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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2026-05-23 作者:蓮綿雨

第 55 章

話音未落,林風忽然睜眼,端過碗三兩口就喝了個乾淨。

白芸被他壓在身下的時候,整個人還是蒙的。

林風盯著她,眼裡哪有一點醉意。

他伏在白芸耳邊,衝她耳朵吹氣,話裡的惡劣半分不減,“姐姐打算怎麼獎勵我?嗯?”

白芸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根本就沒醉,故意裝樣子騙她玩呢。

白芸哼了一聲,推開他,從兜裡摸出禮物塞給他,“喏,獎勵。”

林風接過,正方形的一個絲絨禮盒。

他沒開,把玩著盒子,開玩笑道,“禮物也能算獎勵?白芸你耍甚麼賴皮?”

白芸坐的離他遠遠的,“誰讓你裝醉騙我?”

“行,”林風點點頭,承認的很乾脆,“我的錯。”

與此同時,他抓過白芸手腕就要繼續。

白芸要氣死了!

這人怎麼這樣!

對她辛辛苦苦搞了一天的禮物一點都不上心!連看都不看!

白芸生氣了,手腕被他抓在手心抽不出來,她就拼命搖晃腦袋躲他的嘴。

林風嘖了一聲,沒甚麼耐心,嵌住她的下巴吻上去。

白芸氣的牙疼,在他嘴上狠狠咬了兩下。

“嘶,”林風起身,“你屬狗的啊還咬人?”

白芸得意地看著他,“誰讓你騙我還親我。”

林風沒法,“行,不親了,不就氣我不看禮物嗎,我現在看,看完再收拾你。”

林風隨手撈過一邊的絲絨禮盒,裡面是一串沉香手串。

剛一開啟,淡雅的香氣撲鼻而來,每一顆木料珠子都圓潤無比,中間別出心裁的加了一顆粉紅色的圓珠。

林風摸索著那處粉紅,“這是甚麼?”

白芸笑眯眯的,“那是粉玉髓。”

“為甚麼加這個?”

白芸不好意思,垂下腦袋,“因為…”

後面的話林風沒聽清,“因為甚麼?”

白芸破罐子破摔,“因為你喜歡水蜜桃,就算你不喜歡那顆粉珠子也要給我戴著,我花了一天才給你做完。”

林風一愣,他倒是沒想過這是她動手做的。

反應過來,他嗯了一聲,套在了自己手腕上,又想起來甚麼,他視線投向白芸手腕,“我還想要那個怎麼辦?”

白芸懵了,“甚麼?”

林風衝她手腕抬了抬下巴。

那玩意戴在她手上,他每次都不好抓,還容易硌的她手疼,也不知道她拿木頭戴個甚麼勁,不如銀鐲子玉鐲子來的好看。

白芸垂眸看去,他說的是她的藤鐲。

白芸糾結了一會,藤鐲是奶奶給她的,而且…

算了,今天是他生日,他喜歡就給他好了,大不了以後再找一條。

白芸趁林風還在把玩手串,飛快的從手腕上摘下來給他。

林風接過,漫不經心和手串套在了一起,下一刻,他攥住白芸手腕把人壓在身下。

報復似的先在她唇上咬了兩下,白芸瞪他,他就笑,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低沉又性感。

白芸也不再抵抗,林風不急不慌吻著她,舌尖勾住舌尖,挑逗地轉著圈,白芸仰頭給他回應。

林風正想撒開手,隔著布料蹭到甚麼,他一頓,沉默地退開。

白芸察覺他的動作,微微睜眼,輕喘著氣,“怎麼了?”

林風沒說話,起身把白芸手腕拉過。

意識到甚麼,白芸想抽回手腕,奈何林風用了力,不容拒絕,她一點都動不了。

林風噌的一下把白芸毛衣袖子擼了上去。

白皙面板上,那塊紅色凸起的存在異常扎眼,落在林風眼裡也刺的他眼痛。

他死抿著唇,巨大的空白過後,握著她手腕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白芸張了張口,有千言萬句要說,喉嚨裡卻像堵了塊泡泡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安靜的不像話。

她一直戴在手上的藤鐲,就是為了遮住這條疤痕。

“甚麼時候割的?”林風艱難開口,聲音已然顫抖,他眼底通紅,心臟像是被一股巨大的霧霾籠罩,壓的他喘不過氣。

白芸故作輕鬆地安慰他,“都過去了,是小時候的事了。”

林風沉默,又固執地問,“小時候是多小?”

白芸嘆口氣,想了想,“大概…三年級?也或者是四年級。”她揉了揉林風的頭,“真的沒事,都過去了。”

“啪”的一下,滾燙的淚珠砸上白芸手心。

白芸臉色空白了一瞬,慌忙俯身去看他,一邊手足無措地抽了張紙巾給他擦眼淚,“你,你別哭啊,不哭好不好?”

林風眼淚一滴滴落下,又被白芸用紙巾接住。

三年級。

三年級怎麼會自盡?她那麼堅強不屈,到底受了多大委屈才會想不開自盡。

林風不敢深想如果她當初再用點力會是甚麼後果,他抹了把臉,眼淚被他擦掉,眼睫上還掛著水珠,“為甚麼…要幹這種事?”

