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T病毒(4)
秀南安置區。
賀凌飛聽到門外異響,滿心歡喜地開門,打算給夏岑一個驚喜。
誰料,卻見自家老大身旁跟著一隻大狗。
那隻狗毛色黑白相間,恰似一幅肆意暈染的水墨畫。
但它看上去像是隻流浪狗,身形雖略顯消瘦,肚子癟癟的,肋骨在消瘦的身軀下清晰可見。
身上還有幾處未癒合的傷口,有的地方毛髮脫落,露出粉嫩的皮肉。
賀凌飛開門瞬間,大狗便敏銳察覺,幽藍深邃的眼眸仿若藏著北極冰川的凜冽寒光,令人膽寒。
賀凌飛一愣,右手下意識攥緊門把手,“老大,咋帶了只狗回來?”
夏岑淡淡道:“路上撿的。”
賀凌飛欲言又止,忽然想起這一輪遊戲的規則,又堆起笑容:“原來你喜歡狗啊,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不喜歡動物的人呢。”
“養就養吧,反正這一輪遊戲咱們不缺錢了。”
夏岑:不,我缺錢。
光是這幾天買這買那,就已經花費小五千了。
夏岑開門進去,大狗緊跟其後。
賀凌飛也想跟進去時,大狗忽然扭頭緊盯著他,喉嚨裡發出警告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他是我的朋友。”
大狗似乎是聽懂了,兇狠地目光一下子變得懶洋洋起來,沒有再看賀凌飛。
“不是說哈士奇腦子都不太聰明嗎?我怎麼看它跟成精了似的。”
儘管賀凌飛是第一次看到它,但他覺得這隻狗太兇、太聰明瞭。
讓他竟心底產生了一絲畏懼。
夏岑倒了杯水,抿了一口,“它還有個別稱,叫西伯利亞雪橇犬。”
賀凌飛哦了一聲,努力忽略大狗存在,“老大,你怎麼今天又這麼晚才回來?”
夏岑:“加班。”
賀凌飛倏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老大你這麼喜歡打工啊!”
夏岑:“………”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面無表情道:“很晚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
賀凌飛確實也沒甚麼要緊的事,只好悻悻離去。
待賀凌飛離開,夏岑這才看向大狗,沉吟片刻,道:“明天早上我帶你去寵物醫院看看你身上的面板病,你現在這個模樣想必也很難受吧。”
大狗嗷嗚了一聲,算是回應。
見它未抗拒,夏岑稍感寬慰,心想這狗如此聰明,日後或許能並肩對抗喪屍。
………
………
求生第四天。
夏岑大清早就帶著大狗去了寵物醫院,只等寵物醫院一開門,就第一個衝了進去。
醫生說大狗身上的面板病很嚴重,然後各種儀器檢查後開藥,一套流程下來,花了上千元。
夏岑:“………”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她低頭望著手裡的噴霧和藥物,總覺得自己像個冤大頭。
“我要去上班了,你先在寵物醫院等我?”
寵物醫院有託管服務,只是收費令人咂舌。
但夏岑也沒辦法,就在剛剛她已經收到了來自超市老闆娘的轉賬,一共460元。
第一天老闆娘給她算了全天工資。
“嗷嗚……”
“你不願意?可我現在沒時間再送你回家了。”
“嗷嗚……”
“你該不會想跟我去上班吧?”
“嗷嗚!”
最終,夏岑還是帶著大狗去上班了,好在路程並不遠,十多分鐘就到了。
不過等夏岑開門進入超市後,大狗已經不見蹤跡。
夏岑愣了下,失笑。
看來它還挺‘體貼’的嘛。
………
………
求生第五天。
夏岑去上班時,大狗依舊跟著,到超市後又如昨日般消失。
約莫十一點左右的時候,老闆娘發語音過來了。
“咳咳,小岑我今天感冒加重了,店子就暫時交給你看了啊,你放心,工資我肯定咳咳……不會少你的咳咳咳——”
夏岑沉默了下,發了一段話過去,【莜姐放心,今天超市就交給我了。】
老闆娘:“哎呀我就知道小岑你最靠譜,你今天就正常下班吧。”
夏岑回了個ok的表情包。
這兩天新聞上總報道醫院的發熱門診每天病人爆滿,請市民們居家隔離,儘量減少外出。
不僅僅是醫院,還有診所也是人滿為患。
退燒藥一下子被抬高了數倍價格,很多人搶都搶不到。
而這一輪遊戲,夏岑沒有再囤藥物,因為普通藥物對玩家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下午六點,夏岑終於正常下班。
她照舊去掃共享單車,大狗的身影不知從何時出現,慢悠悠地走到夏岑身旁。
這兩天都是夏岑騎著共享單車,大狗跟在後面跑著。
此時正值下班高峰期,哪怕夏岑騎著腳踏車,也被堵的不行。
再加上旁邊還有一條大狗跟著,屬實讓夏岑體驗了一把甚麼叫作網紅待遇,回頭率百分百。
車鳴聲此起彼伏,吵得人耳鼓欲裂。
突然——
前方眾人尖叫著往回跑,車上的人紛紛下車,似有洪水猛獸追趕。
夏岑眼皮狂跳,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大家快跑啊,醫院衝出來了一群怪物!”
