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被汙染後的世界（2）
不過夏岑很有耐心, 畢竟光是眼前堆積起來的鼠屍就多到數不清楚，腐臭的血腥味混著汙染區特有的鐵鏽味，燻得人鼻腔發疼。
終於半個小時過去後, 她的檢測儀終於響起了一聲不同於之前的提示音。
【滴滴, 黃色預警, 可少量食用。】
雖說幹這活兒幾乎是拿命換口糧的事情, 但附近的人聽到這聲播放, 還是忍不住齊刷刷向夏岑投去羨慕的目光。
這可是肉啊！
在如今寸草不生的廢土時代，能吃上一口熱乎的肉, 就算是變異鼠的肉, 也足夠讓人眼紅到發瘋！
然而夏岑卻無暇顧及旁人的目光, 當她看到生命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時, 面色也逐漸凝重了起來。
甚至因為身處重度汙染中, 生命值旁邊還附帶了一個猩紅的Debuff標識，鮮紅的“持續掉血”四個字刺得人眼疼，每跳一下，都伴隨著細密的刺痛反饋，像是有無數根淬了毒的細針，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這才第一天, 難度就飆升到這種地步。
看來這根本不是甚麼新手過渡任務, 而是一場赤裸裸的生存篩選。
夏岑咬了咬牙, 只得加快了檢測速度, 指尖在冰冷的鼠屍上快速劃過, 檢測儀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轉眼又過去了兩個小時, 她腳下的地面已經被汙染的黑血浸透，靴底黏膩得讓人作嘔。
夏岑咬了咬牙，只得加快了檢測速度, 指尖在冰冷的鼠屍上快速劃過，檢測儀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轉眼又過去了兩個小時，她腳下的地面已經被汙染的黑血浸透，靴底黏膩得讓人作嘔。
“她怎麼還沒倒？難不成這群鼠屍的汙染程度沒有傳聞中那麼高嗎？”
“不可能！我站在這兒都覺得肺管子疼，渾身骨頭縫都在發酸，她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難不成她有甚麼抗輻射的秘寶？”
那些原本以為夏岑撐不過十分鐘就會倒地抽搐的NPC們，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臉上的幸災樂禍漸漸變成了驚疑，交頭接耳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飄進了夏岑的耳朵裡。
可惜有防輻射面罩擋著，他們看不見夏岑那張早已沒了血色的臉，更看不見她緊抿的唇瓣和微微顫抖的指尖。
【滴滴，紅色預警，不可食用！】
當最後一隻鼠屍檢測完畢時，又過去了十五分鐘。
夏岑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開啟個人面板看了一眼，生命值赫然只剩下45點——
不過好在任務已經完成，只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吃點恢復生命值的食物就行。
而且她現在也需要維持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避免太過引人注目，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這麼快就全部檢測完了？”一道粗糲的男聲自身後響起，帶隊男人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過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奇。
夏岑緩緩抬頭，聲音因為缺氧而有些沙啞：“嗯。”
帶隊男人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裡的審視毫不掩飾，顯然是真的沒想到她能堅持這麼久，亦或者說，他壓根沒想過她還能活著站在這裡。
甚至在之前他還想著等她倒了，下一個倒黴蛋是誰呢。
不過她還活著，倒是意外的省下了不少麻煩。
帶隊男人伸出粗糙的大手，將檢測儀從她手裡拿了過去，當目光落在螢幕上顯示的可食用鼠屍數量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十隻！
這可是近一個月來，外出任務收穫最多的一次！
他不禁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拍了拍夏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拍碎：“你做得很不錯。”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夏岑蒼白的臉上，似乎想到了甚麼，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語氣也淡了幾分，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總共有十隻可食用的鼠肉，你可以拿走三隻。”
夏岑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的那點惋惜。
惋惜甚麼？
惋惜她幹完了活，居然還沒死，分走了他的口糧嗎？
她扯了扯嘴角，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堆積如山的鼠屍旁，挑了三隻個頭最大、汙染值最低的鼠屍。
這些變異鼠的個頭堪比土狗，若是將肉剔下來晾乾做成肉乾，省著點吃，足夠一個成年人撐上一個月了！