白芸無言。

她曾一度認為這道疤痕是恥辱,是證據,也是嘲笑,它帶給她的,全都是些不好的回憶和情緒,她從來都不想把這些東西攤開給別人看,不想把那些難過的回憶傾之於口。

於是她用藤鐲擋住,似乎那樣就能掩蓋過去那些所有的不好,連她自己都覺得無所謂了,不在乎了,可現在,有個人會為她的過去心疼流淚,也會想了解她的一切過去,是白芸生命中從未有過的關照,連帶著她也隱隱難過起來。

而這個人是她最親近的人,是林風。

不知過了多久,白芸終於開口,嗓音平靜,“因為奶奶出車禍,去世了。”

那天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天,卻也是白芸這輩子到死都能記住的一天。

那天陽光正好,晴空萬里。

一早得了袁尚白盛賢兩人要回家的訊息,白芸高興地催促奶奶帶她去集市上買排骨,她要給媽媽做碗紅燒排骨。

祖孫兩個手牽著手,開開心心一路衝集市走去,卻在過馬路時被一輛失控的車撞倒,後來奶奶進了ICU,白芸身上也有多處擦傷。

再後來,奶奶葬禮結束後,袁尚和白盛賢又匆匆回了她們工作的地方,每天抽幾個小時兩頭跑來照顧白芸,也不願把她接過去。

奶奶去世後一年,某次學校要求家長簽字,兩人不知道因為甚麼,已經兩天沒回去了,白芸就委託鄰居嬸嬸捎她一程。

白芸帶著簽字書找到兩人住的地方時,有個四歲小孩問她站在他家門口乾嘛,白芸還沒說話,就和急匆匆出來找孩子的袁尚撞上了面。

那個小孩是白居浩。

白芸忽然就明白了她們為甚麼每年回家次數越來越少,也明白了為甚麼不願意把她接過去,她們有了白居浩,就不再需要她,最後心安理得地選擇拋棄她。

白芸傍晚被白盛賢送回了家。

白盛賢走後,白芸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和桌子上的合照,忽然就覺得這樣的生活挺沒意思的,就連世界上最後一個真心喜歡她的人也已經去世一年了。

這些陳年舊事,白芸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卻沒想到,會在今天,再次提及。

林風說不出話來,他強忍著淚把白芸攬進懷裡,“抱抱你。”

白芸柔聲安慰他,“真的沒事了,都過去好多年了,而且,我現在有你呀,我甚麼都不怕。”

林風嗯了一聲,拍拍她的腦袋,跟哄小孩是的,“睡吧,睡一覺起來就甚麼都沒有了。”

白芸好笑,她又不是小孩,連睡覺都要人哄嗎?

這話好笑歸好笑,被林風攬在懷裡,她竟然也真的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床上,身旁床單平整,沒有褶皺,根本不像有人躺過。

白芸揉了揉眼。

難不成他去睡沙發了?

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躺過。

白芸小聲嘀咕,抱了床毯子打算出去給他蓋好。

剛走出房門,陽臺上的人就轉頭看了過來。

白芸一愣。

林風把煙掐了,衝她走了過來。

白芸越過他看向陽臺,那裡已經掉了好多根菸頭。

“睡不著?還是做噩夢了?”林風問她。

白芸不說話,抿著唇把陽臺門關了,拉過林風坐在沙發上,用毯子裹住他,自己靠在他懷裡,把他手握在手心暖了暖。

淡淡的菸草味已經遮掉了山茶花香。

他身上寒意很重,手心也是涼的。

白芸只穿了件毛衣,寒意透過布料貼上面板,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林風蹙眉,往外抽手,白芸不讓,固執地握在手心。

“乖,回去睡覺。”林風哄她。

“不要。”白芸拒絕地乾脆。

“那先下來好不好?太涼了不好。”林風耐心跟她打商量。

“你還知道太涼了不好!”白芸聲音忽然拔高,聲線顫抖,眼底也已經帶上了淚花。

林風一愣。

白芸別過頭,抹了把淚,抽抽噎噎斥責他,“誰允許你抽那麼多煙了?誰讓你吹冷風了?你瞎逞甚麼強?裝甚麼憂鬱王子?”

劈頭蓋臉的斥責,帶著少女的心疼和熱淚。

林風心頭一緊,喉嚨發澀,伸手把她眼角的淚珠揩掉。

白芸躲開,把頭埋進林風胸口,狠狠往上蹭,眼淚糊了他一身。

好半晌,白芸小聲抽噎的聲音悶悶傳來,“我是第一次談戀愛。”

林風沒反應過來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沒應聲,只攏了攏毯子環住她。

白芸吸了吸鼻子,垂著腦袋繼續跟他講道理,“如果你有甚麼不開心的事,或者我做了甚麼讓你不喜歡的事,你可以跟我講的,我這個人嘴笨,但是我可以改,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林風愣住,他沒想到她胡思亂想到了這些。

白芸還想再說,林風出聲打斷她,“白芸,明天去見見我爸媽,好不好?”

白芸怔愕地抬起頭,眼睫被淚水打成了一綹一綹,鼻頭還是紅的。

林風垂眸看她,神色認真,重複道:“見見爸媽,好不好?”

她這樣這樣好的一個人,獨自承受了那麼多的難過和委屈,此刻,比從前的任何一秒都焦急,林風迫切地想要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會有很多人愛她,他會,他的家人也會,他會彌補她的所有遺憾,讓她每天都能幸福快樂。

白芸又想哭了,她忍著淚,忍著忍著還是不受控制冒了出來。

林風輕輕握住她手腕,往唇邊送。

白芸一驚,聲線還是抖的,“不要!”

冰涼的唇已經貼上了那處疤痕。

白芸不忍了,嚎啕大哭,“它好難看的,為甚麼要親那裡。”

那是她最脆弱,最黑暗的記憶,她的懦弱,她的無力,她的昏昏沉沉,她的不由自主,全都化成了那道猙獰的傷疤。

林風不語,吻去她眼角的淚珠,執拗地問,“好不好?”

白芸喘著氣,話都說不出來。

她死死捂著眼,淚水還是從她指間溢位,好半晌,她才終於從抽噎的喉嚨裡湊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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