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血緣
這次過來的警察依然是目暮警官。他和冬木雪對視的時候,心中湧出一股熟悉的滄桑。
冬木小姐,你的體質還是沒有緩解嗎?
“目暮警官,下午好。”冬木雪禮貌地同目暮警官打著招呼。
殊不知目暮警官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冬木小姐也不用這麼禮貌的,旁邊的平田夫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很奇怪了啊!
“冬木小姐,這次你也在啊,啊哈哈。”僵硬而誇張的笑容透露出目暮警官的不自在,他感覺自己遇到冬木雪的頻率好像有點高,而且基本上都是在案發現場,難道是中了甚麼詛咒嗎?
冬木雪皺眉:“是有點不巧,這次的案子我應該算是嫌疑人。”
“你怎麼會是嫌疑人呢!”目暮警官立馬反駁。
話一出口,周圍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目暮警官身上,一個個的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和好奇。
目暮警官滿頭大汗:“我的意思是,你和死者又不認識,也沒有害對方的理由啊。”
“他們剛剛和我先生在門口有過爭吵,”平田夫人已經擦乾了眼淚,此時她很好地保持了自己的風度,但見目暮警官輕易就排除了冬木雪他們的嫌疑,還是忍不住說道,“我相信那個女孩應該不會動手,可是和她一起的另外兩個人,難道就沒有嫌疑了嗎?”
“啊,這個,”目暮警官欲言又止,“我們只是接到報案,說平田先生在這裡中毒身亡,可如果是河豚毒素的話,為甚麼夫人你不覺得是一個意外呢?這樣果斷就確定是有人下毒,您的理由是甚麼?”
目暮警官步步緊逼。
事實上他剛來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勘察了現場的情形,死者的確是食用了過量的河豚毒素導致毒發身亡,而整個包間內擁有河豚毒素的地方也不過是平田先生面前的碗筷,以及河豚天婦羅和旁邊的醬汁上,初步觀測應該是後廚對食材的處理不當導致的中毒。
這樣一來,推斷是個意外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但也不是沒有奇怪的地方,比如與平田先生同處一室的平田夫人,兩人明明都是在吃同樣的食物,為甚麼平田夫人卻沒有事?
目暮警官心中充滿了懷疑。
針對他的問話,平田夫人的臉色越發難看:“你是覺得我是兇手?開甚麼玩笑!”
她憤憤地說道:“那是因為這家店的大廚和我們夫妻二人很熟,要知道每道菜上桌之前大廚都會試吃,如果是河豚毒素沒有清理乾淨,那大廚應該早就發現了才對!”
目暮警官當即安排下去:“快把這家店的大廚叫過來!”
此時他臉上還是正經的,但看著平田夫人的目光也變得奇怪。所以這個“早就發現”,難道是如果還殘留毒素,那大廚早就已經出事的意思嗎?
目暮警官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太小看平田夫人了。
冬木雪跟在目暮警官身邊,也在想著這起案子。她看著桌上的碗筷菜餚,腦海中已經開始模擬平田先生中毒的前後景象。
這種情況下,大家很自然地就會覺得毒是在這些菜中的河豚天婦羅裡面吧?可是既然平田夫人剛剛說了廚師會親自試吃自己做出的菜,那這就要重新商榷了。
一旁的赤井秀一也想到了這點,他主動走上前,對著目暮警官說道:“警官,如果是查案的話,應該要把所有的嫌疑人叫過來才行吧?”
“你的意思是?”目暮警官看著面前陌生的男人,心中已經升起了警惕。
“如果是下毒的話,嫌疑人應該還有一個吧,而且對方和平田先生也不是沒有吵架,”赤井秀一的聲音極其沉穩,看得出對自己的推理有著十足的自信,“那就是剛才上菜的服務員小姐啊,我記得她應該叫千春,對吧?”
豈料首先反應的竟然是平田夫人,她當即反駁:“千春怎麼可能有嫌疑呢?你不要因為自己被當成了嫌疑人就開始胡亂攀咬。”
“那夫人你剛才的話不也是和我現在做的事情一樣嗎?更何況你的丈夫,平田先生應該和千春小姐有過好幾次爭執了吧?”赤井秀一併沒有被她的話影響,“畢竟我們過來的時候,就聽見平田先生對千春小姐說,‘怎麼又送錯了’,不是嗎?”
“這……”平田夫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她猶豫了很久,像是想要把甚麼說出來,可是看到地上丈夫的屍體後又搖了搖頭,“總之,我覺得她應該不可能。”
有點奇怪。
冬木雪,赤井秀一還有目暮警官,三人現在都察覺到了這點。目暮警官更是以主觀臆斷不能當作斷案證據的理由,派人將千春小姐找來。
冬木雪不由得重新回想自己與這位服務員小姐見面的場景,對方看上去就是個膽小又容易緊張的女生,在這裡也才是剛工作一個月,平田夫人覺得對方不會殺人也不是沒有理由。
可是就算對方看上去非常膽小,不像是有殺人的勇氣,那平田夫人這般篤定也有問題吧?她應該還有其他的理由。
只是為甚麼,平田先生都已經死了,她也不願意把理由說出來,是還有其他的原因嗎?
