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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是誰爆了渣男的雷？
週一，沈詞滿課。
下午最後一節是高數，下課鈴響，教授剛說完“下課”，教室裡就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音。沈詞不緊不慢地整理筆記，旁邊的徐薇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機。
“刷會兒小紅薯，餓死了，等會兒去吃啥……”徐薇一邊嘀咕一邊劃拉著螢幕，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蘇曉湊過來。
“你們看校園表白牆，”徐薇把手機往兩人中間遞了遞，“這帖子，有點東西啊。”
蘇曉聞言湊過去：“又有甚麼瓜？誰和誰官宣了？還是誰分手撕破臉了？”
“比那個刺激。”徐薇把手機轉向她，“看，才發的關於陸齊遠的匿名爆料帖，乾貨滿滿。”
沈詞本來沒在意，直到聽到“陸齊遠”三個字。
她動作一頓，也拿出了手機，點進那個幾乎全校學生都關注的校園表白牆賬號。最新一條帖子，釋出於二十分鐘前，已經有好幾百條評論了。
標題很直接：“深扒計算機學院‘海王’陸齊遠的‘光輝事蹟’。”
發帖人用的是小號，但內容詳實得可怕。帖子裡說，陸齊遠同時跟三個女生保持曖昧關係，人設還不一樣。這號還注重保護受害者隱私，女生都用的化名，照片用了馬賽克，錄音也用了變聲。
根據聊天記錄顯示，應是女方提供的證據圖，陸齊遠在同一天晚上，跟A說在圖書館趕報告，跟B說在宿舍打遊戲放鬆，其實是跟C在某酒店私會。
這還不是最厲害的。帖子後半部分，是技術分析。發帖人同時將陸齊遠課表、日常軌跡以及三個女生的聊天記錄做了時間軸線。
甚至還畫了一張地圖，用不同顏色的點標註了陸齊遠聊天記錄裡，自稱的所在位置，並同時與實際定位做了對比。變相諷刺，他在同一時間多個地點出現。
邏輯嚴密，證據鏈完整，時間線清晰。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的天，這哥們時間管理大師啊！”
“我說怎麼總覺得他眼熟，原來在很多女生的朋友圈裡都見過，看來他撩的不止這三個女生呀。”
“嘔，渣男。”
“等等，這帖子誰發的？證據這麼全，是不是被綠的兄弟聯手復仇？”
“樓上腦洞太大了吧，我看是這三個女生髮現了他的渣，聯手成立的復仇者聯盟吧。”
“計算機學院的臉都被丟光了，坐等學院處理。”
沈詞一條條往下翻，表情沒甚麼變化，只是眉頭微微挑了起來。
徐薇在旁邊嘖嘖稱奇：“這陸齊遠，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玩這麼花。同時聊三個，他怎麼忙得過來的？”
蘇曉冷笑：“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有的。再說了，人家說不定樂在其中呢。”
“不過這發帖人也挺厲害，”徐薇壓低聲音，“這些東西，一般人可搞不好。聊天記錄、錄音和照片還能說是女生提供的，那技術流分析，一看就是邏輯自洽的學霸。”
沈詞沒說話，只是繼續往下翻評論。帖子熱度還在漲，已經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了計算機學院學生會的官方賬號，要求給個說法。
“沈詞，你看。”蘇曉碰碰她的胳膊，指了指手機螢幕。
沈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條新刷出來的評論，來自一個眼熟的ID。
是計算機學院一個挺活躍的男生，在評論區說：“怪不得昨天籃球賽，陸齊遠還對一個學妹獻殷勤呢。人家都沒理他，他還硬往上湊。現場好多人都看見了。”
下面有人問：“哪個學妹？”
“就穿紅色志願者馬甲，特別漂亮那個，好像是經管學院的。”
“我知道，是姓沈吧？她昨天確實在籃球賽做後勤。”
“陸齊遠連她都敢撩？他不知道方知有……”
評論到這裡戛然而止，似乎是被髮言者自己刪了。但已經有不少人看到，下面開始出現各種猜測。
“方知有？經管學院那個方知有？他和沈詞甚麼關係？”
“高中同學吧，好像關係還不錯。”
“不止吧，昨天籃球賽，陸齊遠纏著沈詞的時候，方知有直接過去遞水解圍，那氣氛……嘖嘖。”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後來陸齊遠臉色可難看了。”
“所以這帖子會不會是……”
“不可能吧，方知有不像是會幹這種事的人。”
“那不一定，衝冠一怒為紅顏？”
沈詞看到這裡，按滅了手機螢幕。
“走吧，吃飯去。”她站起身，把筆記本塞進揹包。
徐薇和蘇曉對視一眼，連忙收起手機跟上。
去食堂的路上，徐薇忍不住小聲問：“沈詞，你說這帖子……會是誰發的啊？”
“不知道。”沈詞語氣平靜。
