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能之王1 “黑洞胃”劉愛
在極光城圖書館大樓的第二百五十層，秦默語站在兩百排高聳鈦晶書架之間，她身高一米七，與書架相比，身材卻顯得格外嬌小。
手中的透視儀發出淡藍色的光幕，如同紗霧輕輕掃過書脊。
在工作時悄無聲息覺醒異能，她本人沒有感到任何異常，而所有能登上星網的水仙王國異能者都在第一時間聽到她的心聲。
【這工作可真是太輕鬆了！】
她的心聲像隕石砸向海面，掀起巨大的波瀾。
“這是誰？怎麼回事？我出現幻聽了？還是意識駭客攻擊？”正在星網上衝浪的異能者們紛紛感到困惑，集體發出相同疑問。
經過一個多小時，秦默語終於有時間坐在借閱區的藤蔓蛋形椅，登上星網看星際新聞。
她吃完當日份新鮮的瓜，在內心吐槽她所處王國的君主持續半個小時。
水仙王國七千年前便實行君主立憲制。
由於人類的母星藍星在第五次星際大戰時被徹底摧毀，人類不得不在這片漩渦星系建立版圖廣闊的新國家，並徹底完成種族大融合。
時至今日，水仙王國已經成為全星際綜合實力第三的新人類國家。
綜合實力排名第一是以獸人為主、實行君主專制的荊芥帝國，第二是以ABO人類為主、實行聯邦共和制的三葉草聯邦。
第三就是秦默語所處的水仙王國，現任君主，艾莫十世，名為劉愛。
以顏狗秦默語的視角來看，劉愛擁有乾隆的文學素養與審美情趣、隋煬的自以為是、太陽王的浮誇奢靡、彼得三世的遊戲上癮……還有，桓玄的千金之軀。
【這個時代還能看到高飽和度的農家樂紅綠撞色大花襖，這居然還是劉愛的個人藏品。】
她不由皺眉。
【跟乾隆水平相當，擁有讓藝術品貶值的稀有異能，媒體居然還吹彩虹屁。】
【太辣眼睛！我的眼睛就是滴一整瓶眼藥水都沒緩過來，我的眼睛髒了！】
【寫出來的格律詩比得上“一片兩片三四片”，丟人丟到隔壁獸人帝國和ABO聯邦了還特別普信。】
【藝術絕緣體這也就算了，還擁有隋煬帝窮奢極欲的特質，大興土木……劉愛搞甚麼太空歌劇院，這花費多少星幣，勞民傷財！】
【奇觀誤國啊，陛下！】
【劉愛一個狗君主自己不行也可以忍一忍，反正是君主立憲，君權受到制約，問題是這議會里面的貴族還都是酌金饌玉的畫風。】
【水仙王國沒有比肩太陽王時代的國力，卻得了凡爾賽的病！】
【其實，君主立憲的國家，君主可以和議會博弈制衡，王權可大可小。】
【法理上水仙王國的君主有三分之一的軍權，同時擁有宣戰權、首相任命權、外交權、議案否決權。】
【這位劉愛陛下可能一項權力都用不出來吧，肯定要看內閣和上議院貴族的臉色。】
【劉愛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後一項可以爭取的臉面，外表顏值也不行。】
【換隻同樣五百斤重的豬坐在王座上，都比他強。】
首都星茵菲妮的王宮正在舉辦一場盛大隆重的慈善晚宴，劉愛的姑母劉瑞正在招呼賓客，碰巧聽到秦默語長達半小時的吐槽，也聽到周圍客人的竊竊私語，臉面快要掛不住。
【這個國家藥丸！攤上這樣一個奇葩君主，我要是他老母親，非得給他幾下愛的鐵拳。】
劉瑞側目看到姍姍來遲的劉愛，身體肥胖臃腫，走路左搖右晃，還不忘牢牢捧住懷裡一大桶爆米花，用沾有醬料的黏膩雙手和她打招呼。
劉瑞深吸一口氣，她算是看著劉愛長大的長輩，本來她疼愛憐惜小輩，現在聽到一位異能者的心聲，完全改變了她原本的想法。
毫不猶豫使用強化型異能力，劉瑞將異能灌注於雙手，強化雙手骨骼的硬度，向正面走過來的劉愛“打招呼”。
秦默語隔天在星網上瀏覽星際新聞，刷到猩紅色大頭條《震驚！當今陛下的姑母在慈善晚宴上不顧眾人阻攔當眾毆打陛下！》，忍不住點贊支援。
可惜她只是個平民，不是異能者或者擁有爵位的貴族，個人光腦的許可權不足，無權檢視權威媒體的評論和留下自己的評論。
出於抑制不住的好奇心，秦默語想知道會不會有更離譜的君主，她借閱了實體書《星際通史》，按圖書館員工優惠價付費，看了一整個月並且吐槽越來越狠。
但她的吐槽並不能使皮糙肉厚的君主劉愛徹底破防。
【現在這個國家，由開國君主利伯塔斯一世開創，星際版圖是現在的兩倍多，經過二次星際大戰，和幾任昏君、庸君的霍霍，就是現在這慫樣兒，還是星際版圖第三大的國家。】
【能持續七千年，說明國家的人才已經盡力而為，可能還歸功於星際時代的科技水平、異能的開發和人類壽命上限的突破。】
【要不是有利伯塔斯三世、七世的軍事才能，奧尼斯特六世的強權治世力挽狂瀾，艾莫一世、四世的外交手腕，現在老三的位置可能都夠不上。】
【就算是艾莫七世這個在位時間超短的昏君，他的藝術著作也能在星網上和隔壁國家網友吹牛。】
【隔壁的獸人皇帝還有聯邦建立以前的ABO皇帝也大多數有過人之處。】
【看了這麼多君主，怪不得國家星域這麼大，敢情都是老祖宗打下來的江山。】
