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T病毒(6)
夏岑明白池嵐是出於一片好心,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唯有勇敢地面對,才能在這場殘酷的遊戲中站穩腳跟, 求得一線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 手指在螢幕上緩緩敲下一行字:【別擔心我, 打不過我會跑。】
接著, 她又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好的, 我快到了會在群裡發資訊。】
夏岑戴上一頂棒球帽,換上一身耐磨且耐抓的衝鋒衣褲, 將衣服的拉鍊拉到最頂端, 把自己從頭到腳防護得嚴嚴實實。
至於露在外面的雙手, 也戴上了一雙厚實的皮手套, 以防被喪屍抓傷。
她目光落在沙發上躺著的大狗, 輕聲問:“你想待在家裡還是跟我一起出去?”
大狗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慢悠悠地站起身來,跳下沙發,用實際行動表明了它的態度。
夏岑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就一起戰鬥吧。”
夏岑掏出青色長劍, 劍身閃爍著清冷的光, 而後緩緩朝著門口走去。
與往常一樣, 她先是湊近貓眼, 目光透過那小小的孔洞, 仔細確認門外無人後,才按下門把手。
然而,開門的一瞬間, 隔壁也開門了。
四目相對,一時間,空氣仿若都凝固了一般,周遭的一切聲響似乎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率先打破這死一般寂靜的是賀凌飛,他強擠出幾聲乾笑,說道:“哈哈哈老大,這麼巧啊,你這是也要出門?”
夏岑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問道:“考慮清楚了?”
賀凌飛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緩緩說道:“我覺得老大你說得對,如今 正是對抗喪屍的絕佳時機,我要是這點心裡恐懼都沒辦法剋制,遲早得死在遊戲裡。”
他不想死。
他還有那麼多錢沒花完!
富二代的人生才享受到一半,怎麼甘心止步於此?
賀凌飛突然從身後抽出兩把唐刀,獻寶似的舉起來,“嘿嘿老大,你看我弄到甚麼好東西了?”
其實夏岑對管制刀具的瞭解不過是皮毛,但僅從這刀的模樣,也能看出這是一把唐刀。
刀身修長而筆直,約摸三尺有餘,寬度適中,在三指左右。
從刀柄至刀尖逐漸收窄,刀柄長約八寸,以黑色鮫魚皮纏繞,緊密而紮實,便於握持發力,尾端鑲有一圓潤的金屬護手,不僅美觀更可防止脫手。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把好刀。
同樣也是價值不菲。
可惜——
夏岑手中已有一把青色長劍,那劍輕盈無比,於她而言更為稱手。
刀太重了。
以她目前的臂力,尚無法自如地揮舞起來,若強行使用,只怕會適得其反,反倒陷入危險境地。
“這是我費了很大勁才得到的兩把唐刀!你一把我一把,讓喪屍成為我們刀下亡魂!”賀凌飛美滋滋地暢想著,可忽然又像是想到了甚麼,搖頭嘆氣起來,“就是這槍太難搞到手了,沒有資源啊,否則一槍崩掉一個喪屍頭,誰還會懼怕它們?”
然而,夏岑並未接過那把唐刀,只是輕輕揚了揚手中的青色長劍,說道:“我現在有武器,且這個更適合我。”
賀凌飛臉上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無奈之下,只能將其中一把唐刀緩緩放回屋內。
夏岑輕聲道:“走吧,我們下樓。”
賀凌飛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應道:“嗯!”
兩人小心翼翼地一前一後走著,腳下的步子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響,好似生怕驚擾了這樓道中的甚麼。
一旁跟著的大狗似乎是嫌棄他們動作太過遲緩,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竟然一下子跑到了前面去。
“老大,它……”
“不用管,我們走我們的。”
狗的鼻子十分靈敏,自然可以分辨出哪裡有血腥味。
兩人緩緩下到六樓,這裡乾乾淨淨,就跟往常一樣。
五樓……四樓……
眼看著快要抵達三樓時,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猛地湧入鼻腔,令人作嘔。
緊接著,樓道里便響起了大狗狂躁的叫聲。
夏岑瞬間神色一凜,立刻加快了腳步。
剛一抵達三樓,便看到一個脖子斷了半截的喪屍,正搖搖晃晃地朝著大狗撲了過去!
大狗察覺到危險的瞬間,渾身肌肉緊繃,如同一根繃緊的弦。
它身姿矯健,側身敏捷地往旁邊一閃,輕鬆無比地避開了喪屍的這次撲擊。
它的雙眼緊緊盯著喪屍,那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兇狠,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趁著喪屍撲空還未站穩身形,大狗迅速繞到它的身後,利用自己靈活的身體優勢,與喪屍保持著安全距離,同時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賀凌飛小聲驚呼,“是房東。”
喪屍似乎是聞到了食物散發出來的美味氣息,那雙灰白的眼睛緩緩轉動,看向了站在樓梯上的兩人,而後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朝著他們撲了過去。
賀凌飛看到他那血肉模糊的傷口,胃裡一陣翻滾,只能緊緊抓住手中的唐刀。
“老大……它過來了……”
話音剛落,賀凌飛只覺得眼前一道身影閃過,緊接著便聽利刃貫入皮肉的悶響傳入耳中。
下一秒,那張熟悉的頭顱滾落在地,賀凌飛猝不及防,與那雙失去生機、滿是灰白的眼睛直直對上。
“嘔——!”
