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爆炸的火光與臥底的覺悟
“我也一起去吧, ”他的身旁,波本正笑著說道, “雖然比你慢了一步,但我也是差點就抓到他了,怎麼說我也得要拿上一份功勞吧?我可不想白來這一趟。”
赤井秀一的目光在波本充滿著玩味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不動聲色地說道:“好。”
赤井秀一說完,波本就繞過他,走到他身前:“一起走吧。”
明明說著一起走,可他並不像是要等赤井秀一的樣子,下樓的腳步聲一直不停, 像是要把赤井秀一遠遠甩開。
月光下,他們的影子不斷拉長,直到被黑暗淹沒。
臥底本就是孤獨的, 赤井秀一明白這一點。他一個人潛藏在立本, 幾年來從未與親朋好友有過聯絡, 這一切他都能承受, 畢竟是他自己的選擇。
只不過,現在他感到了深深的孤寂。
這條樓梯上來的時候沒感覺有多長, 下去的時候卻覺得長的看不到底。他們剛剛爬了二十四樓, 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竟然沒感覺到累。
自殺真的是臥底的宿命嗎?他的目光越發沉重了。
“怎麼慢吞吞的?”走在前面的波本對他更是不怎麼客氣, 語氣比以往更加惡劣,“還是說,你剛才殺了人, 腳在發軟?”
“要是再這樣磨蹭,我不介意把你那沒用的雙腿來上一槍。”
“你看起來很生氣?”赤井秀一若無其事地問道,同時加快了腳步。
“當然啊!”降谷零勾起了嘴角, 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我只差一點,就能把功勞全都攥在手裡了,找了那麼久的人,爬了那麼久的樓 梯,結果卻功虧一簣,你說我難道應該高興嗎?”
只是這樣嗎?赤井秀一收斂了神情。
等到二人來到樓下時,諸伏景光的血已經停止了流動,周圍的土壤正吸收著他身上流出的血液,胸前的衣衫因為浸染了鮮血,在月光下呈現出黑色。
從那麼高的樓層跳下,對方的臉部也有一定程度的變形,儘管如此,赤井秀一仍然能夠看出來,對方的確是蘇格蘭。
難道蘇格蘭剛才真的死了?
“真的是蘇格蘭。”波本說道,此時他的表情冷靜極了,一點也看不出他在想些甚麼。
赤井秀一掩去心中的懷疑,他開啟手機,將攝像頭正對著蘇格蘭的屍體,對著琴酒說道:“看吧,是蘇格蘭沒錯。”
琴酒掃了一眼,影片中傳來的人影的確是蘇格蘭沒錯,他雖然和蘇格蘭沒多少交流,但也不會認錯人。
如果是一具面容模糊的屍體,他可能還會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搗鬼。
可眼下蘇格蘭的外貌並沒有因為從樓頂摔下而變得無法辨認,他心中的疑竇也減少了不少。
只是……
“萊伊,對著他再開一槍。”琴酒說道,“就在我面前開槍。”
赤井秀一瞳孔一縮,他幾乎是瞬間想到了冬木雪發過來的訊息中,“朝著對方心臟開槍”這句話。
“琴酒看來是在懷疑你呢,”波本在一旁拱火,“看來不是自己動的手,他總是不放心啊。”
“波本,你看上去似乎一點也不傷心?”赤井秀一反唇相譏,“好歹一起行動了這麼久,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要我有甚麼反應?還是說,想讓我現在憤怒到舉起槍來,直接殺了你?”波本此時已經來到了赤井秀一面前,他順勢抽出身上的手槍,對準赤井秀一,眼神中閃爍著旁人看不懂的神彩,“你要是想要我這樣做,我也可以滿足你的願望。”
被槍對準的赤井秀一眼神中沒有任何懼色,他看著對準自己心臟的槍口,譏諷道:“波本,不過是被我搶了功勞,就想要對我動手了嗎?”