劉愛的情婦餵過來一勺榴蓮千層蛋糕，他一口吞下，彷彿根本聽不到秦默語每日固定時間的吐槽。
【按照這個時代的歷史評價標準，劉愛居然是排倒數的水平……不對，應該是倒數第一，看看那些臥龍鳳雛的昏君起碼顏值，比他這個五百斤大胖子強一萬倍。】
【昏君還知道把自己打扮得莊重得體，除了劉愛。】
【還有……對了，想到一件事，極度肥胖的人是不是生殖功能也會出現某些難以言說的障礙……】
劉愛本來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經受七天吐槽薰陶，他左手肥宅快樂水，右手整隻炸雞，但聽到倒數第一因為某些方面不行，從癱坐在沙發上立刻跳起，憤怒嘶吼表示：“我是史上最英俊的君主，這女人一點眼光都沒有。”
基本是大貴族出身的上議院成員們：“……”她說得還挺對的。
【這麼下頭的昏君，醜陋不堪，也是實屬罕見，一看就是體脂率高到用最先進的醫療艙都不起作用的程度，因為醫療艙他根本躺不進去。】
【醫療艙設計基於水仙王國人類平均體重標準，沒有考慮昏君的小眾身材。】
【醫療器械的設計師還是搞個皇家專供吧。】
【不然狗君主有個三長兩短，人卻塞不進醫療艙，發生重大醫療事故，按照法律，員工怕不是要牢底坐穿。】
菲洛蒂尼科技公司負責立刻請求與核心議會成員緊急通訊，一分鐘內發出十多個請求，希望緊急召回他們兩天前公開贈送給王室成員的新型醫療艙。
核心議會成員默默按下加密投票表決器，光速透過。
秦默語的繼續補刀，成功擊穿君主最後一層護甲，君主劉愛面目猙獰，大聲咆哮：“我怎麼可能進不了醫療艙！”
翌日，秦默語看到猩紅色大頭條，《劉愛陛下僱傭星際頂級健身團隊一千年，誓要減肥》刷遍各大媒體的版面。
秦默語表面雙眼空洞無神，神色木訥，心裡的小人露出標準嘲笑臉。
【皇家健身團隊好可憐，極度懶惰的狗君主如果減肥失敗，他們會當場失業，說不定還會被遷怒問責。】
【星際有速效救心丸這類急救藥品嗎？好像沒有吧。畢竟醫療艙能解決大多數問題。狗君主現在突然想減肥，可能立刻就需要這種藥，剛開始用力過猛，醫療艙躺不進去，急救藥就是剛需品。】
正在全速有氧跑步的君主劉愛，突然側摔倒下，健身教練、王室管家和下人們，立刻扶起劉愛，幾個人的手勉強架起他的身體，直奔醫療室。
醫療室有王室專屬私人醫生奧托，但是醫療艙正好是今日替換安裝。
菲洛蒂尼科技公司的負責人馬克此刻正好把最新的醫療艙運送過來，安裝上還沒有開啟試執行，醫療艙就要開始為君主陛下提供醫療服務。
安裝工人、科技公司負責人、王室管家、健身教練試圖把五百斤的君主陛下塞進新到的醫療艙，嘗試三次皆失敗，有一次差點卡住無法動彈。
在劉愛憤怒警告的眼神中，他的私人醫生拿出了量大管飽用於私密部位的潤滑油，塗抹在君主的身體各處。
他們再一次嘗試，終於把他們的君主塞進醫療艙。
他們累癱坐在地上，臉上和後背的汗水已經滴在白玉磚砌成的光滑地面上。
一個小時的緊急治療模式對劉愛是萬般折磨，他氣喘吁吁，艱難爬出醫療艙，紅光滿面全身油膩，像一隻剛出烤爐的焦紅色烤乳豬。
“她究竟是誰？她必須死！”
君主劉愛趴在按摩椅上雙拳緊握，遠端對內閣提出緊急議案，以王室名譽受損為由，要求王國全星域通緝這位身份不明的女性異能者。
內閣成員們原本就因為君主的無能昏聵、浪蕩風流，有做不完的善後工作，他們更想敷衍了事。
在內閣會議廳，面對君主的任性妄為，他們在圓桌會議上，彼此心照不宣對視幾秒，默契地按下他們的選擇按鈕。
完美的六票支援，六票反對，一票棄權，踢皮球一般，讓君主重新提議，一直到他們多數透過，君主的全域通緝令才能被完全執行。
想要無能狂怒的君主劉愛想到他那四個身體素質極差的私生子，也為了自己的某些功能，咬牙決定繼續減肥。
直到君主氣呼呼離開，內閣會議繼續。
首相辛樽月左顧右盼，見眾人沉默，試探性開口詢問其他十二位成員：“你們怎麼看這位神秘女士？”
“縹緲劍”段衡謙和微笑，說：“她看起來能帶來改變？”
“厚德載物的群山”路易斯·馮·羅切爾：“多半造成負面影響，必須阻止她。”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戴維斯：“她很可能是一個沒有上大學就工作的平民小女孩，怎麼找？”
“流利風暴”葉無思：“她所言的君王似乎是遠古時期母星上的君王。”
“夢幻泡影”顧雲：“她不知道她已覺醒異能，想必不在學校。有可能是提前畢業歷史系的天才，亦或是天外來客、時空穿越的異能者第四人？”
“鋼鐵巨象”蘇文州：“既然她身份不明，尋找困難，不如先對平民封鎖訊息，現在只有國內的異能者能聽到她的心聲。”
首相辛樽月在內閣成員發言時，一直埋頭記錄他們的觀點，最後總結概括幾個提議，用投票結果決定行政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