賀凌飛忍不住吐了。
實在是太噁心了,那股生理上的不適根本無法抑制,讓他幾乎要將膽汁都吐出來。
而斬殺了喪屍的夏岑,腦子裡卻突然響起了遊戲系統那冰冷的電子音。
【恭喜玩家夏岑成功擊殺一個喪屍,你的勇氣真是令人驚歎!】
【能量晶核:0/20】
夏岑心中驚訝,能量晶核是甚麼?
這個任務是在她擊殺喪屍後才出現的,她不禁回想起以前閒暇時看過的小說,心中暗自思忖:該不會這能量晶核是藏在喪屍身上?
夏岑低頭看向地上的喪屍頭顱,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眼中滿是疑惑與思索。
“嗷嗚!”
大狗衝著敞開的門口瘋狂吠叫起來,緊接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男孩喪屍,如發瘋般直撲向離得最近的夏岑,其速度竟比剛剛被夏岑斬殺的房東喪屍還要快!
“老大小心!”賀凌飛扶著牆,有氣無力地喊道。
夏岑抬眼望去,這個小喪屍身上倒是比之前那個乾淨些,只是牙縫間殘留的血肉,在微弱光線中顯得尤為可怖。
夏岑毫不猶豫揮動青色長劍,輕而易舉的就收割了小喪屍的頭顱。
待小喪屍倒下,她提著劍走進房東家裡,剛踏入屋內一步,便瞧見一個渾身是血、腸子散落一地的喪屍正趴在地上。
那喪屍似乎聞到了新鮮食物的氣味,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夏岑的方向,嘴裡發出“嘶嘶”的低吼聲,不顧一切地朝她爬去。
隨著它每一次艱難的蠕動,破碎的內臟在地面上拖行,留下一道令人作嘔的血汙痕跡。
腹部被撕開的大口子裡,臟器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令人幾近窒息的惡臭。
賀凌飛剛一進來,便被這刺鼻的惡臭和血腥的場景刺激得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
夏岑強忍著內心的噁心,走上前去,再次揮動長劍,精準地收割了這個喪屍的頭顱。
等確認房間內沒有其他喪屍了後,夏岑才靠著牆,平靜情緒。
若說心如止水、毫無波瀾,那必然是自欺欺人。
儘管眼前這些早已喪失人性、淪為行屍走肉的喪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不能稱之為人。
但那血腥殘穢的畫面所帶來的強烈感官衝擊,猶如洶湧的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狠狠撞擊著她的心靈堤岸。
她根本無法視而不見。
賀凌飛還在吐,即便胃裡早已空空如也,可那痙攣的感覺卻未停止。
酸水不受控制地從喉嚨裡湧出來,灼燒著他的口腔和食道,每一次乾嘔都讓他的身體顫抖不已。
夏岑都看不下去了,“要是實在受不了,就先回樓上休息。”
賀凌飛一邊嘔一邊艱難地回答:“不……回去,我……能……堅持。”
夏岑見狀,也不再勸他,而是在心中默默思索著剛才遊戲系統突然冒出來說的話。
她的目光再次緩緩下移,落在那喪屍的頭顱上,眼中流露出猶豫和糾結的神色。
到底要不要破開頭顱看看……
就在賀凌飛好不容易剛剛適應眼下這惡劣的環境時,卻又猝不及防地看到夏岑朝著喪屍頭顱猛地一劍揮下。
剎那間,白花花的腦漿灑落了一地,那刺鼻的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賀凌飛本就緊繃到極限的胃部,此時再次劇烈翻騰起來,好似翻江倒海一般。
他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驚恐與震駭,心臟瘋狂跳動,似乎要衝破胸膛。
老老老大她怎麼還砍開了喪屍腦子啊??!
然而她不僅砍開了喪屍的頭顱,還捂著口鼻,滿臉嫌棄地用劍尖在那白花花的腦漿裡緩緩攪動著,似乎在執著地尋找著甚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嘔——!!!”
賀凌飛再次被這場景刺激得吐得昏天暗地,整個人幾乎要虛脫過去。
就在這時,一顆透明的晶核緩緩從喪屍破碎的頭顱中展露出來。
它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質,在那黏稠的腦漿與汙血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散發著一種奇異而誘人的光澤。
賀凌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瞬間忘記了嘔吐,雙眼瞪得像銅鈴一般,脫口而出道:“這是甚麼?喪屍腦子裡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