“波本,住手。”電話裡的琴酒冷漠地說道,“你們兩個的事情自己解決,現在,朝著蘇格蘭的屍體開槍!”
看來還是阻止不了啊,赤井秀一心想。
不過,還是試一試吧。
他拿著自己的槍,對準蘇格蘭的心臟部位,這裡在不久前被蘇格蘭親手洞穿,如今他也要動手了。
赤井秀一在心中默唸著抱歉,而後朝著蘇格蘭的心臟按下了扳機。
只聽到一聲槍響,對方的身體因為這一槍動了動,而後再無任何動靜。
完成這一切後,赤井秀一看著還在冒煙的槍口,冷聲說道:“好了嗎,琴酒?”
“沒問題了,”琴酒沒從中看出甚麼,此時也收回了視線,“可惜,本來想從他身上拷問更多訊息的,你們把屍體銷燬再回來,記住,做的乾淨點。”
看到琴酒毫不留戀地結束通話了電話,赤井秀一的臉色也沒有多好看:“這傢伙,真把我當伏特加指使嗎?”
而後他又看向波本,說道:“你走吧,屍體我來處理就好了。”
“這可不行啊,”波本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冰冷,而後又恢復往日的笑意,“總不能功勞都在你頭上吧,蘇格蘭的屍體,我會處理好的。”
“波本,你……”赤井秀一還想說甚麼,可是面前已經再度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不要再和我搶功勞了,萊伊,”波本輕輕一動,手中的槍傳來上膛的聲音,“我可不敢保證,這把槍會不會走火。”
“我知道了。”看到波本的態度如此堅決,赤井秀一果斷轉身,“那剩下的交給你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繼續觀察。事實上,他現在也拿不準蘇格蘭到底是死是活,但是如果對方還活著的話,或許此刻他會收到合作的訊號?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直到走出了這塊區域,他內心隱隱的期待終於消失了。
看來蘇格蘭從始至終都沒有相信他,也不會找他合作。不過,或許波本處理屍體的時候,他能夠找到機會逃走吧?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他的身後陡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赤井秀一猛地回頭,剛才的那棟大樓此時已經發生了爆炸,而爆炸的地點,正是蘇格蘭屍體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爆炸夾雜著火光,讓周圍的建築為之晃動,就來拿赤井秀一也能感受到這片土地的搖晃。爆炸帶來的熱量讓逐漸寒冷的天氣陡然升溫,他只覺得面板都在被高溫熾烤,黑色長髮的髮尾都因為這樣的溫度而微微卷曲。
在這個寂靜又寒冷的地方,這樣的動靜還是太大了,可這也是讓一具屍體消失的最簡單的辦法。
“波本,他居然!”他眼中閃過驚異,剛才的爆炸顯然是波本搞出來的,沒想到他口中的處理竟然是這種方式。
赤井秀一感到自己的手略微顫抖,他現在忽然很想抽一根菸。
抱歉,他在心底說道。
剛才如果他強硬要求把蘇格蘭的屍體帶走,或許對方過一會兒還會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剛才不過是假死。
可是現在,對方連屍體都不知道還是不是完好的,就算那時候還活著,此時也不會有生命跡象存在了。
也許是心有不甘,他撥打了冬木雪的電話,聽到對面的嘟嘟聲,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被震得發慌。
“喂,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啊?”
是冬木雪的聲音,電話那邊居然接通了!赤井秀一回過神來,他反應過來,剛剛撥打過去時用的電話號碼是他原本的那個,看來冬木雪已經把他拉出了黑名單。
“你剛才為甚麼給我發訊息,還有,你怎麼知道我要做甚麼?”他忽然冷靜了下來,此時此刻諸多疑點又回到他的腦海,令他猶豫不決。
“這個啊,當然是因為知道你是FBI啊!”電話對面的冬木雪語氣中帶著雀躍,“我跟你說,那天我在車站的時候,不是要了綠川先生的手機號嗎?然後我和他交流發現了不對,追問之下才知道對方原來是公安!”