“天啊,醫院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它們身上都是血,它們會攻擊人類!!!”
“啊啊啊——救命——”
“………”
夏岑瞬間反應過來,附近有三甲公立醫院,那些發燒不退的病人全變成了咬人的怪物!
周圍陷入一片混亂,夏岑當即放棄了共享單車,立刻反方向狂奔。
不少人反應遲緩,直到喪屍衝到車前才尖叫著要下車,一開車門便被喪屍咬中,濃稠鮮血如失控噴泉濺射到車窗上,慘不忍睹。
有的車主想掉頭,車輛卻失控碰撞,金屬撞擊聲與玻璃破碎聲交織,尖銳刺耳。
一輛車車頭撞上另一輛車側身,車身凹陷變形,仿若被無形大手肆意揉捏,還有的車原地打轉,輪胎摩擦出刺鼻橡膠味。
混亂中,人們的尖叫呼喊被車禍喧囂淹沒,現場宛如末日降臨,絕望慘烈。
夏岑萬沒想到喪屍病毒如此突然爆發,眼下除了奮力逃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她反應頗為敏捷,故而在尖叫奔逃的人群裡一馬當先。
其間不乏有人企圖拽住她探問前面到底發生了甚麼,可目光觸及她身畔那緊隨其後的大狗時,話語便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夏岑?”
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夏岑奔逃的腳步猛地頓住,尋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一輛電動車上下來一位女面容姣好的女人,雙眸深邃有神。
她身著一襲簡約的黑色連衣裙,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盤成一個髮髻,幹練又不失女性的溫婉與柔美。
她似乎有些訝異,在這裡碰到了大學室友。
夏岑我也未曾想過竟能在這般危急情形下遇見闊別數年的室友,不禁脫口而出:“池嵐?”
“是我。”池嵐輕抿嘴唇,“前面發生了甚麼事?怎麼這麼多人往回跑?”
夏岑忙不疊地說道:“附近醫院喪屍病毒爆發了,好多人在前面被咬了。”
“喪屍病毒?”
換做是以前的池嵐肯定覺得荒謬至極,畢竟她是堅定唯物主義者。
但她進入了遊戲後,世界觀一再被打破,她毫不猶豫地丟棄了電動車,“我們一起跑!”
夏岑自然不會拒絕,“好!”
身後慘叫聲此起彼伏,夏岑帶著池嵐朝著人少的地方跑去,直到跑了小半個小時後,兩人一狗才堪堪停下。
夏岑環顧四周,“現在應該暫時安全了。”
池嵐氣喘吁吁,面色漲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略帶豔羨地瞅著僅僅微微喘息的夏岑,“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身體素質好,我還記得以前你可捲了!”
讀大學的時候,只有夏岑不懼風雨日復一日的去操場跑步,當時宿舍裡其他兩個人都十分佩服夏岑的毅力。
夏岑淺笑道:“比起我,你才更像是個卷王,也不知道是誰每天六點鐘起去圖書館。”
池嵐回想起大學那段美好的時光,唇角微微勾起,“我那麼卷還不是因為你回回專業第一。”
夏岑一時語塞,“我們倆都不是一個專業,這有甚麼好卷的?”
池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倒也是。真搞不懂你一個旅遊管理專業的,怎麼會被分到我們法學的女生宿舍。”
夏岑聳了聳肩,“周靜和席書萱呢?畢業後工作太忙,我已經兩三年沒有見過她們了。”
池嵐唇角的笑容凝固,夏岑見此,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她們……”
“周靜在上一輪遊戲中死了,書萱我不知道,我還沒有聯絡上她。”
她們三個都是法學系的,讀得又是同一個專業,畢業之後工作方向都一致。
只不過席書萱去了外地,再加上現實世界訊號全無,短時間內也沒辦法聯絡上她。
兩人都皆是沉默了一會兒。
池嵐咬著後牙槽,“這該死的遊戲,讓那麼多人葬送了生命,我真想讓它受到法律的制裁!”
夏岑輕輕嘆了口氣,神色凝重而又無奈,“逝者已矣,再多的悲憤也難以挽回。眼下我們這群還活著的人。還是先想想怎麼從這場殘酷的遊戲中獲取一線生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