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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有，而且我忍她很久了
沈詞如坐針氈。
她想離開，可又怕顯得太刻意。她無數次想看向方知有，想知道他的想法，但光憑眼神是看不出任何，甚至還會多想。
陳銳太過熱情，甚至有些過度，讓沈詞很不適應。他的每次接近在旁人看來是熟稔的關懷，可在她眼中卻是步步緊逼的試探。
而方知有呢，偶爾會和李韶光聊上幾句，但具體在說甚麼，距離太遠，根本就聽不清。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吧？”周嬌看了眼時間，笑著站起身，“我訂了隔壁商場的KTV包間，咱們轉場繼續！好不容易聚一次，玩盡興啊！”
包廂裡頓時熱鬧起來。幾個愛玩的男生已經站起來收拾東西，女生們商量著要不要補個妝。沈詞卻在想方設法替自己找藉口，想要離開。
“詞詞，你一定要來啊！”周嬌乖巧地挽住她的手臂，眨了眨眼，“咱倆都多久沒一起聚了，好不容易出來一次。”
“我有點累，而且感冒還沒好全，”沈詞輕聲說，“要不你們去吧，我……”
“沒事！”陳銳突然插話，“一會兒我送你回去，保證不讓你累著。難得聚一次，提前走多掃興。”
他說著，已經替她拿起了椅背上的大衣，動作特別自然，又失了分寸。
沈詞一抬眼，正好撞見方知有看過來的目光。
他站在包廂門口，李韶光正仰頭和他說著甚麼，可他應該聽不進去，目光一直都看著沈詞這個方向。
而李韶光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漫不經心，也朝著沈詞看去，瞭然的眼神裡深得像泥沼，彷彿能吞噬所有的情緒。
然後方知有，率先走出了包廂。李韶光也緊跟在後，走了出去。
“你看，方知有都去了，”周嬌晃著她的手臂，“你就當陪陪我嘛，好不好？”
沈詞看著方知有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到嘴邊的拒絕嚥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這場聚會是周嬌提議的。如果她不去，周嬌肯定會沒親近的人陪在身邊，最重要的是方知有和李韶光會不會……有更多獨處的機會？那些她沒聽過的對話，那些她不知道的細節，會不會在KTV昏暗的光線裡繼續滋長？
“好。”她一口應下。
KTV包間很大，燈光被調到曖昧的暗色調。螢幕上播放著某首情歌的MV，斑斕的光在每個人臉上流轉。服務員送來了果盤和啤酒，幾個男生已經開唱，跑調跑得理直氣壯。
沈詞選了最靠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陳銳想挨著她坐，被她輕聲說“我想靠一會兒，不太舒服”擋了回去。他只好坐在她斜對面的長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張茶几。
方知有和李韶光坐在另一側。李韶光拿著平板，放在方知有的眼前，低頭看著歌單，兩人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下一首歌，是首被突然頂上的雙人情歌。
前奏響起時，李韶光自然地從另外兩個同學手中接過了話筒，遞給方知有。
她突兀的舉動，引來包廂裡一陣起鬨。
“哇哦！經典對唱！”
“方知有和李韶光合唱？絕配啊！”
“錄下來錄下來！”
李韶光臉上飛起紅暈，等著方知有接過話筒。然而，他搖搖頭，對著話筒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五音不全。”
很直白的拒絕，讓李韶光瞬間黑了臉。她沒應話，快速地將歌切了，自顧自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卻像是在替方知有考慮：“沒事，既然不會唱，我們就切掉。下一首是哪位同學的？”
她做作的姿態，像極了替自己親暱物件找臺階下。
沈詞全程都靠在暗光裡，眼神盡是寒意。
“光唱歌沒意思，咱們玩點遊戲吧？”一個男生提議。
“玩甚麼？”
“真心話大冒險啊！經典永不過時！”
提議得到了一致贊同。沈詞並沒說話，但內心卻有些蠢蠢欲動，因為半年前畢業聚會的那晚，她沒得到方知有的真心話。
空酒瓶被放在茶几中央，第一輪由周嬌轉瓶。
瓶口慢悠悠地轉了幾圈，最後指向了陳銳。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陳銳看了沈詞一眼，笑道：“還是一樣，真心話吧。”
“行！”提問的是高中時和陳銳同班的男生，笑得賊兮兮的，“銳哥，老實交代，高中三年有沒有暗戀過咱們在場的哪位女生？”
這一次，這個問題問的很露*骨。同時也點燃了包廂內，所有人的熱情。
大家都明晃晃地看向了陳銳，期待著他的回答。
陳銳還是老樣子，並沒直接回答，只是笑著喝了口酒，目光落在沈詞臉上，意有所指：“有啊，而且……現在也還喜歡。”
“喔——”
起鬨聲幾乎同時響起，沈詞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
“可以啊銳哥！夠痴情！”
“是誰啊？透露一下？”
陳銳笑而不語，眼神卻一直沒離開沈詞。