說著她的語氣聽起來更加興奮,“今天他被人追殺的時候,剛好給我打過來電話,我跟他說可以來我發給你的地址,這裡有我以前準備的防彈衣,打一槍就會流出假血,不過瞄準心臟的話,效果會更好一點。”
“怎麼樣,”那邊冬木雪的語氣還帶著期待,“你應該是打在心臟位置吧?他已經救下來了。”
“不,沒有。”赤井秀一的聲音突然輕了不少,心事重重的他並沒有發覺冬木雪最後那句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此時他的話語中還帶著幾分茫然,“我的確是朝著他的心臟打去,但是他從樓頂跳下來了。”
“我應該,沒有救下他。”
“這樣啊,”聽了他的話,冬木雪語氣並沒有多少難受,反而安慰道,“沒事,這不是你的錯,或許更多的是他自己的選擇吧。”
赤井秀一沉默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知道了真相的他並沒有多麼開心,這一刻他沒有在冬木雪面前否認自己的FBI身份,或許是因為他知道冬木雪並不會聽他否認的話,也或許是因為他剛剛在另一個人面前說出了自己是FBI,但對方似乎沒有相信。
不過,臥底就是這樣,身懷著許多秘密,但無人訴說。每個臥底在進行臥底的第一天早已經對自己的未來有了覺悟,他也不例外。
想到諸伏景光最後眼神中的決絕,他心中的決心也越來越堅定。
這個充滿著黑暗的組織,遲早有一天,他會親手將組織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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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諸伏景光看著結束通話電話的冬木雪,忍不住說道:“你這樣回答,真的好嗎?”
“那不然呢?告訴他你其實沒死,安室先生也是立本公安?”冬木雪看向一旁,明顯還在氣頭上的降谷零,默默地朝著諸伏景光的方向移了移。
“安室先生是不會同意的。”
“呵。”回應她的是降谷零的冷笑。
本來如果說是把屍體扔進海里,赤井秀一都會猜測諸伏景光估計還活著,可是那場爆炸來的太急太快,席捲了他所有的想法,也讓冬木雪實在不知道怎麼辯駁。
畢竟事情就和她說的一樣,降谷零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也不可能在對方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這點只能PASS。
冬木雪在心裡對著赤井秀一說著抱歉。
“喂,我說,”降谷零面前,眼睛青了一塊的松田陣平正在卸妝,無奈眼角的淤血實在嚴重,疼的他齜牙咧嘴,“嘶,你那時候未免也太用力了吧?”
“用力嗎?”降谷零此刻顯得咄咄逼人,“如果你以為死去的人突然在你面前坐了起來,你只怕用的力氣比我還大。”
“那不是,我看你都準備把我拖走了!”松田陣平辯解道,“我總要說明一下情況吧!”
降谷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諸伏景光也不敢開口,作為幼馴染,他知道此刻的降谷零有多可怕。
“真不錯,”降谷零掃視著面前的幾人,周身的溫度就跟冰碴子差不多了,“你們一起演戲,結果瞞著我?”
“那個,我有想過要跟你說的,”諸伏景光開口,試圖緩和現在的氣氛,“可是那時候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而且我也不敢貿然聯絡你。”
“所以就聯合起來在我面前演了一場戲,結果完全不告訴我,對嗎?”降谷零冷冷說道。
一旁的三個人不由得渾身一抖,這個狀態未免也太嚇人了。
冬木雪扯了扯諸伏景光的袖子,那可是他的幼馴染,他不去多說點甚麼?諸伏景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剛剛說了,但是沒甚麼用,愛莫能助。
松田陣平則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正事情都做完了,諸伏景光也救了出來,他還捱了一拳頭,怎麼說都不能算他的錯!
