璃幕牆構築的摩天大樓中上下班，電梯空間裡三盆常青綠植髮財樹都是長不大的低矮形態。
在極光城的圖書館中，秦默語並不熱衷於社交，目前能脫口而出名字的同事不超過一隻手指的數量。
秦默語入職時將自己包裝成性格呆板木訥的傳統女性，星際時代的活化石。
黑色長直髮，全身穿黑色職業套裝，偶爾帶加粗黑框眼鏡掩飾面部表情，站立筆直。渾身上下散發著996福報職場社畜醃入味的勞累氣質，連影子似乎都會自覺縮成規整的人形，彷彿隨時準備去參加葬禮。
她負責的樓層屬於星際各種小國的歷史文獻區。
水仙王國、荊芥帝國、三葉草聯邦的歷史文獻樓層每日還有幾個人來借閱圖書史料，她負責的樓層一個月都很難看到活人來借閱書籍。
整一層只有她和七位工作機器人，屬於她的領域永遠安靜，放生機器人工作時發出聲音小於十分貝，空曠的環境讓樂子人秦默語學會每天自娛自樂。
【我可真是太無聊了，專門為兩位漂亮小姐姐做了個評價標準和人生預測。】
【她們人生的好結局是《冰與火之歌》，在一個同室操戈都是家常便飯的世界中，能手握權力，壽終正寢。】
【在權力的遊戲中，長期勝出，不分男女老幼，這種人不得不叫一聲大佬。】
【可惜，她們實力欠佳，達成機率太低。】
議會現在的氣氛已經可以用死寂來形容，智慧溫控系統發出警告。
距離米亞和費德麗卡比較近的議員們坐立不安，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她們此刻的表情。
費德麗卡把緊握的雙手藏在袖子中，米亞竭力控制異能火焰的實體化，倒影在玫瑰金的全息屏上。
【其次是不好不壞的普通結局《白月光與硃砂痣》，男人視角下的頂配女人，透過聯姻契約與權謀博弈，加上自身努力，勉強站住腳跟，維持給她們投票的粉絲那種過高的偶像預期。】
【我猜一下，粉絲團性別比例，應該沒多少小姐姐，根據我看了五天才掃完2TB宣傳應援的物料，不像是小姐姐拍攝的視角。】
臨時群組的成員檢視全息屏上的統計資料。
核心支持者性別構成：男性78%（其中45-60歲佔比62%）
應援影像取樣：92%鏡頭聚焦於腰線至鎖骨區域
打榜行為高峰時間段：凌晨1:00-3:00
核心鐵粉，男上加男，和秦默語的猜測完全吻合。
悲傷、心虛、蹲牆角種蘑菇的表情包開始刷屏。
“被她說中了……可惡！”
“我現在想去教廷找大主教祈禱一下。”
“我沒聽見……我沒看見……”
【差結局可就太多了，我隨便想都能想出幾個。】
【被家族放棄成為聯姻工具人，太有才能被家族其他競爭者害死，自主婚姻眼瞎選錯人結婚踩大坑，始終單身被指責孤立無援，家族出大問題被清算，被政敵攻訐構陷鋃鐺入獄，這還是和平環境下的可能，黃金牢籠裡最尋常的劇本。】
【遇到星際歷史上的蟲族入侵、虛空惡魔，或者國家間的星際戰爭，她們現在吃到的偶像紅利就會以成千上萬倍吐出來，我都不敢想下去，可能遇到這些情況，她們被戰時議會要求去支援前線戰死都算是個好結局。】
【當然，我對她們目前的看法是大機率婚姻踩坑和《白月光與硃砂痣》之間。】
【她們要達成《冰與火之歌》的結局，要解決的問題實在太多，而她們年輕氣盛，相互攀比，奢靡成風。】
“她僭越了。”
“她明顯不知道貴族的消費水平！”
“貴族不體面，會被家族長輩訓斥，體面做人就是第一生存原則。”
“體面是貴族血脈裡的聖律。”
“誰年輕時候沒點脾氣稜角？”
【少女時期開始，全方位的競爭，從體態衣著到情竇初開的異性，從課業成績到排場臉面。】
【為了比對方體面好看得人心，2TB的物料我只能欣賞顏值，糟點太多，只看出她們是合格的愛豆與選票工具人 。】
【在《冰與火之歌》這種殘酷權力鬥爭的世界，我這種普通人大概能在宮廷活個半集，她們活不過三集。】
“沒想到她還有一點自知之明。”
“米亞大人能活過全集！”
“太小看世襲貴族的繼承人了吧。”
“只活半集的人能知道我的費德麗卡大人活三集？”
【她們異能屬性相反，性格截然不同，從小被捆綁競爭，有完全對立的立場，相互厭惡。】
“家族已經鬥爭上千年，她們已經很友好了！”
“有可能握手言和？”
“我不敢想象米亞大人和費德麗卡大人握手言和的場景！”
“她們的家族能和解，我直播倒立洗頭。”
【她們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們是極度相似的兩個人。】
【也不知道她們的粉絲為甚麼在彼此的物料裡面把對方當成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這是對競爭對手正確姿態。”
“這件事要問米亞大人的粉絲曾經做了甚麼。”