冬木雪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甚麼。
等到店內的大廚和膽小的服務員千春小姐到這裡之後,目暮警官開始了日常的問詢。
“你確定你嘗過了,這盤天婦羅並沒有任何問題,對吧?”這是在問大廚。
大廚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那當然,我們店為了防盜,廚房內都設定了監控錄影的,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去看看,還有我的徒弟當時也在,他和千春小姐一起看著我試吃完畢之後,千春小姐才把菜端下去的。”
“是,是這樣的,”千春小姐立刻說道,“當時客人催的著急,我是特地等在廚房的,他沒有說謊。”
看來這個應該沒甚麼問題,目暮警官記下了資訊,然後又轉向了千春小姐。
“那麼你呢,既然是你把菜端上來的,那你應該也有機會在裡面下毒吧?”
“怎麼可能!”千春小姐瞪大了眼睛,連忙搖頭,“如果是我的話,那我應該會很仔細才對,可我之前不是送錯了包間嗎?如果那邊的三位客人一個沒注意吃掉怎麼辦?”
目暮警官豆豆眼:“說的也有道理啊。”
“那我就更不可能了吧!”平田夫人努力為自己辯駁,“我丈夫死的時候我可是和他在一個包間裡面,我沒那麼笨,故意給自己染上這種嫌疑吧?”
目暮警官眼神忽而就嚴肅了起來:“那可不一定啊,萬一是你故意用這種方法洗脫自己的嫌疑呢?而且我很好奇,為甚麼你們都吃的一樣的菜,可是中毒的只有平田先生一個人,嗯?”
“那是,那是因為……”平田夫人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時間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一旁的赤井秀一當即提醒:“或許是因為毒並不在天婦羅上呢?”
目暮警官瞪大了眼睛,這點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條件反射地看向了冬木雪,希望得到一個解釋。
冬木雪點點頭,同意了赤井秀一的觀點:“如果是針對性殺人,那可以將毒下載碗上,或者醬料上,畢竟即便發現了,也只會覺得是沾染上的。”
另一邊的平田夫人緊張的面容頓時舒緩:“應該是碗上吧,因為我丈夫習慣用自己調製的醬料,就算味道有一點不對他都會察覺的。”
這下目暮警官的眼神又看向了千春小姐:“這裡的碗筷應該都是千春小姐你處理的吧?你有甚麼話說?”
千春小姐渾身一僵,而後說道:“我們的碗筷都是根據客人的數量提前擺好的,就算是我也不確定平田先生會坐在哪一邊啊!”
“如果你不介意死的人是誰呢?”目暮警官開始進行自己的推理,“按照你們之前所說,你送完天婦羅之後,這個包間的房門就被平田先生從內部鎖上了,除了平田夫人之外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應該知道任何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都會有極大的嫌疑,如果沒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很大可能會被判刑,這樣的話,死的人是誰並不重要吧?”
“哎?”千春小姐愣住了。
就在這時候,平田夫人忽然加重了聲音,嚴肅說道:“我之前就已經說了,千春她不可能是兇手,警官先生你難道忘了嗎?”
“你這只不過是個人的判斷,”目暮警官並沒有被對方的話語壓制,而是繼續說道,“我是警察,警察需要的是證據。”
“我……”平田夫人為難地轉過身去,一眼不發。
“這位警官,”赤井秀一的聲音突然響起,“雖然我不知道平田夫人的理由,但我覺得,毒應該是下在醬料裡的,作為店內的服務員,想要調出和平田先生喜愛的醬料一樣味道的醬料並不難。”
“而且,之前遇到平田先生的時候,他的那個‘又’就讓我很在意了。”
他忽然看向了一旁的千春小姐,眼神越來越冷:“這家店是我精挑細選的,不僅安全係數高,到這裡就餐的客人非 富即貴,你一個經常犯錯的服務員,應該早就被辭退了才對。”
“或者說,這些都是你的偽裝,之前送錯餐品,不過是你在實驗而已?”
差不多對了,冬木雪看向一旁的千春小姐。如果是她的話,調出一樣的醬料的確不難。腦海中千春小姐的臉和平田先生的臉逐漸重疊,方才平田夫人一直否然的原因也在此刻浮現。
他們其實是父女啊!千春小姐一直犯錯卻沒有被辭退,應該也是平田先生力保的吧?接過見到對方還是一直犯錯,所以平田先生才會忍不住教訓,因為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訓斥自己的女兒而已。
至於平田夫人那邊應該更好理解了,丈夫都死了,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一個私生女,來分走她能分到的財產啊!
作者有話說:
好想要很多很多人都來看我的文啊!寫文的動力就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