降谷零坐在他們三個對面,表情冷淡:“說吧,是誰的主意?”
冬木雪默默地舉起了手。
降谷零一看是她,眼神中竟然沒有絲毫的意外,更是增添了一分氣憤與無奈:“果然是這樣……冬木小姐,你知不知道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可是我想救人啊,”冬木雪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不滿,“而且,我不少做到了嗎?誰會看著朋友面對生命危險,而無動於衷啊!”
“可是你知不知道,萬一你失敗了,到時候你也會死?”降谷零臉上是罕見的嚴肅,他一直都知道冬木雪很聰明,可沒想到對方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樣的地步。
此時他現在心裡除了大家欺瞞的憤怒和幼馴染存貨的慶幸外,還有幾分後怕,只差一點,他就要真的看著自己的幼馴染,死在自己面前了。
當時那種渾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動的感覺,他現在想起來還會覺得可怕。
“當時你的計劃如果失敗,死的人或許就不止一個了,如果被琴酒看出問題,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揪出來殺掉。”
“如果趕過來的,是你們組織的其他人,或許比較難做吧,”冬木雪分析道,“不過因為過來的是你和諸星大,無論如何,你們兩個都會做一點掩飾的,而且我早就告訴諸星大,開槍的時候要瞄準心臟了。”
冬木雪繼續吐槽:“畢竟不能戴防彈頭盔,太假了嘛。”
對哦,還有萊伊的事情,當時他的樣子,應該是發現了甚麼,怪不得那時候要求自己去處理hiro的屍體,估計是想要找個機會把他放走。
“所以你才要萊伊動手。”降谷零這下明白了,如果是他的話,怕是不能那麼果斷地對好友開槍吧。
只是一想到萊伊,當初那猶如魔音環繞的“諸星大是FBI”就浮現在他的腦海,這個他一直不能真正確定的訊息,如今也得到了證實。
看來冬木雪是真的儘可能做到了最好的安排,結合她的易容,又找到組織裡面唯二會放過hiro的人作為兇手和見證者,雙方相互證明彼此的證詞,還有影片裡面的那一槍也是實打實地,消掉了琴酒的懷疑。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前進,唯獨他的心情變得有些不妙。
“他居然還真是FBI啊。”
“不會吧,直到現在你還不肯相信嗎?”冬木雪疑惑地問道,“我以為你很快就會調查出來的。”
“這個我們先不討論,”降谷零錯開了這個話題,轉而看向諸伏景光,“公安那邊有臥底的事情,已經被證實了,你現在不能回去,最好先隱藏起來。”
“我知道的。”諸伏景光面色凝重,對於這點他也沒有異議,只是想到自己是被公安內部的人背叛,多少還有些難受。
降谷零又看向冬木雪,認真請求道:“冬木小姐,可以請你做一款長久使用的易容嗎?”
“這個當然沒問題,”冬木雪輕鬆應下,而後眼中帶上了幾分躍躍欲試,“不過綠川先生如果沒想好藏在哪裡的話,要不要來我家呢?”
“我家旁邊的房子不是已經被我買下來了嗎?你可以搬進去裝作是我的鄰居,而且大家也可以經常串門,還不會感覺奇怪!”
諸伏景光顯然有些驚訝:“冬木小姐已經把旁邊的房子買下來了嗎?”
“是啊,”冬木雪利索地承認了,“新一家是米花町2丁目21番地,我是19番地,中間的20番地才被我買下,這件事還沒有人知道,現在也沒有人搬進去。”
“而且,如果綠川先生搬進去了,我幫忙更換易容也方便一點吧!”
冬木雪越想越覺得可以,她一邊說一邊點頭:“到時候還可以請綠川先生作為我的助手,出去玩的時候也能順便一起,感覺安全係數都高了不少。”
“更何況我還不會收房租的!”
作者有話說:寫到停不下來,看了一下營養液,感覺再過幾天又要寫一章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