“我覺得可能是哪個被他渣過的女生，忍無可忍了，收集了證據來報仇。”蘇曉分析道，“不然那些聊天記錄和錄音，外人怎麼拿得到？”
“有道理。”徐薇點頭，又看了眼沈詞，“不過評論區都在猜方知有……”
“不是他。”沈詞說。
她說得太篤定，徐薇和蘇曉都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蘇曉問。
沈詞腳步沒停，目光看著前方：“他不會用這種方式。”
方知有是甚麼樣的人，她至少知道，他做事有他的原則和底線。這種公開掛人，細緻到近乎殘忍的曝光，不是他的風格。他要對付誰，會光明正大地在球場上用實力碾壓，而不是躲在匿名賬號後面。
“那會是誰呢？”徐薇嘀咕。
沈詞沒回答。她心裡隱約有個猜測，但並不確定。
三人到了食堂，打了飯坐下。周圍幾桌的學生也都在議論表白牆的帖子，時不時能聽到“陸齊遠”“海王”“翻車”之類的詞。
沈詞安靜地吃著飯，腦海裡卻在梳理整件事。
發帖人對陸齊遠的行為了如指掌，能拿到那麼多私密證據，絕不是普通同學能做到的。大機率應該是同他極其親近的人反水了。
而發帖時機也值得玩味。籃球賽第二天，陸齊遠剛在公開場合對沈詞獻過殷勤，就被人掛了。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發帖人可能也在籃球賽現場，甚至可能認識沈詞。
會是誰呢？
沈詞忽然想起昨天比賽時，方知有和計算機學院籃球隊的另一個男生頻頻點頭。
那男生名叫程墨湜，是大二的學長，但好像之前在方知有身邊出現過。沈詞在幾次活動上見過他，話不多，但聽說專業技術極好。最重要的是，他和陸齊遠的關係並不好。
沈詞心裡大致有了數，但沒有說出口。
她吃飯時，又點開了那條帖子。評論已經過千，各種猜測、嘲諷、聲討，熱鬧非凡。
沈詞劃到帖子最上方，再次看了看發帖人的ID。那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母和數字組合，很顯然是臨時註冊的小號。
食堂嘈雜的人聲像一層厚厚的膜，裹在沈詞周圍。她機械地咀嚼著米飯，思緒卻飄得很遠。
徐薇還在和蘇曉討論陸齊遠的事，語氣裡帶著八卦的興奮和道德的審判。沈詞偶爾應兩聲，目光卻落在手機螢幕上，那條帖子下，關於她和方知有的討論已經跟了幾十條回覆。
“你說，陸齊遠會不會來找你麻煩？”蘇曉忽然問。
沈詞抬眼：“找我麻煩？”
“對啊，現在好多人都在猜這帖子跟方知有有關，而方知有是為了你才出手的。”蘇曉壓低聲音，“萬一陸齊遠覺得你是導火索……”
“他不會。”沈詞放下筷子，“至少現在不會。”
如果這件事持續發酵，陸齊遠肯定會自身難保，哪有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他將面臨的有輔導員談話，學院調查，還有這接踵而至的輿論壓力。
他現在最該擔心的，是怎麼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而不是來找她的麻煩。
不過蘇曉的話提醒了她。輿論是把雙刃劍，在切割陸齊遠的同時，也可能劃傷無辜的人。
吃完飯，三人往宿舍走。路過籃球場時，沈詞看見方知有正和幾個男生在打球。他穿著灰黑色的運動服，起跳投籃的姿勢乾脆利落。
像是感應到她的目光，方知有轉過頭來。隔著半個球場，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他朝她點了點頭，把球扔給隊友，然後走了過來。
“吃飯了？”他問，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嗯。”沈詞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看錶白牆了嗎？”
“看了。”方知有的表情很平靜，彷彿那只是一條普通的校園八卦。
“評論裡……”沈詞頓了頓，“有人提到了我，也提到了你。”
“我知道。”方知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隨即解鎖，點進那條帖子，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我看到了。”
他的動作太自然，反而讓沈詞不知道該說甚麼。
“你不擔心嗎？”徐薇忍不住插嘴，“好多人都在猜這帖子是你發的。”
方知有笑了：“猜到又如何？沒證據的事，隨便他們說。”
“可是……”蘇曉還想說甚麼，被沈詞輕輕碰了一下胳膊。
“你沒事就行，我們先回宿舍了。”沈詞說。
“好。”方知有看著她，“晚上有課嗎？”
“沒有。”
“那……等會要一起去圖書館嗎？”他問得很自然，“我佔了個位置，靠窗，安靜。”
沈詞愣了一下。徐薇和蘇曉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好。”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