遊戲繼續。
酒瓶又轉了幾輪，有人被要求去門外對第一個經過的人唱情歌，有人被迫坦白高中做過最糗的事。氣氛越來越熱，啤酒空瓶也越來越多。
然後，瓶口指向了方知有。
提問的是李韶光，她幾乎是沒有思考：“知有，你想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方知有靠在沙發裡，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變幻的燈盞在他臉上深淺不一。他沉默了兩秒，說：“真心話。”
“好。”李韶光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她內心最想要知道的問題，“在場有沒有你喜歡的人？”
包廂瞬間安靜，背景音樂恰好也切到了楊丞琳的《曖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方知有和李韶光之間來回移動。
李韶光坐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似乎在等一個很迫切的答案。
方知有慢慢抬眼，眼神仍然是從前那般無所謂，看了眼提問的李韶光，又掠過身旁無數道等他答案的眼睛。
最後，隔著攢動的人影，望向了沈詞，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他說：“有。”
“哇！！！”
眾人起鬨。
李韶光的臉唰地紅了，羞怯地低下頭，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幾個男生已經開始拍方知有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藏得夠深！”
“是誰是誰？”
“是暗戀嗎？這麼久都沒承認！”
方知有喝了口杯中的酒，目光沉沉，像是撕開了所有的偽裝，“而且，我忍她很久了。”
這句話，很奇怪。像是他真的喜歡，卻又無可奈何那人。
沈詞沒敢同方知有的目光相撞，因為在剛才相望的一剎那，方知有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
絕對是毫不留情的那種，吃幹抹淨。
他究竟是喜歡，還是……
“繼續繼續！”周嬌笑著打圓場，轉動了酒瓶。
瓶子又轉了起來，在斑斕的光線下劃過一道道弧線。這一次，它慢悠悠地，最後指向了沈詞。
“沈詞！到你了！”提問正巧是陳銳，他有些激動，笑得促狹，“你想要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沈詞抬起眼，聲音很輕：“真心話。”
他摸著下巴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究竟提甚麼問題既合適，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忽然眼睛一亮：“沈詞，你現在有沒有談過戀愛？或者……有沒有喜歡過誰？”
他想要的問題太多，一次性全都吐露了出來。但正好，在場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想知道她心中的答案。
她轉動著手裡的杯子，沒有抬眼便知道很多人都在看她。
然後，她在眾目睽睽下，第一眼就望向了方知有，毫不避諱地同樣用侵略性的眼神回敬他。
他也在看她，從來都沒有這麼認真過。
沈詞輕輕開口，聲音在單曲迴圈的“曖昧讓人受盡委屈，找不到相愛的證據”，很清晰。
“沒有。”
這是她的回禮，然後繼續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因為沒機會。”
這次，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她的答案。尤其是補的這句，和方知有的回答一樣不明不白。
周嬌先替她打了圓場：“也是，咱們詞詞現在眼裡只有學習！”
“就是，咱們這群凡夫俗子哪入得了學霸的眼？”
“來來來，繼續！”
遊戲又開始了，酒瓶繼續轉動，笑聲再次響起。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沈詞感覺到方知有一直在喝酒，他從來沒喝過這麼多。
可今晚，他卻有些肆無忌憚。
“詞詞，”陳銳也喝多了，毫無邊界親熱地稱呼著她，“我喜歡你這個答案。”
“其實……”陳銳醉酒的氣息在沈詞耳邊壓低，“我知道你心裡有人，但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對吧？”
沈詞沒說話。
陳銳看著她：“我對我自己還是挺自信的，我想等你，等到你看清誰才是真的對你好，等到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他雙眼含糊不清，可態度卻很誠懇，但現在，沈詞只覺得面對他時很累。
她想拒絕的更徹底些。
“陳銳，”她抬起眼，認真地看著他，“別等我。”
陳銳一愣。
“我不值得你等，你值得喜歡你的女孩。”沈詞說完，站起身，“我先去趟洗手間。”
她沒回頭，逃也似的離開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