當夏岑用麻繩將三隻鼠屍串起來，沉甸甸地提在手裡時，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瞬間黏在了她的手上，那眼神像是餓了許久的狼，恨不得將她連骨頭帶肉一起吞下去。
夏岑心底冷嗤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空地，之前出來搬運貨物的那一批人，已經倒下了兩個，正癱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黑色的血沫從嘴角不斷湧出，不過片刻功夫，就徹底沒了氣息。
周圍的人彷彿見怪不怪，甚至路過時都刻意繞著走，生怕沾染上一點晦氣。
“不想死的就趕緊上車了！”帶隊男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回去的路上十分順利，裝甲車在滿目瘡痍的廢土上疾馳，捲起漫天黃沙。
如果能忽略掉車廂裡那些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夏岑的心情或許還能好上兩分。
從帶隊男人那裡領了30個積分的工資——這點積分，連一支最低階的抗輻射藥劑都買不起，夏岑就跟隨著眾人，乘坐專用電梯回到了地下城內。
進入地下城前，所有人都必須經過一道安檢門。
“滴——”
“工輻射值：55%，透過。”
冰冷的機械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原本擠在夏岑身旁的NPC們像是被燙到一般，瞬間作鳥獸散，紛紛往後退去，看向她的目光裡充滿了警惕和恐懼。
“她體內輻射值都55%了！為甚麼安檢門還讓她進地下城！”
“真是活見鬼了，輻射值都高達55%了，居然還能站著走路，一點都不像要變異的樣子！”
“離她遠點！她剛才可是碰了那麼多變異鼠屍，很快就會死翹翹了！”
“………”
眾人議論紛紛，聲音尖利又刺耳，不管他們嘴上說著甚麼，動作卻驚人地一致——全都和夏岑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離。
若不是周圍空間狹小，這些人甚至都不願靠近夏岑。
此時夏岑的確已經到了極限，她強撐著眩暈的腦袋，目光掃過安檢門旁的螢幕，上面還記錄著她上次過安檢的輻射值。
23.6%。
不過是出去一趟，就直接翻了一倍還要多。
夏岑扯了扯唇角，無視了周圍的竊竊私語，跟著人群走進了下行電梯。
電梯內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跟她剛剛一起出過任務的，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移動的輻射源。
她眸色暗了暗，目光落在電梯面板上——按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字，卻唯獨沒有負1到負20層，最大的數字赫然是負30。
看來這個地下城總共有30層，而像她這種沒有背景 、沒有積分的底層人，是沒有資格踏入負20層以上的區域的。那裡的空氣，大概都比負20層以下要清新吧。
夏岑出了電梯後，漆黑瞳仁倒映出面前的景象。
逼仄的通道里，牆壁上的塗層早已斑駁脫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金屬板。
黴斑和油汙交織成深淺不一的汙漬，順著牆角蜿蜒出噁心的紋路。
空氣中混雜著劣質燃料的刺鼻氣味、食物腐敗的酸餿味，還有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消毒水味，幾種氣息攪在一起，嗆得她下意識捂住了口鼻。
通道兩側的臨時攤位擠擠挨挨，破布搭成的棚子下襬著缺角的碗碟、沾著黑垢的工具，甚至還有些看不出原貌的舊零件。
攤主們大多衣衫襤褸，要麼癱在馬紮上吞雲吐霧，要麼扯著沙啞的嗓子叫賣，渾濁的眼珠裡沒甚麼光彩。
地上的汙水積成了小水窪，裡面漂浮著紙屑和爛菜葉，有人趿著破膠鞋從水窪裡踩過，濺起的髒水濺到旁邊人的褲腿上，只換來一聲含混的咒罵，沒人願意為這點小事多費力氣。
電梯口的金屬門早就變形，只能勉強合攏，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閒人勿進”，可字跡早已褪色，旁邊還被人劃了幾道歪歪扭扭的塗鴉。
夏岑沉默了片刻。
這地下城的底層，果然時時刻刻都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絕望味道。
夏岑的出現並未讓人過多注目，但她手上提著的三隻變異鼠屍，卻像是黑暗中的明燈，瞬間讓周圍人的眼睛亮了起來，那貪婪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若不是還顧及著通道里偶爾巡邏的衛兵，怕是此刻已經有人忍不住衝上來搶了。
夏岑：“………”
雖然系統“好意”讓他們在遊戲裡有了身份，不至於一進來就被當成異類抹殺，但也僅限於此。
在這裡，弱肉強食就是唯一的法則，一塊麵包、一瓶水，都能成為殺人的理由。
那些視線並未隨著她的離開而消失，反而像是附骨之疽，緊緊黏在她的背上。
夏岑甚至能聽到身後傳來的細碎腳步聲——已經有不少人偷偷跟了上來。
她邊走邊快速打量著四周，眼角餘光掃過一個個狹窄的巷口，心中飛速思索著該怎麼甩掉這群尾巴。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個地方恢復生命值，她的體力已經快要透支了。
“咦，那娘們跑哪兒去了？”
“前面就一條路，她輻射值那麼高，跑不了多遠！”
“趕緊追！她手裡的肉可不能便宜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