“費德麗卡大人有如此低素質粉絲也是一種不幸。”
【在她們面前的是荊棘的道路。】
“她終於想到米亞大人的難處了？”
“費德麗卡每天要面對各種老狐貍，想想都心疼。”
“米亞大人每天要面對劉愛不是更慘？”
“哪種飛行器無法飛越惡劣地貌的地區？”
【她們的各自家族族長父親烈焰大公塞拉菲姆·伊凡和寒霜大公維克多·德·馬科可是在上議院超過兩百年，真正的派系領頭人。】
“羨慕米亞大人有一個寵愛她的父親。”
“費德麗卡大人的父親從小就嚴格培養她。”
【他們怎麼看都不是尊重女性的人。】
“這都知道？”
“她最好祈禱不被大公找到，不然按照法律，她會因為誹謗貴族被判坐牢百年。”
【塞拉菲姆的妻子早逝，情人和私生子已經多到連媒體都懶得報道，選擇唯一的嫡女米亞當繼承人培養，恐怕是私生子沒一個能繼承家族，私生子繼承家族本來對貴族而言就是一樁醜聞，合法性有很大問題。】
【維克多很謹慎，沒讓媒體拍到，就當他沒有情人。可是，他妻子生育五個孩子，三子兩女，妥妥的聯姻生子工具人，行走的孵化器。選擇老五米亞拼仕途，也是其他有能力的沒興趣，有興趣的沒能力，最理性的選擇。】
【不過，真正的權力生物早已超越傳統性別二元論，能把權力牢牢攥在手裡的人都是具有完整性別視角的人。】
【他們如今看米亞和費德麗卡，就像年邁的帝王看他們正值盛年的太子，領頭的雄獅看茁壯成長的小獅子。】
【既有對繼承者血脈的執著，又暗藏將後代拉入權力旋渦的冷酷計算。】
“大公會忌憚女兒？”
“費德麗卡大人並沒有受到她父親的限制！”
“米亞大人不要太隨心所欲？”
【她們已經快要超過偶像的年齡，成於偶像，敗於偶像，一旦濾鏡消失，她們會遭受眾人最刻薄的審視。】
“最刻薄的審視不是來自這位神秘女士？”
“謝謝，已經很刻薄了。”
【到那個時候，她們的境遇會如何？】
“貴族的生活平民不需要幻想，因為根本無法想象。”
“不用她來操心。”
【其實還有一種相對比較好的結局“盛世雙姝”。】
【上官婉兒是罪臣上官儀的孫女，出生後在掖庭為奴，自幼聰慧過人，才思敏捷，被武則天重用，負責起草文書，成為得力助手。在唐中宗時，推動文學發展，多次主持文宴，所著詩歌廣泛流傳，位同宰相，在一群男性王公貴族中斡旋，同時也被他們覬覦她身上的各種利益。】
【太平公主疑似名為李令月，前半生被多次賜婚，後半生意識覺醒，心思縝密，運籌帷幄，聯合親兄弟促成神龍政變，與李隆基合謀唐隆政變，後來甚至折磨李隆基。】
【上官婉兒與太平公主的下場不好。】
【上官婉兒在唐隆政變時被殺，墓室被毀。】
【太平公主被栽贓政變，姑侄鬥法，技不如人，大勢已去，懸樑自盡。】
【但以她們的實力，如果她們在這個時代，應該能善始善終。】
【可惜，這個國家日薄西山，這兩位大公的女兒能力都不太行，異能力評級A+的異能和她們在議會內閣的表現正好相反。】
【外交與財政哪一個變好了？】
【都怪劉愛！】
兩家粉絲：“沒錯，都怪劉愛！”
在健身房做有氧操的劉愛，聽到他的名字，左腳被右腳絆倒，頭上磕出一個大包。
他本來聯接星網聽音樂，尋找節奏感，跟著鼓點運動，現在他十分委屈，國家不行他被罵正常，她們不行還是他的過錯？
【咦？我在可惜甚麼？】
【我一個熱愛吃瓜的顏狗，又不追星，還是一個沒有投票權的破平民，為甚麼和她們共情，替她們考慮屬於她們自己的人生？】
【不能對她們有期待，一想到混政壇的女性，初見不是沉穩靠譜一股清流、女性崛起的代表，就是驚豔吸睛，多年以後呢？】
秦默語眉頭一皺。
【成功而且能壽終正寢或者功成身退的女強人大多都是疲憊蒼老的狀態，失敗的被清算，死無全屍或者蹲監獄。】
【但是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有一雙令我厭惡的雙眼，眼中充滿世故精明算計深沉。】
【那真是令人討厭的回憶。】
【這口安利我可吃不下。】
“聽到這裡我都想脫粉……”
“我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給我一雙沒有聽過的耳朵！”
秦默語抬頭看了看光腦的時間。
【下班了，今天吃甚麼好呢？】
臨時粉絲安利群裡，各種鬼哭狼嚎，發言的速度跟不上人類閱讀的速度。
“她好沒良心，就不能再為米亞大人和費德麗卡大人想一想她們的發展？”
“這個點下班，她這工作絕對是划水的崗位。”
“下班就不能再想一想？如何進取或者全身而退？”
“神秘女士！別讓我知道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